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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见日光 ...

  •   我说:“是。”

      柳殊说:“你想我了没。”

      我老实说:“没有。”

      柳殊呵呵笑:“你要不要进来看我?”

      我说:“看你……有什么好处吗?”

      我想知道,我要是认认真真看他,他会不会放了我大哥?

      柳殊说:“没有。”

      我说:“那就不看了。”

      柳殊又笑:“我们聊聊天吧。是了,你们家就你和你哥,可为何你一直喊他做大哥,他喊你小妹?你们家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就我和我哥。我们这样称呼对方,会显得我们家人多,别人轻易不敢欺负我们。”

      柳殊的笑声很奇特,似乎很开怀,我突然觉得他不可怕了。

      他说:“有人欺负过你们吗?”

      我仔细想了想:“没有。”

      柳殊对这个答案丝毫不意外:“可有受过其他委屈?”

      我心里腹诽:“除了你强娶我以外,我哪受过什么委屈。一般人也不敢欺负我们,很多人都曾经放话要娶我,但最后都不了了之。毕竟我大哥是高手,一身好功夫。”

      我说:“没有。”

      柳殊说:“娘子,你上床吧,我冷。”

      他这么跟我说着话,我竟忘记他是鬼了,我闭眼爬上了床。

      我一下掉到一个冰冷的怀里,冻得我哆嗦。

      “你……你,你是人……是,还是……是鬼?”我抖着嘴唇问。

      柳殊的身体好像被我带热了,他又松开了我,我早有反应,闪过一边。

      新婚之夜,他嫌我体热,一脚踹我下床的事,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他果然伸出他的蹄子想踹我!

      我眼睛也适应了床上的昏暗,亲眼看到他伸出的脚,又白又瘦,皮包骨一样!

      我大喜!他有脚!他不是鬼!

      是人我就不怕了!

      我一摸怀里的祖传匕首……糟糕,刚才做饭的时候,大哥好像拿去杀鸡了!

      柳殊俯视着我,又是低笑:“娘子,你在摸什么?是你们家的祖传匕首吗?”

      他手里,拿出一把熟悉的匕首。

      我当场石化了:他是怎么从我怀里无声无息拿出来的?!!!

      八、夜晚灯光

      柳殊说:“娘子,你要是能从我手里夺走匕首,你就可以做两件事,一、杀了我,二、放走你哥。”

      好嘛,我蠢蠢欲动的心思又动了。

      可惜,这一次我的先下手为强招数不管用了,我反而被柳殊压到了床上。

      这是我第一次和他真正面对面,睁开眼睛的。

      不再是俯视、仰视、眯眼偷看,是堂堂正正的面对面,他趴我身上,看着我。

      我……我觉得很慌张。

      因为我觉得他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就是太白了点,看着像鬼……可是,如果鬼也这么好看的话,那,那,那我就不能这么形容他了。

      我和柳殊之间只隔着衣服,他身上依然凉飕飕的,我身体的热气上升,薰得他的脸也有些红润。

      这么一来,他更迷人了。

      我禁不住吞了吞口水。

      可是柳殊一侧身,把我推下了床。

      “你太热了,滚出去!”

      我最终失魂落魄离开了这房间。

      为什么失魂落魄,我也不知道。

      我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我浑浑噩噩走到厨房去,饭香和炖鸡的香气远远传来,我顿时食欲大开。

      大哥脸色有些憔悴,蹲在厨房门口,厨房那里很多被啃过的鸡骨头。

      喜娘已经不见了。

      我一言难尽地望着那些鸡骨头,问:“大哥,你咋把鸡肉都吃了,不给我留一点?”

      大哥见到我,“哇”一声,在不远处吐得昏天暗地。

      我吓了一跳:“大哥,你怎么了?”

      大哥好不容易止息了,冒着鼻涕泡泡:“我刚才吃了一碗生鸡血泡饭,太难吃了!”

      我:“……那你加盐没得?”

      大哥说:“加了盐又加了糖,还是很难吃,太腥了!”

      我觉得奇怪:“是不是做法不对?”

      大哥一回忆,人又不行了:“别提这事了,太恶心了!”

      好吧,我本来也有心事,大哥身体也不舒服,我们难兄难妹在厨房里长吁短叹,直到喜娘过来了。

      她一脸似笑非笑:“鸡血泡饭好吃吗?”

      大哥脸色一变,又跑一边干呕。

      喜娘说:“以后还偷吃吗?”

      大哥的脑袋摇晃得跟拨浪鼓一样。

      喜娘看着我:“少夫人,天都黑了,不回去睡觉?”

      我心里还有点忧伤:“柳殊把我赶走的,不是我自己走的。”

      喜娘说:“你不回去睡,那就你大哥去陪少爷睡?”

      我大胆问喜娘:“我……我和我大哥一起陪少爷睡,可以么?”

      喜娘愕然,随后拍腿大笑。

      “不行,除非他再吃一碗鸡血泡饭。”

      大哥和我面面相觑,天色越来越黑,大哥脸上的肌肉纹路抖得有些厉害。

      我只好委屈自己了。

      柳府于我来说,早就熟门熟路了,我摸黑到了柳殊的房间,摸索着点了灯。

      那大红色的床帐有点渗得慌,我决定把床帐绑起来,不然看着像睡在棺材里一样。

      柳殊已经睡了,他打鼾的声音也想漏了气的□□一样,昏黄的灯光下,他脸色不那么惨白了。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忧伤。

      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动不动就踹人呢。

      没别的地方睡了,我只好把他往里面推了推,自己和衣躺上去。

      房间里点了个灯,瞬间有了人气,加上我掀起的床帐,温暖的光照进来,驱散了柳府阴森森的气息。

      我觉得我很聪明。

      殊不知,柳殊也是这样想的,因为他突然睁眼了,还说了一句话。

      “我的娘子真聪明,一点都不草包。”

      九、日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柳殊身上没那么冰冷了,我睡眠质量很好,基本上可以沾床即睡。

      比如新婚那晚,就算被踹下床了,我还可以沉沉睡了一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算柳殊变成个真鬼,我都能安然入眠。

      “娘子,这光真好看啊。”柳殊在我耳边说话。

      我困得睁不开眼睛,敷衍道:“嗯。”

      柳殊说:“我现在可以见一点点光了。”

      我说:“嗯。”

      柳殊说:“你知道是谁让我见不得光的吗?”

      我说:“嗯。”

      柳殊后来好像还在絮絮叨叨,可我早就呼呼大睡了。

      整整一晚,他都没有踹我下床了,我觉得我们相处得很融洽。

      早饭时间,大哥面对着那一碗鸡血泡饭,脸部肌肉又开始抖动。

      喜娘说:“敢把这碗吐出来,那你明天就吃你妹妹的血泡饭吧!”

      大哥一下忍了下去,他学我,捏着鼻子刨饭。

      刚吃第一口,他就“咦”了一声,问喜娘:“为何你们做的鸡血泡饭那么好吃,我昨天做的……呕……”

      喜娘阴森森地看着我大哥笑,我怕大哥又吐,惹了喜娘不快,便赶紧跟大哥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大哥,你有三根胡子变白了。”

      大哥对自己精心养护的络腮胡极满意,一听我这话,唬得赶紧到处摸:“哪里哪里?”

      我仔细瞧了瞧:“看错了。”

      大哥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说:“不是三根,是五根。”

      大哥伤心地刨完了最后一粒米,喜娘拦住他:“唱首歌给我听,昨晚我睡觉时听到的那首。”

      我:“……大哥?”

      大哥武功不像喜娘那么高,他屈辱地望了喜娘一眼:“不唱,死都不唱!”

      喜娘说:“不唱的话,那就吃真正的鸡血泡饭吧!”

      我看到大哥脸部肌肉又抖了起来,最终他还是屈从了:“……小宝宝乖乖睡觉觉,狼来的时候娘亲抱……”

      我觉得一个猛汉子给一个黑瘦黑瘦的大姐唱摇篮曲,这副画面怎么说怎么诡异,我左右看了看,实在不知怎么形容我此刻的复杂心情。

      对了,喜娘本来是白皙风韵的身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十来天的时间,一下变成这副皮包骨的模样了。唯一不变的,就是她很凶。

      她现在就跟我凶:“少夫人在吃空气呢?不去伺候少爷么?”

      我好歹也是柳府唯一的女主人,她凶什么凶哦。

      我乖乖地跑去找柳殊了。

      对了,我从未见过柳殊吃东西,今天大哥说,昨天我们在厨房协力炖的那只鸡,都是喜娘一个人吃完的。

      我心想,那么黑瘦的喜娘都要吃那么大一只鸡才能吃饱饭,柳殊呢?难道他吃空气就可以了?

      带着问题,我跑去柳殊那个黑乎乎的房间。

      我掀开厚重的床帐一看,柳殊又躺床上睡着了。

      好像是被光线刺激,他眉头皱了皱。

      他的脸好白啊,我没见过这么白的脸。他闭着眼开口了:“是娘子吗?”

      我说:“是。”

      柳殊说:“把床帐放下,我现在还不能见日光。”

      不能见日光?

      我隐约觉得这话有些熟悉。

      我听话地慢慢把床帐放下,心里却冒出个好主意。

      柳殊的脸似乎浮起了一道血痕,我心头一跳,连忙把床帐放下。

      那个主意越来越膨胀,我忽然想到一个极秒的实施手段。

      我假意说:“夫君,你怎么样?”

      柳殊好像没反应过来我喊他,过了一会才回复我:“娘子是在叫我么?”

      我的手开始动了起来,还很温柔地说:“是啊。”

      柳殊一笑,笑声在我用力一扯床帐的时候戛然而止!

      大量的日光洒进来,他依然紧紧闭着眼,到处翻找东西想把自己盖上,手忙脚乱中,他不小心把身上的衣裳扒了大半下来。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骨瘦如柴的身子……他好瘦,大大的头,身上全是皮包骨,这么一看,就像是雪白的皮包着一副骨架一样!

      他脖子和脸开始渗出血痕,我第一次看到如此可怖的场面,吓得尖叫了起来。

      但我记得我的目的,我颤抖着说:“你……你放我大哥走,我,我就还你床帐!”

      门被“砰”的撞开了,有两个男人冲了进来,其中一个人扇了我一巴掌,另外一个人抢走了我手中的床帐,迅速把床围好。

      那个扇我巴掌的人,很熟悉。

      是那个茶水摊的老板。

      而围床帐的人,也很熟悉,是刽子手。

      我觉得我脑袋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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