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人》恶土出太岁

29、第二十七章

　　“吱呀”一声，年久失修的木门被推开，原本喧闹的酒馆骤然安静下来，在短暂的寂静后，复又回归嘈杂。来人扔了颗金豆子给老板，径自走向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老板看了眼到手的金子，放在嘴里咬了咬，却险些把牙崩掉，他面色一变，眯起了眼，语气不善：“客官这是在耍小老儿吗？”

　　“玫瑰金，产自锡兰，唯王公贵族可得，有价无市。”一只干枯的手从酒馆老板手里接过那一小块金子，端详了半晌，音色嘶哑，“老板若是不要，老夫愿以一千金收购。”

　　“真那么值钱？”老板半信半疑，“若是真的，那我可不换！”

　　“老夫说的那还能有假。”

　　白胡子老儿冷笑，他也向角落走去，要了壶茶，自斟自酌。

　　看似喝茶，却实在端量这新来的小儿，看了半天，却是没探清来人的虚实。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手微”一抖，杯中的滚茶便悉数泼在了那人身上，没错漏一丝半豪。

　　这是江湖人惯用的伎俩，遇着不认识的人，便这么试上一试，习武之人大多都有功底，倘使避不开，那就是软柿子，搓圆捏扁还不是任他们心意。

　　可对面的人却有些奇怪，滚水浇在自己身上都不避，却偏偏护了随身的布袋，像是装了什么金贵玩意儿，宝贝的不得了。

　　那老儿见他未躲避开竟起了歹意，只见他抬起了三角眼，伸手便夺。

　　“本……我劝你要知好歹。”袍下的少年松松捏住那像鸡爪子一样的手，心里有些嫌弃，终于开口，还带着孩子般的稚嫩，他挪开布袋，慢条斯理的显然见得多了，又理顺了打湿的衣，隐在宽大兜帽下的面孔有些雌雄莫辨，“有些钱财，得有命享。”他又抬头看着老头儿，摸出了个钱袋，扔在桌上，露出些笑，“不过，呐，要是你们有我要的东西，这些给你们也无妨。”

　　“什么东西？”老头儿一脸惊异，“不是老夫夸口，这天上地下，水里火里就没咱哥几个弄不来的！”

　　“可有太岁肉？”

　　老头儿面皮一僵，竟是目露惊恐。太岁恶土出，西山穷乡僻壤，旁的没有，罪孽却是深重，这儿的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干，因而太岁，也只有这里有。他推开钱袋，再开口时眉目间多了些凝重：“有！不过爷的这些金子还不够！”

　　“自然。”少年浅笑，又推了回去，“这只是定金，待尔等将太岁寻来了，再付剩下的。”

　　他饮了老头倒的茶水，大笑着离开。

　　杯入木桌三分，一只金色的虫子正安安静静趴在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