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過去 每个人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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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过去，他们不说。有的想铭记，有的想遗忘，可是已然发生■
我们都知道，无论发生了怎样的事情，生活都是要继续下去。
我是你的温暖，还是你的羁绊。我是你的幸福，还是你的桎梏。
第二天的温度依然很低，气象台发布了寒潮警报。雪在融化的途中被迅速冻结，成为坚硬的冰。忍足看到街边的老房子上覆盖的苍白色，还有从屋檐楼下的冰凌，在初生的日光下灼目耀眼。老人们说得没错，化雪的日子要比下雪的日子更加寒冷。不过忍足觉得还好吧，一半是因为他已经在厚重的冬季校服里加了一件更厚的衣服，戴了帽子围巾手套看起来像个粽子。另一半是因为那个红色的身影。
究竟谁是谁的温暖。没有人说得清楚。
忍足走进教室，像往常一样打开抽屉，发现里面散落着许多五颜六色的糖果，完全是孩子似的把戏。忍足看向向日，依旧是狡黠的笑脸。
忍足其实并不清楚向日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不是无关紧要，亦非性命攸关，只是偶尔会想起他，偶尔瞥见那张脸庞。他觉得，掌握了别人的秘密，仿佛愈加无所适从。
事实是，生活重心渐渐的有了转移，不再只是一个人去食堂，或许会在去学校的途中带上两份早餐。他开始习惯糖果，迷恋舌尖甜腻的滋味，他开始习惯在喝咖啡的时候多加一勺奶末，滋味滑润，没有那么苦涩
为什么经常这样，那么多年的习惯改变成另外一个，显得轻而易举。
也许本来可以一直暧昧下去，一直平静波澜不惊。
终究都是也许。
公告栏中网球部招募的消息在整个冰帝学园闹得沸沸扬扬。
迹部景吾的加入引得他的钦慕者纷纷报名，甚至还有女生要求参加男子部，忍足觉得哭笑不得，虽然他也承认迹部是充满魅力的人。年纪尚轻，便有王者之风，显非等闲之辈。
忍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看到那张招募牌就会大脑混乱思维空白，仿佛记忆被阻塞在另一个遥远时空。有黑色幕帐铺天盖地，红色的莲花被压迫的绽放，有人欢笑，有人哭泣，有人飞翔，有人坠落，看不见的深渊。
他不记得。亦本该不再记得。
周五。
忍足和向日吃过午饭，在食堂门口遇见了迹部。
他扬起手腕拦住说笑的两个人。
『忍足侑士，来参加网球部吧。』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抱歉，我不会，也没有兴趣。』忍足听见网球就会大脑空白。
即使他知道迹部不是容易打发的人。
『是吗？』迹部微微皱了下眉头，转头又问，『那么，向日同学你呢？』
向日自是不会错过热闹事情的人，『这……听起来很有趣，不过我不大会呢……』
『那不成问题，没有生来就会的人，要是你有兴趣一定可以学得很好，成为顶尖的选手呢。』
忍足觉得迹部景吾根本不是初中生，相比下更像个老谋深算的权术家。
向日听了迹部的话，便兴致勃勃地答应了。然后问忍足『侑士你为什么不来呢？就是不会打网球也可以学的嘛，我们可以一起呀。』
头痛欲裂。脑海中有朦胧的影子欢笑挣扎。有什么要喷涌而出，侵袭占据没有防备的心灵。
『忍足同学真的不会打球吗？本少爷可是看过你在小学时候精彩的比赛呢，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迹部显然已经搜集好所有材料，没有丝毫放弃的迹象，胸有成竹。
『没有……也许忘记了。』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听得懂。
他记得那个身影。他在小学时候最好的朋友。亦是对手。
清秀的脸庞，纯黑色的头发，浅褐色的瞳仁，跳跃的表情，左手手腕上15颗珠子的水晶链，右手拿的深蓝色的球拍。明明那么清晰，他怎么会那么得想不起来。
忍足不会忘记自己12岁生日前夜和他打球的样子，看见他腾上天空的身姿，却在落下的时候忽然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在地上。忍足看到他失去平衡，想去接他，可是，距离太远。看见黑色头发散乱在绿色场地上，脑后浸出深红色的血液，慢慢的，染开来，好象血莲，肆意绽放。忍足想大声叫，可是他发不出声音，也挪不动脚步。
无边无际，血红的莲花，开满天际。
路过的大人看到这个情景，把重伤的孩子和忍足一起带到医院。忍足一直沉默，一言不发。他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应该是不愿意相信。
不会忘记医院的走道是怎样洁白清冷，不会忘记浓重刺鼻的消毒药水的味道，不会忘记自己缩在角落看到朋友母亲瞬间苍老的脸庞，不会忘记曾经听到的撕心裂肺的哭喊，不会忘记医生无可奈何地摇头。
死亡。已经成为事实。
忍足没有去参加葬礼。一个孩子的葬礼，一个最好朋友的葬礼。
他只是在晚上一个人去了墓地。
他还是能够看到他明亮的笑容，仿佛土地那端仍然是活泼的他。黑色夜幕沉重，就是无边的挽纱，忍足看到墓地上开出红色的莲花，妖娆决绝。他不觉得害怕，就这样抱者冰冷的墓碑，在没有泪水的夜晚，沉沉睡去。在第二天醒来后，若无其事的，离开。
他以为他已经忘记了。其实却记得比任何人都刻骨铭心。
他现在看到身边向日不明的神色，恍惚忆起当初朦胧的笑容。不想发生同样的事情，在他坠落的瞬间伸出手臂。
『好吧。既然向日参加了，我就舍命陪君子。』忍足不动声色，算是答应了迹部的邀请。以似乎没有人知道的理由。
『那么，下周一不要忘了来报道，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他迹部怎么会不知道忍足所想的事情，他全部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不是残忍，如果不将过去鲜血淋漓的扯出，那么便无法继续。清楚忍足的天才，活在被尘封的回忆中更加压抑沉闷，最终被磨灭殆尽。忍足以为自己忘记了，其实还是记得。想忘记，可是心灵却无法摆脱。
他还知道，忍足想要保护的人。即使向日不懂，也无妨。
坏人，还是让自己来当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