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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开拍 神社祭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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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社祭祀之后，《阴阳师》顺利进入开拍，整个剧组都以十万分期待的目光等待着野村万斋的晴明真正在角色中的表现。第一个场景，一条戾桥之上的镜花水月……
庆子望着剧务临时架起的一条戾桥，思绪恍然飞去了记忆中的那座断桥……
土御门，斜廊。
深秋的风吹来已经能让人感觉到一丝凉意，风过之时，庆子蜷了蜷身体。
对面依然是那个斜靠在廊下的白衣男子，白皙的肤色，泛红的双唇。眼波之余有一丝抹不去的戏谑，红唇之末亦有一些微微上扬，他就这样注视着面前那个眼神些许迷离，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庆子。
“在想什么？”似乎是一句并不在意是否得到答案的问句，因那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
“阿？”被那么一问，她抬起了头。“没，没有啊……”
眉头微微一皱，那双带有戏谑的眸子长时间地正视着她，仿佛一眼望穿心事。
“那个，我在想，后来晴明大人还是去了……”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她自知心中所想是瞒不过他，话语说出口的瞬间也被心底的欢愉掩盖了。“晴明大人觉得他怎样啊？”
“哦，那个人呐……”此时，他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柔和，淡淡地说着。“没办法，他唱了咒文，我只好去了……”
“可是，那真的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呢！”庆子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原先并不了解为什么梦枕貘前辈和导演都力推一个狂言师来出演这个角色，直到见到了真人才感觉到那与其他演员不同的气质，一种充满古典气息却又在这个时代不乏自信的气质……”
庆子说着万斋，语调平缓却句句不自觉的赞美，直到一个定格之时才忽然发现对面纹丝不动而目光深邃的晴明，正侧身挑起左眉，带着嘴角抹不去的淡淡微笑注视着自己，戏谑而魅惑……
“呵呵……”不知何时，蜜虫已经站在身边，嗤嗤地笑了起来。庆子脸上出现一丝尴尬的红晕……
“真是个优秀的男人啊……”眉眼一弯，嘴角一扬。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浮现在他脸上，深邃的眼眸透出直射人心的琥珀色，带着那样一丝浅浅地打趣之语。
为何会觉得这样的情景很亲切，也很熟悉……
“嗯，那可真是个优秀的男人呐……”
“什么嘛，没有拉，不要瞎说……”
似乎，在一个遥远的时空，也有过那样的话语，充满着打趣与玩味，带着一点酸酸的气息，但仅存的记忆却又显得无比珍贵。这是……出现在哪里的对白？时代剧？大河剧？
不记得了……
“想起什么了？”见她神情恍惚眼神游离，他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哦，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似乎已经与晴明大人认识很久了呢……”她笑着说。
“哦？”他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惊讶，轻挑起眉望着她。
“呵，很奇怪的感觉阿……”她轻轻叹了口气。“晴明大人有这样的感觉吗？”
晴明暗垂了双眼，缓缓说道，“一个人对于另一个人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并不取决于彼此相识多久。或许，仅仅是因为对方的言辞引起了共鸣，于是拉近了心的距离。这些，不过是因为咒的作用而产生的幻觉罢了……”
“大人是说听到言辞的共鸣于是产生了对其有相似之感的幻觉？”
“可以这么说。”
“可是，大人也说过，咒是心底事物的放大。如果心里没有，那么咒是不起作用的。如此的话，心的感知就应该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想法了！”庆子有些微微皱眉，一边理解着他说的咒，一边回应着。
“人心是善变的，所谓真实的想法不过是特定时期内的一个特定状态，这样一个特定时间段过去之后，想法也就不在了……”斜靠在廊柱边的晴明望着庭院上空，清幽而深远地说着。
“晴明大人有没有中过咒？”
“……”晴明掠过一丝苦笑，“有过吧……”
“是嘛，我更喜欢会中咒的晴明……”
“哦？为什么？”
“因为，不会中咒的，那不是人……”庆子淡定而坚毅认真地说着。
晴明看着她的眼中掠过一丝惊讶，继而转化为嘴角那一抹浅浅的笑容。
“庆子……”
“嗯？”
“其实，我也有那感觉……”
“阿？”
“认识了好久的感觉……”
“停！”镜头在一条戾桥处NG了多次，导演上前对万斋说台词尽可能说的自然一些。庆子从白天的记忆中回到现状，剧组中场休息，而野村却立于桥头望着眼前一湖如明镜般的湖水，若有所思。
“万斋先生，那个，我觉得先生演的很好，可能导演的要求更高吧……”庆子听见伊藤来到了他身边，慰问似的说着。
“是嘛……”还是狩衣着身的野村听到了他的话语，浅浅一笑，转头挑眉说道，“博雅君，可真是个好人呐……”
伊藤一时间以为他在练习台词，想接下去却又不记得接口的词，支支吾吾地尴尬表情出现在野村的面前。庆子见状到此，第一个忍不住笑了起来，野村望了她一眼，转而也跟着笑了起来。
“庆子，老同学你也取笑！”伊藤瞪了她一眼。
“没有取笑你啊，觉得英明还是那样的让人温暖呢……”她手拿粉扑走向了两位。“先生不知，以前读书的时候便是如此，谁受了批评谁被欺负了，都愿意对英明倾诉！”
“哦？”野村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伊藤，“原来，真的很像博雅……这样的英明应该很有女生缘吧？”
伊藤英明应该是个典型的偶像形象演员，人生最早的舞台属于镁光灯汇聚的T型台，高挑的身材总是成为模特的优势。然而，高挑的身材外加俊朗的容貌，便让他义无反顾地进入演艺界，但是……
伊藤，其实不单单只是外表优势。那个人总是能在别人极其沮丧的时候给与最温暖的笑容，在还不知道源博雅的扮演者之时，庆子脑海里浮现的那张脸——
就是伊藤英明……
“才不是呢……”伊藤万分窘迫地回答着野村的话，腼腆、羞涩，还有些……无奈……
“万斋先生，我是说认真的。”伊藤一脸认真地说着，“那天在神社祭祀的万斋，我真的以为那就是安倍晴明……”
一阵惊讶之情划过野村的眼底，“那天……”继而，他缓缓地说道，“那天，似乎真的感受到了晴明的存在……”
“阿？”伊藤和庆子同时望向了他。
“紧闭着双眼，但是可以感受到他的存在，似乎他就一直都在那个伸手便可触及的地方。睁开眼的时候面前空无一人，心底却有会心的邂逅喜悦……”
野村缓缓说着神社那天的情形。那样强烈的感觉之后便再也没有感受到过，NG多次，有时候导演只是沉沉地望着他，言辞无法表达属于晴明应有的样子，只是让他感觉到自己的表现不那么晴明吧……
其实，那天晴明大人真的就在你面前……
这句从心底溢出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庆子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野村，很多东西并不需要用眼睛去看，而真实存在过的东西也未必是双眼就能看到的。
“在先生心目中，晴明大人是个怎样的人呢？”庆子开口问道。
“安倍晴明……应该是一个不会中咒的人吧……一个能看透世间万象的人，一个能解开世间一切咒的人。凡人会因咒而迷失，但他却不会……”野村的眉间映出淡淡的川字，他与晴明固然相像，但这个表情却是晴明所没有的。
“一个不会中咒的人……”伊藤慢慢重复着他的言辞，喃喃低语，“那样的……是人吗……”
“不是一般的人吧……”野村散漫地接了一句，思绪里却在推敲晴明这个角色的拿捏。
“如果，晴明大人不会中咒的话，那么怎么会有博雅的存在呢？”庆子问他。
“是啊，博雅不就是晴明的对半之咒嘛？”伊藤立刻接了口。
“……”野村侧着头听着面前二人的对白，眼波转角之余闪过一丝明亮，“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继而抬头望向了她，梨涡浅笑。
庆子亦迎上那样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只有一旁的伊藤用彷徨地神色看着他们俩，“什么样阿……？”
“老同学，休息时间结束了，你该去准备下登场了。我给先生补下妆！”她手拿粉扑走到野村面前。
不远处零星的剧组成员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伊藤“哦”了一声之后便去了属于他的场景。
桥下的湖面倒映出皎洁的月亮，在一圈一圈的涟漪中揉碎了月的形状，碎了又圆，圆了又碎……倒影中的那个世界与我们身处的这个究竟有何不同？不是说时间一过一切皆如梦幻么……
在这个倒影的月旁，亦反射着桥头一双素手为那个如从画中走出的男子细细上妆，手触碰到脸颊能感觉到具有热度的体温。这样的装扮若不是有着实体之感，她是无法分清眼前那人究竟是谁的，一条戾桥是一个有着莫名熟悉感的地方，哪怕是剧组搭建的影像亦能让她感到无比的熟悉。那个暗藏着式神的地方，如此亲切……
“谢谢你……”完妆，野村回过头对她说。
一时间影响闪回，曾经在什么时候也有如此一个人站在桥头回首说了那三个字，笑魇如花，灿烂满开……凡人都会中咒，被那样的来自梦境中的场景击中，仿佛天岩石上溅染的鲜血，慢慢延伸……脑海中空白一片，记忆去向了空灵的远方，心底只浮现一个念头——
晴明，曾经，你究竟中过怎样的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