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 54 章 ...
-
顾塬安的唇瓣微冷,呼吸间都萦绕着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猝不及防间被时楚推开又吻住,他的心思在今日再一次断了线。
唇齿间隐隐的痛意传来,顾塬安感觉自己的下唇被吮吸着咬住,像哺乳类动物磨牙般,正被自己怀里那个人细细咀咬。
这是什么嗜好?
顾塬安有点懵,但旋即又反应过来,这是在干什么?崖壁之下分明还有成百匹野狼在觊觎地窥视着他们的骨肉。
他扶住时楚的腰肢,自己绷直了脊背往后微闪,时楚却对于他这个动作很是不满意,挣出被顾塬安拥在怀中的双手,双手拂过他的面庞,将那颗与她亲密接触着的脑袋摆了个更合适的位置,然后再更进一步,两只手臂环抱住顾塬安的脖颈。额头相贴,侵略似地占据要地。
怎么还不提示?
时楚也有点烦躁,她逐渐用力,能感觉到那微凉的下唇上破开的血口,有血丝点点渗出,像殷红细长的小蛇,狡黠地穿行于相撞的唇齿之间。余光下瞥,狼群依旧狰狞在下,大大龇嘴露出可怖的獠牙。
仅仅只是一瞥的工夫,时楚便又感觉到后背一凉,她周身不由自主地轻颤,慌忙移开目光,眼一闭心一横,再次攒劲用力咬下。
对于时楚再一次的掠夺顾塬安一时也忘了反应,他的思绪渐渐飘空,连带着这积攒了许多年的顾虑似乎都随着渐渐腾高的意识一起飘散开来,肆意挥发在这广阔的山林之间。
下意识地,他揽紧了臂间的温暖,也贪恋地从那柔软中汲取熨烫的体温。而时楚也明显感觉到了顾塬安的变化,她感觉到氧气被一点点的掠夺,原本紧绷的大脑一点一点变得苍白,到最后,她好像也忘记了什么。
就在时楚意识溃散的前一秒,一声“叮——”响贯穿于她的识海中。
“绑定对象:顾国太子顾塬安
所许心愿:容颜有损
心愿已满足!”
突如其来的系统音把时楚从飘飘然的状态扯回,这一扯回时楚清晰地感觉到了氧气的稀薄,她挣扎一下,喘着粗气与顾塬安分隔开来。
她的眼睛依旧有些眩晕,视线往下方扫去,不由一喜:“走了!”
"它们走了!"劫后余生般的喜悦包裹住时楚,她兴奋地指着下面的山地对顾塬安道。
顾塬安被时楚一晃彻底回神,他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眼睛,果然,下方空荡荡一片,再不见狼群踪影。
时楚激动得眼角泛处泪花,她赌的果然没错!
相比于上来,下去时可就潇洒了许多,时楚稳稳落到地上后着实踏了好几脚,内心隐隐激动,果然是失去才懂珍惜,这种踏实踩在土地之上的感觉实在过于美妙。
顾塬安走到时楚身侧,他的眉头却未有松展开来:“这些狼群怎么会突然消失。”
时楚嘿嘿一笑看向顾塬安:“可能它们觉得非礼勿视吧。”
此话一出,空气霎时如凝结了一般,沉默中时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而顾塬安下唇殷红的伤口也撞入了她的视线,她后知后觉尴尬了起来,轻咳一声移开目光:“好了,我们快回去吧。”
顾塬安默然跟在她的生活,一时间只余下步行时的沙沙声,时楚却没办法平静下来,只感觉心跳如鼓。终于,顾塬安掀起眼帘看向时楚:“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时楚:“……”
“刚刚,”顾塬安犹豫了一下,却还是问出口道:“是为什么?”
时楚紧抿着唇,大脑搜刮着语言,一时之间却想不出托词:“一定要问吗?”
“可是,”顾塬安停顿一下,还是善意提醒道,“是你让我有什么就说,有什么就问的。”
时楚莫名觉得此时顾塬安的表情居然带上了点无辜,他说:“而且,从你开始尝试。”
时楚:“……”能暂时收回这些话吗。
顾塬安轻蹙眉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他这个动作让时楚大窘,只听顾塬安继续道:“而且我刚刚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声音?”
“就在,嗯就在我们分开的一瞬间。”顾塬安认真道,他也是真的感到不解,“那声音很奇怪,似乎又近又远,似在耳边呢喃又像从山谷中传来的回音,我也听不真切,只隐约有什么心什么愿?”
“!”时楚一惊,难道顾塬安听到了系统的声音?她含糊道:“幻听也有可能,毕竟刚刚……”
时楚无奈,好像还是绕不开那个话题。
时楚一时不知如何去看顾塬安,他很认真地在等着她的回答,白皙俊美的面庞上浮现这般好奇而认真的神情,看上去真的……很好骗。似乎随便诌一个稍微周全点的谎言,他就会信她。
“我会回答你,”时楚思索着道,“但不是现在,可以吗?”
“我很感谢你问了出来,也希望你以后有什么也能继续说,继续问,我会尽可能倾听解答,只是今天这个问题,恐怕得等到日后。”
“至于为什么要日后,”时楚笑了笑,“你就当是我要保持神秘感好吗?”
时楚本以为顾塬安再怎么也会多缠问几句,却没想到他认真听完了时楚的解释,然后颔首:“好。”
***
“怎么样,小爷厉害吧。”
嘚瑟的语调,顾允嘉挑着眉负手快步上前:“瞧瞧,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妇人的院落,以及院落外的小巷,密密麻麻都是睢州民众,或坐或站,或倚或靠,虽然算不上整齐但终归不是乱哄哄一团,更为可贵的是——这些人终于不像之前那般怨气冲天,不管不顾直接冲上来拼个你死我活。
见顾塬安与时楚过来,他们最多抬起头,用怨毒的目光狠狠剜视,又或者颤抖着声线哆嗦问道:“我们……到底有没有救……”
“能不能,放过我们?”
时楚抿唇收回视线,在这睢州民众的目光中行过当真是一件分外煎熬的事。终于熬过这段路程进了屋,时楚感觉像卸下了千斤顶一般。
瞧着顾允嘉那一脸得意模样,时楚转头道:“多亏芜医师你了。”
芜医师腼腆一笑:“算不得什么大事,动之以情罢了,他们会体谅的。”
之前芜医师来过睢州,还曾有当地人为她引路上翠石山,想来自然与这些民众熟络亲切些。
顾允嘉没有被忽视的自觉,凑过来笑嘻嘻道:“嗯,你动之以情,我晓之以理,这不就搞定了吗?”
对于顾允嘉的“晓之以理”时楚表示深深怀疑,琢磨着恰当来说应该是“晓之以武”。但现在她也懒得和顾允嘉争辩,众人也都由着顾允嘉沾沾自喜去了。
老医师们紧闭房门,足足一个时辰,那扇承载希望的屋门终于打开了。
汤药被舀入陶碗中,整整齐齐摆放到案上,可是院内的人们却都是踟蹰不前一脸犹豫。
一位老者颤颤巍巍走出,他看了看那汤药,将视线移至顾塬安,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眼中都渐渐逼出了热泪,语气里的愤恨终究难以掩饰:“这汤药,应该没毒了吗?”
顾塬安看了他一眼,眼神辨不出情绪,他缓步走了出来。
老者有些畏惧,慌忙退回人群之中。
他长身站到桌前,一只手端起桌面的汤药。
“哎殿下!”老医师阻止他,“就算要试药也不应该是您来啊,让我们来吧。”
“无妨,”顾塬安微微一笑,“先生你不是说药性相抵,不会对身体损伤吗。”
“话是这样说,”医师焦急,他小声道,“毕竟也是毒草啊!”
这瘟疫起源于寒症,窜入骨髓毒性渐起,用这两味奇毒入药,两味毒草的毒性相抵,又与其他药草中和,这才成为了治疗瘟疫的良方。而若是本身没得瘟疫的人饮下,虽说大抵不应有恶果,但终究是怕出现什么差池。
而那睢州民众并不知道他们以两味毒草为引制成解药,若是知道了恐怕更为抗拒恐慌,所以他们纵然有十足的把握能对症下药,也不敢告知这些民众其间秘密。
“你们说什么呢!”看见医师与顾塬安耳语,人群中便有人坐不住了,“难不成真有毒药?你们若想要我睢州三千性命直说!我们没病时给你们当牛做马供养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现在不行了,你们就想一碗毒药毒死我们!我给你们说,我们就算死——”
“你说对了!”
那人骂得正酣,突然一道清亮的女声将他后话打断,时楚冷笑一声,站出来:“这里面还当真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