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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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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森鸥外看着面前的太宰治,神色微妙地问:“你把她和Q关在一起了?”
“毕竟是危险的精神异能力。”太宰治不动声色地说,“目前只有关押Q的地方是安全的,地牢的闲杂人等太多了,很容易被她抓到反击机会。”
“她应该就是两个月前突然出现在横滨的那个陌生异能力者吧,似乎是个心软的孩子,”森鸥外顿了下,看着太宰的眼睛,“你就不担心Q会伤害她么?”
“担心……森先生你在说笑吗?……况且Q因为太闹腾被我打晕了,还没醒来。”
“可我听说……”
“那个姐姐在追求你!她是自己跟你回来的!”金发的小女孩从里间探出头,冲着太宰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大喊道:
“她一定是个傻子!”
说完迅速缩了回去,“砰!”得一声关上了门,还“咔哒”一下落了锁。
“啊哈……哈……小爱丽丝……”森鸥外尴尬地举起双手,冲着被关上的门徒劳地晃了晃,“……不要无视我呀TAT~”
接着顶着太宰看猴戏的目光,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故作感动地笑道:“太宰君也到这个年纪了,老师真为你高兴啊。”
太宰讥诮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当即转变为恶心,还做出了呕吐的动作,充分表达了自己对变态老男人那假惺惺姿态的嫌弃。
“太恶心了吧,森先生。”
“对追求者要温柔一点啊太宰君,太凶狠的话,可爱的女孩子可是会另投别人的怀抱的。”森鸥外无比熟练地无视他的恶语相向,自顾自地说到,扮演着一个关心弟子的慈爱老师。
太宰治干脆不再反应,收敛起所有表情,无声地拒绝这出师恩似海的闹剧。
爱丽丝的精分剧场也就算了,今天这出突如其来的师徒戏实在是让他生理不适,连捣乱的劲头都提不起。
“……”
“好吧。”森鸥外见逗不到他了,遗憾收手,“那我们来聊聊正事吧。”
最近孩子越来越不好玩了,他有几分怀念以前诊所里那里还能被他逗炸毛的太宰治。
虽然太宰的炸毛方式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会像一只浑身湿透的黑色猫猫,把愤怒的尖利爪子藏在肚子下面,阴沉沉地窝在角落想办法报复。
想到曾经的受害经历,森鸥外顿时一个激灵,再回忆起当初搞事之余还要到处捞孩子的可悲生活,收回了本就不多的怀念之情。
打量一下面前面无表情的太宰,他遗憾地发现,长大了点的熊孩子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甚至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了。
感受到森先生的目光,太宰治感到一阵恶寒,没由来地心生烦躁,他在心里轻嗤一声,暗暗警惕起来,总觉得那个变态幼|女控在想恶心的东西。
“总之,你抓捕Q的过程我已经了解了,不愧是太宰君,为组织避免了大量的伤亡。”森先生没什么诚意地夸奖到。
太宰从汇报完就百无聊赖地开始发呆,对这种例行夸奖毫无兴趣。
这种全程有人跟随的行动,想要在汇报中隐瞒些什么十分困难,所以他懒得再费脑子与森鸥外在这种无关痛痒的地方打机锋。
“那么,根据你的判断,那个叫白小鸥的少女,虽然能力危险,但暂时无害?”
“是的。”言语中透出几分漫不经心,“她脑子不好使,比Q好控制。”
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兴味十足地询问:“要我现在把她带来给你看看吗?”
“……不必。”
森鸥外知道这是对之前师徒戏的报复,但他确实还不想见到这位难搞的精神异能者。
一是并不了解白小鸥,二是也不能完全信任太宰治。万一他们在会面途中突然发难,对白小鸥能力一知半解的他很容易就会中招。
于是他只能无奈地放一脸“我要下班”的太宰治离开。
随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爱丽丝抱着洋娃娃从里屋走出来,无声地站在他身边。
森鸥外单手支着脸,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呢。”
在隐藏自己这点上,即使已经成长了很多,也还有不少缺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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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完全骗过森鸥外,但他只要瞒住最重要的部分就行了。
扔出一部分次要的信息,足以混淆重点。
故作随意的语气会让森先生误会他对小鸥的态度,继而让森先生误以为他所隐藏的是自己对小鸥的在意,先入为主下,即使发现了汇报中的违和感,也会忽略小鸥本身的不对劲。
这样,森先生对小鸥产生的威胁本质上就是冲着太宰自己去的,而不是小鸥本人。
只要事情不会绕过自己,太宰就有绝对的信心。
他脚步轻快地向大楼底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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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首领房间。
“人在年少时,总是对自己的能力充满盲目的自信。”
森鸥外站在窗边,看着脚下熙熙攘攘的人流。
“无论是谁都一样。”
瑰丽的晚霞铺满横滨的天空,染红的云翳飘摇着与远处层叠的海浪相辉映,夕阳透过玻璃映在地毯上,随着他的转身,在他的脸上投出明暗的颜色。
“爱丽丝,有空的话,去找今天参与了行动的成员们玩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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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治~”
太宰治走进禁闭室的时候,收到了一声委委屈屈的撒娇和一个热情满满的飞扑。
他伸手接住甜腻腻的小鸥,任由她用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脖子上蹭来蹭去。
“撒娇时间结束了哦~”等了两分钟,眼看小鸥毫无停下来的意图,太宰无奈地把小鸥的脑袋推开。
“之前的事情我还在生气呢!”
“咿——!”吸不到男朋友的小鸥不满地站在他身边嘟嘟囔囔,“阿治太小气啦,都过去这么久了还在生气。不高兴的事情过一小时就要忘记才行,不然会变丑哦!”
太宰象征性地忍了忍,没忍住,双手捏住小鸥的脸颊,朝两边拉扯,阻止她小嘴继续叭叭叭。
“我都是为了谁辛辛苦苦到现在啊?!”他比小鸥还要不满意,超大声控诉起来。
“都是小鸥的错!”太宰突然松手,双手变掌,又“啪”地压在被捏红的脸颊上,将小鸥的嘴挤成了金鱼嘴。
“呜……窝……呜呜呜”小鸥试图回嘴失败,只能吐出一些不成调的单词,眼中聚积起了生理性的泪水。
好痛!
她新生的身体很不耐疼,一点点伤口,她心里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会不由自主地流出来。
而且近三年来,连胳膊在墙上撞红都会被老师同学们嘘寒问暖,买零食玩具哄的小鸥,已经逐渐失去了忍受疼痛的能力。
因此在感觉到疼痛的瞬间,委屈就连同着泪水一起涌了上来,她习惯性地发出小狗勾呜咽的声音,熟练地睁大眼睛让眼泪在眼眶打转要掉不掉,开始撒娇等着人哄。
太宰当然不会哄她。
如果说刚开始看到少女的眼泪他还僵硬了一下,内心产生了零点几秒自己是不是太大力的动摇,那等少女刻意睁大眼睛做出委屈的姿态,他就只剩下满满的恶趣味。
——得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撒娇精!(不是)
但太宰的行动被另一声呜咽打断了。
从他进屋起就一直完全没有存在感的梦野久作,在角落的阴影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
他当然不是忽略了梦野久作。
太宰为自己一直无视讨厌小鬼的行为找借口。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蹲在角落、安静得不同寻常的Q,但他身上正裹着眼熟的恶心薄膜——由于紧贴在人身上,那些蠕动的鲜红血管看起来更掉san了。
所以他没有过去。
反正这个房间不会有别人进来,Q的异常不会被发现,就让他先在那里待着吧。太宰无所谓地想。
“小鸥~我们出去吧。”太宰迅速地瞥了一眼辣眼睛的角落,飞快地收回视线,仍然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甚至还觉得他碍事。
“我带你去吃大餐~”太宰快快乐乐地扯住小鸥的帽子,拉着她往外走。
小鸥被男朋友的冷酷无情惊呆了,不敢相信他竟然不来哄自己,气得眼泪都缩了回去。
流眼泪了就会被哄,是她这三年了解到的金科玉律,也是善意的环境送给她的美好误会。
不可置信的白小鸥并不知道,三年来老师同学都把她当个宝,是因为大家都觉得她是个逐渐痊愈的自闭症患者。
关爱病患,人人有责。
就连最调皮捣蛋的中二期男同学都会小心照顾她的感受,耍宝卖蠢逗她开心。
——当然也不排除她长得很好看的因素。
小鸥气鼓鼓地顺着太宰的力道被扯出禁闭室,同样也没在意缩成一团的Q。
“我要吃麻婆豆腐!”她鼓着脸颊,凶巴巴地瞪着可恶的男朋友,“还要吃回锅肉!”
“还吃肉啊?”太宰示意守门的成员锁上门,上下打量了一下小鸥。
视线在仅有的、裸露在外的——白小鸥圆嘟嘟的脸和肉乎乎的手上逡巡一圈,发出了恋爱的死亡宣言:
“小鸥,你该不会已经超过50kg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