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岳]我們不是説好了要相依爲命》Aya

3、穿越

　　■让我陪你。只有我会一直陪你，穿越城市，走在每一个有你的街道。原来那么久的过去，都是在寻找你的漫漫路途■

　　街口白色塔楼上，大钟敲了八下，声音洪亮悠长，如同白色飞鸟穿越整个城市，落下不灭的印记。积雪在强烈灯光下显得灼目耀眼，忍足看见某个角落有孩子飞翔的身影。手放在那红色发丝上，感受头发深处残存的喘息的温暖。轻轻掸去集聚的雪花。所有，统统在手指触碰的瞬间，统统化成水，统统滴落在地，统统融进水泥石缝，统统消失不见。
　　多么希望他心中的冰点亦是如此，仅仅是需要的体表的温度，便可以温柔的融化褪尽。从此没有伤痛纠缠，从此不再寒夜独自颤抖哭泣。

　　『乖。不早了，该回家了。不然你婆婆会担心。』即使有过那么接近心灵的拥抱，忍足依然无法完全的理解怀中的那个人。
　　向日顺从的抬头。
　　对忍足的依赖会不会只是冲动。也许是自己太久没有对人敞开心扉才会这样的信任。是怎么样，在最初的拥抱中，寻找到最长久的安全感。他无法下定论，他被开始弄胡涂了头脑，对继续下去信心渺茫。

　　『好啊，忍足你回家这么迟不会被你爸爸妈妈骂吧。』转瞬而过的犹豫，抬起头依然是清秀无敌的笑脸。
　　忍足听向日说了这话，立刻急忙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手机给家中拨电话。总算父母都是明白事理的人，听了忍足的解释，便放心下来，还叮嘱忍足要把向日送回家路上注意安全等等。
　　向日看忍足匆忙的模样，觉得甚是好笑。那样沉着冷静的面孔下居然还会有这般不知所措。
　　『咳咳……难得有的软肋居然还被你一击戳中。』忍足扶正了自己的眼镜，解嘲般的咳嗽。向日心想连装模作样的样子都很可爱。

　　『回家了。我送你。』
　　向日告诉忍足他家的地址。向日让忍足牵起自己的手。向日让忍足带自己回家。
　　向日让忍足温暖他。
　　走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偶尔会有树上的雪飘洒纷扬，像是另一场盛大的落雪。路灯投下斑驳的阴影，斜斜的从身侧温和的洒下，雪地中交错的身影。手牵手，居然会有相依为命的错觉。
　　一牵手，便不会放开。一牵手，便是一千年。
　　忍足不会放开，向日也不会挣脱。命，不可抗。

　　向日的家并不远。他们就是这样走，走了10分钟，或许更长，更加绵延。向日家的别墅很大，外表看上去很华丽，可是却丝丝扣扣地透出寂寞，甚至有一种抗拒的意味，难掩，难言。
　　向日的婆婆出来迎接。她是个很瘦的老人，眉目慈祥，言语温和亲切，看上去是位朴质的传统女子。婆婆对忍足很客气，对把这个自家不安分的孩子顽症带回来的人感谢许久。向日倒是一副无所谓婆婆啊老年人真是啰嗦的不相干表情站在一边，看忍足笑脸盈盈一副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没什么外面真的好冷的表情。
　　婆婆邀请忍足进屋休息一下喝杯茶。忍足推托说时间已不早家中父母也已经等候多时。其实最主要是今天午后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虽不是那么复杂纠结，可是也的确需要时间让自己接受消化一下。话已至此，婆婆也不再强求，只是让他有空多来家玩玩。
　　忍足浅浅微笑，看了一眼屋中。高高的吊顶，水晶吊灯蜿蜒的下垂，仿佛倾诉不尽的哀伤，欧式的楼梯花纹精美，足以见得设计者的独具匠心，楼梯曲折盘旋向上一直延伸，似乎渗透入没有尽头的广阔黑暗。整个房子显得空旷，整洁安静，没有佣人来回走动的吵闹，没有电视播放黄金文件肥皂剧的男女主角争吵的聒噪，可是甚至没有让人安心的音乐，没有父母迎接晚归孩子的笑容。没有笑容，没有哭泣，即使仿佛是等待归来的灯光也显得冷淡不重要。
　　向长辈告别，忍足转身离去。向日轻轻的喊他的名字，回转过来，迎来一个拥抱。
　　因为没有防备，忍足退后了几步，双手搭在了向日的后背上，他的动作忽然静止了。因为即使是隔着厚重的冬季呢子大衣，他的手指竟也踫到了向日背上突兀的悲伤，那是坚强的在后背的那对蝴蝶骨，透过黑色大衣好象就能够看到里面那闪耀雪白光芒的肌肤，蝴蝶骨不羁骄傲地停留。一片残雪飘落在忍足的指尖，在尖锐的疼痛中附加了一抹寒意，在这个温暖都市最寒冷的夜晚。

　　向日看忍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口，低头看胸前残余的那个人的体温，他觉得温暖，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比任何一个夜晚都温暖。

　　雪渐渐融化了，偶尔会有冰凉的雨滴落在忍足的眼镜上，模糊他的视线。地铁口的CD店灯火通明不眠不休，反复播放一首歌，不知疲倦。
　　『我的眼睛并不向往另一片天空
　　禁止进入爱情是我说的
　　谁也听不见这种孤单真可怜
　　多爱一次就多些寂寞
　　你为什幺还是不懂我要的自由
　　一句话就让你离我远了
　　别让我以为快乐最后会粉碎
　　人最孤单的时候绝不会掉眼泪
　　说爱我在我的耳边对我说
　　我已经真的太久忘了这种心动
　　爱太难了解了我们还看不懂
　　那一些心酸快乐有多少还很真呢
　　说爱我用你的手心温暖我
　　就算你不能证明爱我能爱多久
　　我知道你想躲我要的并不多
　　一起看天空好吗最后一分钟
　　一起看天空好吗最后爱我
　　说爱我』
　　直到走进地铁站，背后的自动门关上，厚重的玻璃把严寒阻在另一个世界。可是他好象仍然听到那个声音穿过冬季的苍茫，穿过街巷，冲破压抑的空气，将门撞得粉碎，完全的渗入他的心灵。

　　地铁在黑暗中迅速穿行，夜间的地铁人极少，偶有的人都在座位上各自休息。忍足将目光投向窗外的黑暗，车窗上映出他俊秀明朗的脸颊。

　　『说爱我……说爱我……』
　　爱，是个艰辛的词。爱，如何轻易说出口。
　　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爱。
　　给予冰冻心灵的温暖，真的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