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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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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薇在床上躺了好多天才熬过了水土不服,等能下地走路时,已经是十天后了。白若薇收到了京城的来信,是杨蓉寄过来的。离开京城的时候,白若薇特意给杨蓉,曹燕菲和大公主留了信,告诉了她们自己的打算,离京两个月,她算着时间,应该也有回信了。
白若薇接过那叠厚厚的信封都快装不下的信纸时,还在想,杨蓉真是话唠,连写信都那么废纸。
展开信纸,是一手娟秀的小楷,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一张纸。开头就是痛斥白若薇骗人,知道她重病离京,杨蓉哭的眼睛都肿了,还以为白若薇一去就命不久矣了,后来杨墨荀打听来的消息,才知道白若薇不但没有一命呜呼,还痊愈了,她才终于放下了心。
白若薇送了杨蓉,曹燕菲和大公主一人一面手镜,是镶了各色宝石,非常精巧的水银镜。这是白若薇提前找刘师傅定做的,本想留着送人,可以为石头记做宣传,后来要离京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想着嘉茗和石头记以后还要靠她们罩着,就送了她们当做纪念。
白若薇离京两个月,也没有嘉茗和石头记的消息,也有些担心。杨蓉倒是在信里写了很多,嘉茗的夏日限定款奶茶——“蓬莱玉露”,又掀起了一阵抢购热潮,同时推出的“桃香乌龙”水果茶,成了京城勋贵女眷们追捧的饮品,清爽的口感,适合夏日饮用,各家各府的小宴上都会指定这种茶待客。
石头记的第一批预订的水银镜已经交货了,拿到了镜子的贵妇们简直惊为天人,复购的订单一下子都排到了年底。有人嫌弃出货期太长,想插队,还闹了起来。幸好遇上了杨墨荀经过,才摆平了这事。后来,大家都传说石头记的背后有定国公府撑腰,很多人也不敢再闹事。
就这么简简单单几百字就可以说完的事,杨蓉声情并茂,洋洋洒洒的给她写了十几页纸,写到最后,还有些意犹未尽,问她什么时候能回京。
白若薇看着最后的几行字,有些怔愣。她还会回去吗?她还想回去吗?
其实除了几个好友,京城也没有什么值得她流连的,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似乎在哪里都能生活。
“小姐,老夫人来了。”墨香出声打断了白若薇的沉思。
白若薇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外祖母。”
李老夫人看了一眼她桌上的纸:“在看京城来的信?”
白若薇点点头,扶着李老夫人坐在桌边:“是杨蓉寄给我的。”
李老夫人笑起来:“没想到你和蓉姐儿那么投缘,她最近可好?”
白若薇想起杨蓉,也不由得笑起来:“她可好了,中秋节宫宴上还和安国公府的裴双双为了一个月饼吵了一架。”
李老夫人闻言也大笑起来:“蓉姐儿就是这个性子,一点也不肯吃亏。”
祖孙俩笑了一会儿,李老夫人又问:“你可想念京城?”
白若薇沉默了一会儿,笑着说:“不想是骗人的,薇儿虽然回京不过半年多,却认识了很多好朋友,薇儿舍不得的是他们。”
李老夫人拉过白若薇的手,在掌心里摩挲着:“薇儿啊,外祖母也想一辈子留你在身边,看你出嫁,亲手抱一抱你的孩子,可我始终是你的外祖母,你的家在京城荣安侯府,你是侯府的嫡女,你已经十一岁了,如果真想离开那个地方,你就要为自己多打算。”
白若薇哪会听不出李老夫人的意思,虽然她才十一岁,离及笄出嫁还有三四年,但是谁也不知道荣安侯府什么时候会想起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长公主和白承礼真要为她找一个人嫁了,她是没办法反抗的。
唉,古代真麻烦!
两人正说着,陈太傅来了。白若薇起身给陈太傅行了一礼。陈太傅看到她总是笑呵呵的,见她行礼,忙来扶她。
“那个钟小公子回去了?”李老夫人见陈太傅来了,就知道他忙完了。
陈太傅点点头:“是个有才华的,下次科举,应当榜上有名。”
白若薇猜他们说的是刺史府的钟公子,“他怎么又来了,之前不是已经来过了。”
“钟公子已经来了三次了。”李嬷嬷笑着接话。
白若薇很奇怪,第一次来拜会陈太傅还说的过去,也没必要来三次吧。
“那个钟叔洋想拜你外祖父为师,这老头子不同意。”李老夫人呵呵笑了笑。
“为什么啊?您不是说他挺有才华的吗?”
陈太傅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放下手里的茶碗:“他若再小个几岁,老夫或许会考虑收他为徒,他如今已经十六了,现在的老师也是当世的名儒,已然学有所成,没必要再拜老夫为师。”
白若薇有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您已经拒绝他了,那他为什么还要来啊?”
“老夫虽未答应收他为徒,但是答应指点他一些学业上的问题,所以他隔几天就会来府里请教问题。”
能得陈太傅夸一句有才华,那必定是有真才实学的。李老夫人看了看白若薇,年纪上倒也合适,只可惜了刺史府不是什么好地方。
白若薇还在好奇刺史府里都是些什么奇葩,很快,李老夫人和白若薇就收到了刺史府的请帖,几日后,刺史府的女主人陈夫人要举办“菊花宴”,宴请福州各大小官员的女眷前去品尝大闸蟹。
白若薇从张夫人手里接过请帖的时候,还有些纠结,这是去呢?还是不去呢?去了,万一那陈夫人真的是她见过的偷情的那个,她应该怎么办?不去呢,她从重阳节之后就没出过门,在家关的久了,也着实无聊。等她一看请帖的日期,脸都黑了,明天开宴,今天才送帖子过来?
“这‘菊花宴’是我大姐姐办的,届时福州大小官员的女眷都会去参加呢,听说粤州刺史送了几盆稀罕的菊花给她,说是宫里都难得一见的品种,表妹你可一定要去长长见识。”陈薇露出一个得意地笑容,好像这宴会是她举办的似的。
白若薇轻轻一笑,她也想看看是什么稀罕的品种,连宫里都没见过。
十月初二,秋高气爽,是个好天气。
白若薇一早就被墨香叫醒,按在梳妆台前给白若薇梳头。桌上放着一面水银镜,镜子清晰地映出一张清瘦的小脸。不知道是不是中毒伤了底子,她本该是长身体的年纪,却吃什么都不长肉,再加上之前水土不服,吃不下东西,人又瘦的跟皮包骨头似的。
“小姐,先前还说您该减肥,不然以后找不到好婆家,现在看您这么瘦,老奴真心疼。”罗嬷嬷看着镜子里的白若薇,叹了口气。
白若薇冲着镜子笑笑:“瘦总比胖好,对吧!”
“老奴是担心,您太瘦,以后不好生养啊!”
白若薇“……”够了,你们真是够了!
书香比了比带来的衣服,为难的说:“小姐,这些衣服都不合身了,你现在那么瘦,穿上就跟竹竿似的了。”
白若薇看了一眼那些精致的华服,都是在京城的时候做的,好久都没穿过了。之前她在船上,为了行动方便,穿的都是简单的家居常服,有时甚至是简便的男装。现在要出门赴宴,倒是没有合适的衣服穿了。
“都怪刺史夫人,哪有提前一天才给下的帖子,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书香嘟囔着。
“这请帖怕是在张夫人手里留了好几天了。”罗嬷嬷闻言,摇摇头。
书香瞪大眼睛,还想再问原因,白若薇说了句:“挑件新一点的常服就行,我们是外地来的,没必要跟本地的权贵比,低调点就行。”
墨香点点头,找了件九成新的蓝色襦裙,蓝色本就显得低调,常服又不像华服那样刺绣精致,宽袖大摆。白若薇穿上这一身,往人群里一站,根本就找不出来了。
“小姐,我们要不要戴上这个?”书香打开那个装着五尾凤钗的首饰盒,调皮的说。
白若薇看了一眼,白了她一眼,“找套简单的金头面就行。”
“不要琉璃的啊?那套蓝花的琉璃正配您今天的衣服。”书香又说。
墨香打了书香一下,把她挤到一边,接过书香的活,给白若薇找出一套赤金烧蓝的头面,就一个主冠,两个步摇加一个璎珞项圈。
白若薇配上首饰看了看,觉得很满意,顺手摸了一对和田玉的叮当镯套在手上。
李老夫人看到白若薇的打扮时,眉头也是一皱:“薇儿,你这打扮似乎太过家常了,出门见客未免有些失礼了。”
白若薇耸耸肩:“衣服都有点大了,我一时没找到合身的,只有平常穿的这几件了。何况我们远道而来,要是穿的太过,怕招了本地权贵的眼。”
李老夫人叹了口气,点点头。她今日也未打扮的太过华丽。陈太傅本就清廉,李老夫人日常的穿着都很朴素,即便是出门赴宴,也很低调。
祖孙俩在大门口上马车的时候,张夫人都愣了一下,这两人的打扮,怎么如此素净。好歹是京城的侯府贵女,穿着常服就出门了。太傅虽然致仕了,一品诰命夫人穿的跟个九品小官家的老夫人似的,也未免太低调了。
陈薇大概很喜欢红色,今日也穿了一件簇新的大红襦裙,上面用金线绣着花开富贵的图样,头上一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闪闪发光,脖子上的赤金多宝璎珞项圈,跟她的小指头差不多粗,浑身上下都叫嚣着“我很有钱”。
她有些不屑地看了祖孙俩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自顾自的上了马车。
白若薇像没看到两人的表情,与李老夫人同上了一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