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喜爱 ...
-
此时此刻，这个角落里的气氛已经险恶到即使是缺根筋的白小鸥都感觉到头皮发麻的程度了。
“阿、阿治……”原本撒娇的话语在太宰治阴森森的眼神里卡顿了一下，伸出去的手也僵在半路。
呜呜呜，男朋友的脸色好难看啊，我不是故意弄伤他的啊，该不会要被分手了吧？
小鸥在心里抽抽搭搭地紧张起来。
伸在半空的手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向前也不是，怕被拒绝；收回来也不对，总感觉男朋友会更生气。
怎、怎么办啊？
恋爱经验只有半小时的白小鸥陷入了绝望地狱。
“唉。”
只听太宰治无奈地叹了口气，主动拉住了她的手。
没有十指相扣，甚至不算一个牵手，只是礼貌十足地托住了她的指尖。
无师自通打蛇随棍上技能的白小鸥眼睛一亮，顺势反手轻轻握住，就又走回到亲亲男友身边，假装没看见他依然阴沉的脸色，甚至更靠近了一些，像是贴在了太宰身上。
这次太宰没有躲开，只在注意到少女刻意避开伤口，虚握住他手掌两侧时，微微挑了下眉。
虽然男朋友的脸色还是没有缓和，但他已经接受了我的道歉。她自顾自这么想着，接下来，只要治好他的伤口就行了。
别误会，女鬼当然没有治疗技能。但她可以转移伤害，以前基本是用来杀人的。
很常见的吧，就是那种你以为我杀的是你队友、其实我杀的是你的技能，或者再日常一点，类似于巫蛊娃娃或者用玩偶转移本体伤害那种。
总之，是很普通的鬼怪技能（并不）。
虽然现在没有做好的娃娃，但小鸥可是罕见的顶级厉鬼，只是转移一点小伤口，临时标记一个活体娃娃轻而易举。
梦野久作后脖子一凉。
至于毒？
从来没有用尸毒成功毒死过任何一个轮回者的白小鸥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点。
幸好，她的尸毒本质上也只是一种鬼气的应用形式，在她的身体已经变回人类的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物理意义上的毒性了。
而太宰治恰好天克这种异常能量，不然这会儿她就能直接得到一具恋人的尸体了。
已经意识到自己不能顶风作案再次松手的白小鸥纠结地发现以自己力量被压制的程度，标记和转移伤害需要调用的鬼气最起码要超出原来三倍，必然会表现出一定程度的鬼化。
倒不是不行——她对自己鬼化的恐怖程度心中毫无逼数，只是没必要。
鬼化超出一定程度的话有点疼。
其实还可以转移给自己，不需要标记加上载体就是自身，需要的力量也能少很多，但是同样的理由阻止了她——看起来有点疼。
男朋友真勇敢啊，她略带敬佩地偷瞥对伤口毫不在意的太宰。
小女鬼本来当然不会怕痛，但过于温暖的人类生活毫无悬念地软化了她，在蜜罐子里泡了三年，谁又愿意再尝到苦涩的鲜血呢？
“小鸥在想什么？”太宰安排好已经完成扫尾、正在他的魔王气场下瑟瑟发抖的部下，突然开口询问。
“我们要回去了。”
“咦？”这么快吗？还没想出办法的小鸥着急起来。
“我们还没有接吻！”
“这是惩罚哦。”太宰无情地戳破了小鸥的期待，“小鸥把我弄伤了，要受到惩罚。”
“这、这样吗？”小鸥犹豫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那……什么时候……”
“要等我开心，或者小鸥让我满意了的时候，我才会奖励小鸥。”黑泥精·□□高层·森首领的怀刀，顶着一众外围底层人员看人渣的眼神，发出了无耻的言论。
不敢露出异样神色的部下们则拼命按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良心，假装没看见一只胖乎乎、软绵绵的小兔子即将被恶魔叼走。
“……好吧。”虽然对于男朋友没有强吻反而想要延后亲吻的行为觉得不太对，但归因于刚刚的误伤，小鸥很快成功说服了自己。
在太宰得到满意答案，心满意足地拖着Q、牵着少女迈步离开的时候，乖乖跟着的小鸥突然出声：“我在想被拉着要怎么治好你。”
“？”
太宰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卡了一下，然后才想起自己最开始随口的那句问话，为少女承诺的有话必答心绪复杂了一秒，紧接着迅速注意到重点。
“你还可以治疗？”他微微弯腰，压低声音问道。
“不可以啊。”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小鸥也凑近太宰的耳朵，配合地说起了悄悄话。
瞧着少女迷茫的神色，太宰微松了一口气，直起身子。
要真是个治疗异能力者，恐怕去向就不由他说了算了。
森先生……
“但我可以把你的伤口转移给别人。”小鸥继续鬼鬼祟祟，由于太宰已经站直了，她够不着他的耳朵，只能一边蹦蹦跳跳一边说。
太宰无奈地阻止她无意义的举动，这个音量就连路边的大妈都能听到了。
“听不见的，”小鸥邀功，“只有你一个人能听见。”
听到这话，太宰偏头去看梦野久作——明明近在咫尺却对他们俩的动作和对话毫无反应。
感兴趣地询问：“是幻觉？他们看见的是我们的幻象？”
“是。”小鸥肯定道，“但不是他们看见了幻象。”
太宰像是猜到了什么一样，眯了眯眼。
“是我拉你进入了……幻境。”小鸥不会说鬼蜮的日语，选择了一个好理解的词汇。
“这可真是……”太宰治眨了眨眼，缓缓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似乎带着隐约的血腥味，“太有趣了！”
“小鸥小鸥！”他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把我变成一片树叶吧！扔进河里！我要随着水流漂流，然后就能迎来没有痛苦的、清爽的永眠了。”
有什么比作为落叶葬于流水更浪漫的死亡呢？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对自己起作用的异能力，还如此适合辅助自杀（？），太宰激情迸发，灵感源源不断。
“可是，落叶会被水泡烂啊？”小鸥没有质疑他的奇怪爱好，只是单纯地疑惑着，“不算很清爽吧？”
“……小——鸥——”太宰鼓起脸颊，撒娇般地控诉少女的过于直白。
却在听到少女的下一句话时呆愣住。
“而且，你明明是一朵玫瑰啊。”小鸥没在意男朋友突然的停顿，只以为是他的又一次突发奇想，笃定地说，“是一朵深红色的、用尽力气拼命绽放的美丽玫瑰。”
没得到回应，以为男朋友不相信，她再次补充细节试图佐证自己的说法：“花枝沉重地垂在荒芜的地面上，像在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拉扯一样，摇摇欲坠的。”
“别……”太宰试图阻止。
“但每一片花瓣都在全力向天空张开自己，拼命向上生长，开出了层层叠叠的、让人惊叹的绝色花朵呢。”
“不……别说了……”太宰治想挣脱小鸥的手去捂住她的嘴，被强硬的力道压制，失败。
“所以阿治，我们真的是——天作之合。”
在死亡与生命中来回挣扎的太宰治，和可能是世界唯一一个身上共存着死亡与新生的白小鸥，难道不算天作之合吗？
然而此时的太宰治已经没心情关注小鸥又得出了什么奇怪结论了。
他把脸侧向梦野久作那边——反正他现在也看不见，用以掩饰自己难以自制的神色。
谁被这么突然的剖析内心，都会忍不住尴尬又羞恼的吧？！
他恨恨地想到。
下意识忽略被少女夸奖的隐隐窃喜，庆幸小鸥没有深入说什么，不然他恐怕真的要生气了。
一向深不可测、反复无常以至于被各方忌惮恐惧的太宰治，从没想过会被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看穿灵魂。
——还因此被喜爱了。
这不是重点。
太宰强行转开注意力：这太危险了，那些怪诞的、乏味的、残忍的、脆弱的……她说是美丽的。
意识到思维再一次偏移，太宰深吸一口气，自暴自弃地想：对，她说我的灵魂让她惊艳。
从没有哪个时刻，比现在更让他认识到自己也是个普通的人类。
人类是天生的社会性动物。
即使是被认为是恶魔的太宰治，也会渴望被理解、被肯定，即使他表达得晦涩难懂、怪异扭曲，但表达，本身就是渴望理解的行为。
人类总是很矛盾，既恐惧被看穿继而被伤害，又期待着有人能够在了解自己全部的不堪后，依然能包容地拥抱自己的全部。
从这点来看，太宰治无疑还是个纯正的人类，只是他的恐惧过大，而期待又过小。
与之相伴的，就是期待被实现后得到的安全感和满足感尤为突出。
……
总之，无论如何，被“陌生人”看穿这件事还是很危险。
而且被当面说出来也过于羞耻了。
还是有点生气的。
太宰治赌气般地放任了自己的恼羞成怒。
——反正她也看得懂。
他气呼呼地宣布道：“亲吻又延后了！”
甚至再一次试图挣脱小鸥的手，补充道：“牵手也被取消了！小鸥你只能继续拉着我的衣角！”
“？”
对自己发表的感人表白十分满意，不明白男朋友为什么又生气了的白小鸥突然懵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