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竹马一研为定》与时偕行

71、第五章 “两个没出

　　文心：“……”

　　与其说李升云是文心的老板，不如说是文心的合伙人。关于李升云的家庭，文心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他父亲在海江定居。逢年过节，李升云经常带着礼物和父亲团聚，玉州倒是从没见他回过。

　　现在李升云突然蹦出来一个妈，让文心震惊不已，她不知道李老太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也不敢告诉老太太李升云在哪里。
　　文心将李老太让进店。
　　那老太坐下后，抹着眼泪说，李升云自打8年前考学到了海江，就不怎么和她联系了，活脱脱一个白眼狼。

　　文心悄悄给李升云发消息说明了情况，没一会李升云就回复文心。
　　“就说不认识我，让她走。”

　　文心很是无奈，不知李升云家中有着怎样的故事，作为外人又不好问，只能好言劝走了李老太。
　　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几天后，孩子们来上课时，李升云因为要在教室装修书架，也正好过来和学生家长们见个面，联络一下感情。
　　没想到，李升云的那个妈也跟着来了。

　　大概是正好抓了个正着，李老太上来就指着文心鼻子开骂：“你个臭丫头，你干啥骗我说不认识我家小云？小云不联系我，是不是就是你教唆的？”
　　李升云黑着脸道：“你瞎说什么呢？”
　　老太太又开始抹泪：“你自打来了海江就再也不联系我了，天下哪有你这么狠心人啊……”

　　那天学生、学生家长都在，闹的很是难堪。李升云将他妈拉走后，文心好容易才收拾了残局，等上完课从教室里出来都6、7点了。
　　李升云对文心充满了歉意，说要和文心一起去吃个饭。两个人从楼上一下来，文心眼尖，看见尔旸的车停在街对面。

　　李升云和尔旸第一次见面颇具有戏剧性。研一下学期，文心和尔旸进入热恋期，恰巧那个时候，因为在一起工作，李升云也对文心有了好感。
　　文心一向不擅长拒绝人，不知道怎么和李升云说，尔旸甚至让文心直接辞职算了。

　　一次下班后，李升云和文心出了大门，迎面遇上尔旸。
　　正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尔旸气场太强大，再加上在这之前，文心都是叫尔旸“哥”，因此在介绍关系时，文心脑子一死机，嘴一秃噜就说：“他是我哥。”
　　尔旸同时说：“她是我女朋友。”

　　说完之后文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于是她又赶快纠正道：“他是我男朋友。”
　　与此同时，尔旸神同步：“她是我妹。”

　　两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升云看戏一样，半晌才道：“你俩的关系还真是多变啊！”
　　这之后，李升云自动识趣不再对文心示好，只保持工作关系。

　　几年下来，李升云和尔旸因为文心也打过几次照面，表面上倒也还算客气。
　　因此这次一见，李升云便热情邀请尔旸也一道去吃饭。

　　挑了个附近的火锅店后，尔旸因为胃不好，基本上就是坐在一旁作陪，没吃几口菜。
　　或许是火锅店红红火火的热闹场景，让李升云有了某种触动，加上下午闹那一出，也得和文心解释一下，他打开了话匣子。

　　李升云的原生家庭要说起来还行，最起码和文心比。
　　爸爸做生意，还算能挣钱，妈妈做家庭主妇，包揽了一切。
　　可这世界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
　　夫妻两个聚少离多，自然而然就生了嫌隙，李妈妈控制不了丈夫，就拼了命控制儿子。

　　李升云参加过两次高考，第一次并非分数低落榜，恰恰相反，李升云那次高考将近700分，稳上海大。
　　然而，李妈妈怕李升云去了海江和自己疏远，再不回来，就偷偷将李升云的高考志愿改成600分就能上的玉大。

　　通知书发下来后，李升云气得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这之后他做了一个决定，复读，考海大！
　　那个时候，李爸爸的生意已经做到海江，也在海江有了稳定的居所，李升云就拿了身份证，偷偷跑去海江投奔他爸。
　　一年后，李升云发挥超常，考了700多，如愿考入了海大，成为英语系的学生，一切看似和原本计划的一样，可其实一切都变了。
　　李升云拒绝回玉州，也拒绝和母亲再来往。李妈妈也曾找过李升云的辅导员，希望儿子回心转意，能和自己相认。
　　可辅导员又不是神，哪里掌控得了李升云的心意呢？
　　因此在海大上学的7年，李升云和自己的母亲的来往几乎为0。
　　毕业后，李升云依旧拒绝和自己妈有联系。
　　天知道，李妈妈怎么就找到了李升云工作的地方，还闹了这么一出。

　　文心无奈一声感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李升云。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李升云哪里用人安慰给建议，或许是继承了他商人父亲的优良特质，李升云对于自己的事情一向拿捏得清，根本不需要他人来教。

　　现实也不允许文心为李升云的家事伤春悲秋。8月某天深夜11点，已经睡着的文心硬是被吵醒，文小荷打来电话，说自己的妈，也就是文心的姥姥人没了。

　　文心立马就醒了。虽说从小就和姥姥家的人接触不多，也没什么感情，可现如今人没了，再加上又是放暑假，自己怎么说都该回去看看。
　　只是文心做梦都想不到，这次奔丧的经历会终身难忘，并且也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她和尔旸的命运。

　　恰巧赶上小雨正好放假，有空闲，再加上周芳玲要和文小荷一起料理后事，姐俩就一起从海江回来了。
　　坐了飞机紧赶慢赶，回到玉南坪后，俩人直奔殡仪馆。

　　殡仪馆里面文家人早就包了悼念间，老太太的遗体就摆放在正中，鲜花环绕。
　　灵位前香烛袅袅，3、5步外哭声、笑声、说话声、麻将声混作一团，瓜子皮泡面碗满地都是，知道的说在守灵，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群人是在团建开party。

　　忙里忙外的是文小荷。她是大姐，一向有些主意，又是个全乎人。
　　尽管她拍不了板，也做不了主。

　　能做主的是文小荷的哥哥，也就是文心的舅舅文大松，虽然他现在说说不利索，行动不便。
　　从某种程度上说文大松也算是苦命人。
　　年轻时，家穷娶不上媳妇，他30岁年纪才娶上死了男人的寡妇，好容易生了儿子文超，又是个不争气的。

　　文超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嚷嚷着要到社会闯荡。文大松想想也在理，就凑钱送文超去了技校，想学个技术。
　　可文超少爷脾气，哪里吃得了苦？坚持了一个月，跑了。

　　文超社会上好一阵子游荡，结识了些朋友，说要开饭馆。
　　文大松自己一没本事，二没见识，对儿子只会倾其所有，又背了债，帮助文超开饭馆。
　　文超开店后，生意不好好做，倒是天天引得狐朋狗友来店里吃喝，不出半年，店只能抵押出去了事。
　　就因为文超欠了一屁股债，他妈郭秀英为了多挣几个，才大雨天出去干活，被刮倒的树给砸死了。

　　文大松、文超干正经事不行，胡搅蛮缠一把好手。就郭秀英出意外这个事，愣是把相关一群人给告了，最终合计弄了几十万，不仅还了欠款，还小赚了一笔，发了母难财。

　　当然，文超虽说不学无术，也不能说全没优点，他的优点就是长得好看。
　　靠着一张漂亮脸蛋，文超从初中起就被女孩子追捧，社会上混后，认识了他后来的媳妇王丽娜。

　　原本王丽娜的爸妈不同意，可怎奈这王姑娘被漂亮脸蛋迷得神魂颠倒，非文超不嫁。
　　正拉锯着，文超妈没了，文家小赚了一笔，用这笔钱当聘礼将王姑娘娶回了家。
　　可这人世间的事，就是有这么多美中不足，好事多磨。

　　在儿子娶亲的婚宴上，文大松高兴喝多了，一个踉跄栽倒在地。送医院后，也没能站起来。因为中风，文大松后半生都要在轮椅上渡过。

　　文大松觉得自己惨，文超觉得自己更惨：媳妇才刚娶上，还没在温柔乡里待够，就得去伺候瘫痪的爹。
　　文超连技校里面工作都觉得累，哪里做得了伺候病人的活呢？
　　于是，文小荷这个妹妹就顶上了。

　　几年功夫下来，文家和王家在玉南坪共同出力买了房子，文小荷也从乡下伺候到了城里，不仅有自己的哥哥，还加上自己的母亲。
　　文家这老太太走的并不突然，和文小荷一样，为自己的家庭任劳任怨辛苦了一辈子，伺候完男人，伺候儿子，伺候完儿子伺候孙子。
　　临到老，得了癌，家里面也不太愿意出钱，文小荷自己也没什么钱，老太太的病就这么一拖再拖，最后人还是走了。

　　“哭，就知道哭……”文大松坐在轮椅上，含混不清道。
　　文心和小雨刚进门就听见了。

　　文小荷明显松垮的脸上，还带着泪珠，周芳玲在一旁轻声安慰着。
　　二姨文小莲也从海江赶了回来。几年不见，不知道是不是帮梁梦带孩子的缘故，老得明显。

　　文小荷、文小莲两个人不敢说什么。
　　文大松欺压姐妹一向有一套，他现在虽然说话行动不利索，可还是抓紧一切表现自己的权威的机会：“两个没出息的……没嫁个有钱男人……让我也跟着沾沾光……”

　　文心在一旁听了有些蚌埠住了，刚想说话，听见有人先开口道：“大舅，我妈没本事嫁有钱人，我能嫁不就得了。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文家想要光宗耀祖，还得指望您这枝儿上啊，文超不是有能耐嘛，当了人家上门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