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人》恶土出太岁

30、第二十八章

　　　 “……中蛊者，或咽喉肿胀，不能吞饮……日就羸瘠；或胸有积物，咳嗽时作；或胸腹胀鼓，肢体麻木；或数日死，或……数月死……”

　　隐隐约约的声响似乎自极远处传来，似乎是姜医正在讲话，赵青仁面无表情，现下他已经咽不下去药了，只在舌下压了老参勉强吊命，粘稠的痰液始终卡在嗓子眼里，他仅存的力气全都用在活着了，根本没办法将那致命的痰液咳出来，即便有丫头时刻注意着为他用那香软的口吸了去，也没能叫他好上多少，他的耳朵里面嗡嗡作响，且目不能视，便终日过得浑浑噩噩，辨不清到底是白日还是黑夜。他不清楚此刻到底有多少柔夷在这副破败的身躯上揉按拿捏，也不知道又有多少个灵巧娇嫩的姑娘将大好的青春浪费在伺候自己这么个废人身上，给他把屎把尿，他只晓得自己整个人像是陷在了泥潭里面，四肢躯干完全都不受大脑的控制，其实早些年时他发病的时候大约也有过这样类似的状况，可这次却不一样，他难得的心慌，总感觉自己怕不是要真的废了，他虽有过念头，可到底是不想真的成为一个废人的。

　　如意忍着泪，公子之前虽然也没几两肉，可也没骨瘦嶙峋成这个样子，甚至好的时候，面上还带些血色，可现下，她甚至可以看见公子皮下的血管，不过短短几日，他便瘦的像个披了人皮的骷髅，与之相反的是他的四肢，肿的像个水萝卜，他的肚腹被溺液撑得滚圆，可那底下的芽儿即便胀的青紫，一滴玉液也不肯落下，甚至在刺激各处大穴的同时叫丫头用口去含去吸也不怎么管用，他连呼痛的力气都没有了，呼吸沉顿的像是随时都能驾鹤西归的样子。

　　苏浅婴没哭，她哭不出来，她的眼泪早已经为九公子流干了，新婚没过半载，她天天都像是在守寡的边缘游离，她是欢喜九公子的，可这种欢喜，却支撑不住这样每日要在生离死别走一圈的痛楚，她的所有慕恋都转为苦楚，她想着，若是九公子去了，她也要跟着去。她安安静静的将男孩硌人的身躯抱在怀里，轻啊，他真的好轻，比她之前养过的狸花感觉还要轻上几分。她不怕守寡，却怕没了九公子她要怎么活，她自私的想要留住他，留一辈子，不为旁的，只求叫她有个能活着的念头。

　　姜医正指挥着丫头们忙活，莲妃娘娘一听九公子病危便昏了过去，国师同君后去了南疆寻找解毒之法，苏浅婴同几个大丫头又满心满眼的都是九公子，这偌大的宫殿竟是连一个能主事的人都找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