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今天闭嘴了吗（穿书）》青酒渡

55、第 55 章

　　“这就是有毒，不止是汤药有毒，我看这片地也全都是毒，这儿一草一木都是毒!”

　　“我现在算是搞不懂了，我们辛辛苦苦跋涉千里来这儿干什么？安逸躺着不好吗，来这儿面对瘟疫面对危险也就算了，你们却只知质疑毫不信任！那——”时楚看向之前那位官员撞死的地方，尸身早已被处理，只墙壁上依旧残留着一抹暗红的血迹，“那人给你们上毒药，你们巴巴就喝了，他说是太子赐的，你们也就信了，现在好了，太子就站在你们面前，桌上的也是真正解毒的良方，你们却口出恶言伤人！”

　　“而且，”深吸一口气，时楚接着道，“太子的功绩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太子做过什么顾国百姓有目共睹有耳皆闻，他有什么必要来哄骗你们喝下毒药？”

　　睢州百姓面面相觑，一时无言，良久，依然是之前那个男子：“话是这么说，但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不就不把人当人吗，在你们眼里，人命可能还不如一根草,我们是没权没势，是你们口中的贱民，但……但我们也想活啊！”

　　虽然再度说话，但这男子的语气明显弱了许多，甚至掺杂上委屈的鼻音，说到后面，既然呜咽着嚎啕大哭起来。

　　许是感同身受，其余民众也都抑制不住地落下泪来，一时之间哭泣声不断。

　　“对，”时楚叹口气，心底虽然气恼但眼前这些终究是可怜的普通人，这件事对于他们也是无妄之灾，她缓慢重复那男子的话语，“位高权重不把人命当人命。”

　　“那为什么还要以身试险呢？”

　　时楚语调轻柔：“还是那句话，你们比任何人都知道现在这睢州有多危险，如果真是不在意你们的性命，大可隔岸观火冷眼旁观，又何必把自己卷入风波之中呢？”

　　“其实孤也想告诉你们。”不知何时，顾塬安行到了时楚身旁，“或许，确实有上位者轻视他人性命，但人是不能一概而论的。这世界上的事，总有例外。”

　　对于顾塬安突然的话语，时楚有一刹那的惊讶，毕竟顾塬安素来沉默且不善表达，她诧然望去，正对上顾塬安朝她看来的眼睛，视线相撞，顾塬安对她微微颔首。

　　顾塬安重新端起一碗桌上的汤药：“这药，是孤自愿喝的，不是被逼迫，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孤想为你们做一些事情。”

　　医师慌忙唤着殿下，还是想要阻止，而时楚静静看着顾塬安，默默不言。

　　喝下应该是没问题的，这个剧情点已过，系统也没有其他提示，顾塬安想这么做由着他也很好。

　　“我来！”就在顾塬安将要饮下的一瞬间，一个瘦弱的身影突然冲上去夺过那药碗，却是这屋内的那个妇人。

　　只见她泪眼盈盈：“还是我喝吧，反正我两个孩儿都躺在里面，这药若是有用，我这家就还在，若是药……反正我一家三口在哪儿都要团员!”话毕，她脖颈一扬，分毫不剩地灌了下去，喝得太过激烈，一时之间呛咳不止。

　　她咳得实在太过剧烈，时楚担忧地替她顺了顺背，好半天的功夫，呛咳终于被压下，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姑娘，谢谢你。”

　　“乡亲们，”妇人转身，“反正今天我是喝了，你们大可以等等看我的反应，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喝。只是——”

　　她的眼神有些怯弱，但还是缓缓地看向了身侧的一群人：“还是不要让帮咱们的人寒心啊。”

　　当太阳再一次东升之时，睢州城内原本死气沉沉的街道慢慢热闹起来，仿佛被这一缕清晨的日光注入了宝贵的生机与活力。

　　“瘸子！我今天好像四肢都舒展了，你怎么样？瞧着你面色不黑了！”

　　“是啊，我一早儿就感觉到了，胸口好久没那么畅快过了，骨头这些也不痛了，活像睡一觉就脱了胎换了骨。”

　　街道间人群渐渐聚集，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带了笑容。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妇人声音颤抖，她伏在榻边，哀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还没等医师回答，旁边站着的扎着两个冲天小辫的女孩儿就过来拉了拉时楚的衣摆：“姐姐，你们救救我哥哥好不好。”

　　拿药果真药性极好，之前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女孩儿如今就已经可以下床行走，面色虽然还有些枯黄但也是静养即可。

　　小女孩眼巴巴看着时楚，时楚于心不忍，不敢去看小女孩渴求的眼睛。

　　芜医师道：“婶，不是我们不帮，实在是这汤药只是治疗瘟疫用的，靠着两株毒性相抵的草药才熬制成功的，可……可小宝儿是中的无药可解的毒。”

　　妇人抽泣不止：“真的一点点办法都没有吗？”

　　回应她的是满室沉默。

　　***

　　身后的人群渐渐缩小，水波轻拍船板的声音不绝于耳。水上拂过的风带着凉爽的惬意味道。

　　“所以，那孩子算是有救了吗？”时楚将被风吹乱的鬓发别至耳后，回望睢州城。

　　“也不好说。”芜医师眉心微紧，“这解药本就风险极大，无论是斛禔草还是斗禔草，只要它们中一味单独出现就是要人性命的至毒，是绝无解药的。”

　　芜医师叹息一声，眼前浮现了那妇人哀求时的模样，妇人字字泣血，说哪怕是试一试，试一试都好。

　　他们便也就真的试了一试。单取斛禔草，佐以各类清热解毒的要吃，怀着忐忑的心喂给了那孩子。在试之前，他们将后果利弊告诉了妇人，这药服下若是能解毒倒还好，若是不能解，那双倍毒性混合，只怕肝肠寸断痛苦而死。

　　而就在这时，那躺着昏昏沉沉的孩子呢喃唤了句娘，妇人咬牙，同意了服药。

　　时楚问：“那他……还需要睡多久？”

　　孩子服药后当即吐了血，众人皆以为出现了最坏的结果，却不想在那之后他居然昏昏沉沉睡去，而脉搏也比之前平稳了很多。

　　只是依旧垂危。

　　芜医师摇头：“我也不知道，有可能会醒，也有可能……”她没有再说下去。

　　顾允嘉也在一旁，他想着在睢州的经历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小声骂了句，愤愤道：“到底是哪个崽种下的毒，小爷我揪出来让——”

　　“对了!”

　　顾允嘉突然想起一件被自己遗忘的事情，他连忙跑回船舱，摸索出一个东西，快步走到顾塬安身边：“太子表哥!这是我在那陷害你的狗官的家里搜出来的！我瞧着眼熟，你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