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天上的仙女 ...
-
章老太眉飞色舞，压低了声音道：“告示栏都贴上了，你妈怎么这么不小心呀，好好的打什么……”文心没工夫搭理是非的章老太，急急忙忙往家赶。
小阳跟在文心身后，路过章老太身边时停了下来。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大声说道：“奶奶，您还是快回家吧，您的孙女章晶晶因为偷拿同学的钢笔，老师让叫家长呢！”
章老太太笑容立马凝固在脸上，尴尬地环顾了下四周：“小兔崽子，别胡乱瞎说！”
小阳依旧一脸天真无辜道：“我没胡乱瞎说，今天去办公室帮老师抱作业，看到章晶晶正在被老师批评呢！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回去问她呀！”
章老太气得想上来打小阳，可论体力，年逾耳顺的老人哪里是七八岁孩童的对手？
小阳早做好了准备，扮了个鬼脸，脚底抹油溜了。
跑出好远后，小阳还听见章老太太在咒骂呢！
文心进门后，发现不仅二婶周芳玲在，就连家住得较远的小姨文小莲也在。
文小荷半靠在文小莲身上，瘫软得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三个女人脸上都挂着泪痕。
“二婶、小姨……”文心怯怯地叫了人，“妈……”文心最后喊道。
文小荷有气无力地坐了起来：“今天考试怎么样？”
文心听了立马把头低了下来。
文小荷不怒反笑：“这日子可是没法过了！”
文小莲一听赶忙劝到：“姐，其他的别管，工作已经没了，这婚是铁定不能再离的，别管姐夫说什么。对了，你说姐夫外边有人，坐实了吗……”
一语未了，周芳玲拍了下文小莲的胳膊，瞟了眼文心给文小莲使眼色。
文小莲也觉出了自己的口无遮拦，讪笑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了五元钱：“二姨也不经常过来，没给你买过什么，你出去买点零食吃。你妹梦梦还说要来找你玩，这不马上要放假了，到时候去姨家，给你做藕盒吃。”
文心平时的零花钱也就也就几毛一块，就比如刚才吃的那枣糕也才六角钱。现如今这五元钱在文心眼里犹如巨款一般，她哪里敢接？
正在犹犹豫豫不敢伸手的当口，小阳进来了。
文小莲一见慕小阳，就笑着夸道：“周姐，你这儿子长的可真出息，我听梦梦说他还是数学课代表呢！”
小阳立马嘴甜喊道：“阿姨好。梁梦也跟我说过您做饭特别好吃。”
文小莲听了高兴，就又拿出五元钱：“你和文心去买点好吃的，等放寒假了来我家玩。”
小阳不敢接。周芳玲见状道：“小孩子家家的，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一番推让之后，小阳接过了十元钱。
两个孩子出了房门后，文心示意小阳不要走，小阳会意，两个人又悄悄聚在了门口。
“……我哪里抓得住那狐狸精。现如今我工作也没了，他还要和我离婚呢……他说他以后不会再回来，一个子也不会再给我……”
“姐夫咋能这么绝情？”
除了哭泣声，许久都没有人说话。
“姐，你别怕，咱姐俩一心，有啥难关是过不去的？关键就一条，千万不能离婚，这婚一旦离了，就啥都没有了。不仅是房子，就连孩子……”
“你以为他有多在乎文心？他巴不得再找一个，这样就能生儿子了。”
许久又是没人说话。
“如果是这样，那就更不能离婚了。你就眼睁睁看着你们娘俩搬出去，其他女人搬进来？姐，我知道你是个有骨气的人，不喜欢拖泥带水和人纠缠不清，可这过日子，你要是拎不清，就得被对方吃得死死的。你和他过了这十年凭啥你卷铺盖卷走人，要走也是他走！”
……
文心失魂落魄地出了家门，本以为爸妈吵架是因为自己惹了麻烦的缘故，可谁知道，爸爸已经打算换个妻子和孩子了。如果爸爸不要妈妈和自己，那么自己是不是就要到大街上流浪去？
原本还觉得小阳没有爸爸好欺负，现如今自己也要成为没有爸爸好欺负的那一个了！
文心很想大哭一场，虽然也知道没有什么用。可或许是因为最近哭得太多的缘故，文心已经哭不出来了。
鉴于突然得到了一笔“巨款”的缘故，更是因为看文心太伤心，小阳决定带着她去吃点好吃的。
两个小人为了省钱，步行半个小时到了位于市中心的“尚润”百货。商场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并没有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因为他们很清楚他们的目的地。
两人探头探脑蹭进了这家名为“美西”的甜品店。
由于是第一次在没有大人、且大人也并不知情的情况下来到人来人往的公共场所，两个小孩都有些拘谨，小阳壮着胆子，对年轻的营业员说：
“姐姐，我们只有十元钱，想买一个蛋糕。”末了，还补充了一句，“会不会不够呀？”
营业员正在整理货架上的蛋糕甜点，听到声音后，转身看到两个才刚到她腰的孩子眼巴巴看着她询问商品。
营业员有些好奇地问：“小朋友，你们家长呢？是自己来的吗？”
小阳点了点头。
“姐姐，没有爸爸妈妈陪着不能买蛋糕吃吗？”小阳身后的文心问。
营业员乐了：“这倒不是，是为你们的安全着想啊。你们想买蛋糕是吗？有好几款都是十元钱的，你们看喜欢那个。”
最终，文心看中了那款带着新鲜草莓的奶油蛋糕，毕竟，大冬天能吃上新鲜草莓，想想就觉得好像是大夏天能喝上橘子味冰镇汽水一样幸福啊。
付了钱后，两个孩子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文心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挖了块儿草莓放进了嘴里，酸甜酸甜的沾着奶油，还有些凉。文心开心地冲着小阳直点头：“真好吃，你快尝尝！”
两个孩子你一口我一口，没一会，巴掌大小的蛋糕就被分食完了。
小阳和文心一前一后，又来到前台对营业员道：“姐姐，蛋糕吃完了，很好吃。能给我们两张餐巾纸吗？”
营业员是个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工作时间虽然不长，却也和形形色色的客人打过交道，不过像这么小的、没家长带的孩子还是头一回见。
此时店里不忙，营业员小姑娘也来了兴致，不仅给了他们餐巾纸，还额外多给了他们两包小熊饼干：
“这是今天没有卖完的，看你们这么可爱，就送给你们吧，可不许对别人说啊,”小姑娘左右看了下，压低声音道，“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呀？是同学吗？”
小阳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营业员小姑娘立马露出了难以描述的慈祥微笑，嘴中念念有词：“青梅竹马是真的，我又相信爱情了。”
大概是为了让营业员姐姐更高兴，文心补充道：“我们不仅是同学，还是兄妹。”
小阳：“我是哥哥。”
文心：“我是妹妹。”
营业员姐姐的笑容好像被击碎了的玻璃一样，一点一点从脸上斑驳脱落。
“这世界上最让人扼腕叹息的就是有情人终成兄妹。” 文心和小阳走出店门时，听到营业员姐姐悲哀地长叹一声。
“这个姐姐好奇怪呀！”两人对视之后，文心小声说。
“嗯，”小阳点了点头，“虽然蛋糕很好吃，但是这个姐姐总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以后我们还是不要来了。”
走出商场大门时，天空飘起了细细碎碎的小雪，想来这应该是新年的第一场雪了。文心兴奋地张开手臂，和漫天雪花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小阳怕文心着凉，立马上前帮她把大衣上的帽子戴上。
“天上的仙女啊，我要许下愿望，一定要帮我实现呀，”文心双手团成拳放在下巴处，闭上眼睛，“第一，让爸爸快点回家吧；第二，让我数学考个好成绩；第三，第三……我不想去其他的地方，我想和小阳、小雨能永远快快乐乐在玩耍、学习。”
等到睁开眼时，似乎是为了解释，文心自言自语道：“我在一本童话书上看到的，每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许下的愿望就会实现。”
“可是……我听说，”小阳犹豫道，“许愿是不能发生声音的。”
“啊？”文心一惊，“那……你就，你就当没听见。”
小阳听了有些无可奈何，心想如果许愿有用，那这世间就没有痛苦和烦恼了。我这个妹妹，脾气不好也就罢了，怎么脑子也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果然，现实不会因为你吃了酸酸甜甜的蛋糕以及对着初雪许下愿望就会对你展开笑颜。没了工作的文小荷只能到处找零工，好在过年前很多餐馆都在加班加点做年夜饭，只要肯干赚点钱还是不难的。
文小荷一向吃苦耐劳、能干肯做，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干十八个小时，那段日子忙得昏天黑夜，自然没有功夫再管文心。
然而文心并没有感到任何轻松自由，她只想要爸爸、要妈妈。哪怕是数学成绩不好，爸爸妈妈吵自己一顿都行，可是……文心预感到自家的房子摇摇欲坠，坍塌不过是时间问题。
文心八岁那年的春节过得终身难忘，因为爸爸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说的话，那年春节没有回家。年三十儿是在二婶周芳玲家过的，虽然有一桌子好吃的，二婶还给了自己压岁钱，可文心还是恹恹的，没有个精神。
初一去爷爷家拜年甚是压抑，爷爷一向看自己和小雨不顺眼，对小阳也是爱答不理。那天压岁钱没拿到半分也就罢了，还挨了一顿臭骂，几个孩子悻悻而回。
初五二姨又叫小雨、小阳和文心去她家玩，因为文心不想见梁梦，所以很不愿意去。可又有几个人会理会小孩子的意想法呢？文心只得委委屈屈去了。
梁梦家地方不大，人却不少，除了小雨、小阳、文心这几个孩子外，还有梁梦爸家的几个同龄孩子，于是梁梦一下子成了一群孩子的中心。
文心不愿和其他不熟的孩子玩闹，就拉了小阳在安静的地方给她补习数学。
就这样，稀里糊涂、索然无味的寒假眼看就要到头了，文心热切盼望着开学。
这天是十六，再过两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由于作业都写完了，加上天气渐暖阳光大好，文心、小雨、小阳、和朱慈镜几个就到家门口小操场上去玩。
对于文心来说，所谓的“玩”不过是静静地坐着看其他人跳格子、踢沙包罢了。文心半靠着小阳坐在小操场旁水泥板上，暖暖的太阳一晒，有些昏昏欲睡了。
正在半睡半醒之间，文心看见慕修齐笑嘻嘻地走来，文心开心地跳起来：
“爸爸，你终于回家啦！”
“是啊，离家这么久，我可回来了。”
“爸爸，你还走吗？”
“不走了，回来我就不走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文心总觉得爸爸笑得有些面目狰狞，正在忐忑不安之时，只听见耳边想起一声惨叫：
“你！你为什么打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