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请爱我》布勒月

9、2005年6月2日

　　2005年6月2日 晴 礼拜四

　　英离

　　凌晨的时候，阿姨的手机又响了……这种时候也有人要找她？
　　早知道应该帮她关了的，现在吵到我睡觉了！
　　是一则简讯，我是不可以偷看的，虽然有点想知道是谁这种时候还要联络她。
　　继续睡觉，明天还要送阿姨上学的。

　　“#￥%￥—#……”又是阿姨的……
　　铃声响个不停，这次是个电话了，显示的号码没有署名。
　　关机可以吗？也许有什么急事找她也说不定，还是接了再说吧。
　　我按下了接听键，还没有开口……

　　“你怎么接得那么慢？恩妍，我真搞不懂，珂蕊怎么不喜欢气球？
　　我带她过儿童节，吃儿童套餐，她怎么不会像别的女孩子那样感动那样开心呢？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开心？为什么她就那么另类？
　　还是你太好哄了？我随便做什么都可以让你开心。
　　……你怎么不说话？喂！！”

　　这是谁？珂蕊……是我爸爸的前妻的现任丈夫的已故夫人的女儿……
　　我应该叫她姐姐的，上次在医院里，她旁边还有个男生。
　　打电话的人就是他吗？他到底是谁呢？
　　“喂！！李恩妍你傻了吗？醒了没有？？”
　　……
　　“她在自己家里睡觉。”听不下去了，他是什么人？用这种口气跟阿姨说话！！
　　“……你是谁？”
　　“没事的话我挂了。”
　　按下了“挂断”。

　　“他有点调皮，但是有时候又很认真。
　　有点任性，但是有时候又很温柔。
　　有点男子主义，但是有时候又很需要安慰。
　　有点粗枝大叶，但是有时候又很细腻……”

　　阿姨的“凉”，会不会就是他？
　　凉真的像阿姨说得那么好吗？如果是他的话，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阿姨，你还在喜欢他吗？
　　如果我在这个时候向你告白，你会拒绝我的对吧？

　　恩妍

　　今天起床晚了，所以来不及吃早饭，冲下楼，英离已经在等我。
　　“阿姨还没吃早饭吧？”
　　“恩，你怎么知道？”
　　“看你冲下来的步伐那么轻盈，吃饱了是冲不快的。＾＾”
　　臭小子一大早就跟开我玩笑~~呵呵~

　　路过饼店，英离进去给我买了肉松三明治和可可牛奶~都是我喜欢吃的呢！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的组合？”
　　“哈哈，阿姨这么贪吃，什么组合不是一样的？”
　　！！！今天是怎么搞的？总是被英离捉到漏洞，然后被嘲笑~~哼~~
　　呵呵，不过这样的日子很开心啊，不知道英离是不是这么觉得呢？
　　自从有了这个可爱的男生陪在我身边，我已经开朗快乐了好多好多。

　　我是不是快要从凉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现在再想到凉，说实话，我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心痛的程度也在逐渐减低。
　　可是我知道，我还是喜欢凉的，我还在痴痴地等着他偶尔来找我。

　　“时间还早，陪你吃完早饭我再走吧。”
　　真的还有不少时间也，英离真的好会掌握时间哦，故意开快了些，让我有时间吃早饭。
　　我们坐在学校草坪的石凳上，旁边是小溪。
　　这本是情侣们专用的场所，只是现在是早上，这里稍微可以空出点位子。

　　“阿姨你慢点吃，怎么狼吞虎咽的，别人都看着呢。”
　　……！！我吃早饭通常都是很野的，一个晚上饿下来了嘛！
　　“你好罗嗦哦~谁看了嘛？没关系的，反正都不认识~~”
　　“这学校环境还不错，不算太大，人也不会太多太杂，在这里上学应该没什么问题。”
　　“对啊。”我还是一个劲地吃，肉松三明治好棒哦！
　　“看来我没选错学校。”
　　“！？！？！？什么什么？英离你要考来这里？？？”我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是啊，阿姨不希望跟我在一个学校念书吗？”
　　“不是不是，哎呀！……”我急得都噎住了……
　　笨死了，还说自己要对英离好，却连他高考填了什么志愿都没有问过……
　　英离会不会怪我？我真是神经很大条，该怎么办？英离……

　　“阿姨你怎么了？快喝牛奶，噎到了吧？”
　　“你怎么有这么蠢的阿姨，居然从来没问过你考什么学校！！”
　　“呵呵~没关系啊，我习惯了，阿姨笨才好。”
　　“咦？为什么？”
　　“就可以常常被我欺负了嘛！哈哈……”
　　“……”

　　“不过……阿姨你别太笨了，如果别人也欺负你，我会揍死他的。”
　　英离……
　　“所以，为了不让我犯法，阿姨只能被我欺负哦！”
　　呵呵，突然心里好热呀，英离这孩子真会说话，总是让我很开心很感动！

　　“阿姨，上次在医院里的那个男的，是谁？”
　　“……是……凉。”
　　“……哦。”
　　“那么那个女孩，为什么叫你英在？你们认识吗？？”
　　“恩，是妈妈现在的丈夫跟前妻生的女儿。”
　　“哦……，你有几个名字？英在也是你？”
　　“恩，妈妈的名字里有个‘英’字，她在的时候我叫英在，她走了，爸爸就给我改成了英离。”
　　“……你爸爸一定很爱你妈妈。”

　　“吃完了吗？我们还可以走一圈，消化消化。”
　　“好。”
　　“对了，手机给你。凌晨的时候有一条短信和一通电话。”
　　“凌晨？哦~这么早……吵到你了吧？谁这么无聊！”
　　“电话是凉打来的。”
　　“……”
　　什么？！？凉？！

　　英离

　　阿姨的表情很惊讶，又似乎很开心……
　　“你接了吗？他说什么了？”
　　“接了，不然怎么知道是他，你的电话里没有储存他的号码。”
　　“哦，对……”
　　“为什么没存他的号码？？喜欢的人的号码应该存得好好的才对嘛~”
　　“删了，存在里面，会忍不住去联络他……”
　　“哦……”
　　阿姨，心里很痛吗？别难过，还有我陪着你呢！

　　“他说什么我也没听清楚，睡到一半迷迷糊糊的……所以……”
　　“恩，没关系，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吧。”

　　她开始若有所思，一定是在猜想凉找她是什么事吧？
　　如果我告诉她，那个人说了些什么，她一定会很伤心的。
　　我不要让她伤心。

　　“时间差不多了，阿姨上课去吧。”
　　“哦，你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哦！”
　　“恩，阿姨……”
　　“恩？”
　　“上课要认真听讲哦！别思想开小差！！”
　　“好！下午等你来接我。”

　　她缓缓走向教学楼，头低着，一定还在想那通电话。
　　我没有办法不让她去想，我没有办法像她的脑子那样，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我始终要面对她的背影，我的快乐，我的幸福，好象没有办法无限持续。

　　恩妍

　　英离说还有一则短信的，说不定也是凉发来的，赶快看看~
　　“这次是谁给你买气球呢？我好想你。”
　　是士东。
　　有点失望，我很坏吧？看到这样的话，竟然只有失望的感觉。
　　因为不是凉的短信，所以连这些本该让我感动的话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删除了这条不该收到的简讯。
　　去年的六一节，让士东给我买气球，完全是因为之前一年的同一天，凉做过同样的事。
　　我以为只要收到气球我就会快乐，结果不是。
　　我还是笑了，还很灿烂吧，却一点也不快乐。
　　对不起，对于士东，我能说的只有这句，可是他从来不让我说。
　　“是我喜欢你的，你不喜欢我也不能怪你，你不要对我说这种话，好不好？”
　　到最后，我终于负荷不起这样的温柔。

　　现在该怎么办呢？要不要打个电话去问问，凉到底找我什么事？
　　英离接了电话，凉会不会误会什么？大半夜的，我的电话居然在一个男生那里……
　　这下可麻烦了，怎么解释得清楚呢？
　　又或许，凉根本不在意这些。
　　对啊，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他根本不会紧张啊。
　　也许他打给我，又是因为和珂蕊闹别扭了……
　　所以还是不要主动打给他，只要乖乖等他来找我就可以了。

　　英离

　　阿姨一整天有没有好好认真上课？她脑子里一定还在想电话的事吧。
　　不知道那条简讯是谁发的。
　　神经病！我怎么像个八婆一样？？想东想西有什么意义？
　　还是想想怎么在高考的时候正常发挥吧，一定要考进这所学校！
　　以后就可以和阿姨上同所学校了，可以经常在一起，想想也幸福！

　　“英离！等很久了吗？”她出来了，状态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我有点放心。
　　“没，刚到的。”
　　“明天不上学，咱们今天逛夜市去吧？现在去找地方吃晚饭怎么样？”
　　“好啊！”
　　真开心，阿姨主动提议逛夜市，我以为她至少要等到我考完试才肯和我逛呢。

　　她带我在学校附近的小餐厅吃饭。
　　“这里的牛肉炒面是一级棒哦！！”
　　可以这样兴奋地等待一道美味，阿姨的表现让我又安心了一点。
　　“好饿哦~老板快点哦！！！”
　　她朝着老板催促，看来我真地想太多了。

　　恩妍

　　希望英离、牛肉炒面可以让我恢复。
　　其实一切都没什么改变，电话只是突发状况，我根本不必去在意。
　　“#￥%#￥……—·—”又是电话，一天都没有响过，会不会是凉呢？
　　熟悉的号码，没有署名，就是凉……

　　“喂，凉。”
　　“放学了吗？过来我家，我妈叫你来吃饭。”
　　“现在？”
　　“当然。现在过来正好可以吃晚饭。你快点吧。”
　　“可是……”
　　跟英离说好了要一起逛夜市的，而且现在还没吃牛肉炒面呢！
　　“别可是了，我妈快弄好了，你不来她会生气，我们等你开晚饭。”
　　“凉……喂…………喂！！”
　　挂断了……

　　“怎么了？”英离看着我，怎么办？被他看得我好心虚，怎么会这样？
　　“对不起，英离，我……”
　　“他打电话来质问你了吗？”
　　“不是，说让我去吃饭，因为他妈妈要我去……”
　　“现在吗？那我载你过去吧。”

　　英离……
　　好奇怪，心里酸酸的，英离怎么都没有生气呢？
　　说好了要跟他一起玩的，结果我因为一通电话就要爽约，他应该生气才对！
　　为什么他还这么温柔地说要送我过去？
　　他的样子看起来好象很哀伤……

　　“我不要去了，我又没有答应他。”看着英离，我突然就做了这样的决定。
　　“这样好吗？是他妈妈叫你去的，长辈叫你去拒绝不好吧。”
　　“可是……”对啊，阿姨对我那么好，就算我可以不理凉的任性，怎么可以不理阿姨的盛情呢？
　　“阿姨你在担心我吗？没关系啦，你就去嘛，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可以逛夜市啊。”
　　“英离，你一点都不怪我？”
　　“干吗怪你？你又不是故意的，只是牛肉炒面要下次吃了，下次阿姨请客哦！”
　　“恩！！！一定！！！”

　　坐上英离的车，整个人都依偎在他背上，好安全的感觉。
　　可我还是会担心，等一下要见到凉，不知道珂蕊在不在。
　　他又会不会问我昨天电话的事呢？为什么电话会在英离那里？……
　　我又来了，不是已经告诉自己，没必要在意那些，也许凉根本没放这种事在心上……
　　现在只要把头靠在英离的背上，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等待着将要发生的一切。

　　“阿姨，接下来该怎么走啊？”
　　……对哦，我怎么可以闭上眼睛休息，还要指路呢！
　　英离真好，他是不是上帝赐给我的天使呢？
　　英离一定要考进我们学校哦！
　　这样我们可以天天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多开心啊！

　　英离

　　她接起电话，从嘴里轻轻唤出那句“凉……”
　　口吻总觉得有些不一样，那就是他的特别待遇。
　　我送她去他家，这样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可是我应该这么做。
　　阿姨要去的地方，我都要载她去，只要我的车子可以办到。

　　“英离，开慢点吧。”
　　“哦，好。”
　　为什么？阿姨没有急着要见到他吗？还是因为想见而害怕？
　　不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确定，曾经是他伤害了阿姨。
　　如果不是阿姨还在意他，我会揍他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一心对阿姨好就可以了，在她身边保护她，就是我该做的。
　　也许她始终都不会把我放在心里，那么至少还可以像现在这样，我载着她，她靠着我。
　　如果她的心不在我这里，可以这样和她在一起也不错。
　　或许我可以慢慢地，在这样的日子里忘记她。
　　真的可以吗？

　　“到了，就在这里停下吧。”
　　到这里来的路并不简单，阿姨记得很清楚，对她这样粗心的人来说，是很不容易的。
　　“你快回去吧，还没吃饭呢，我也会尽早回家的。”
　　“等一下你要怎么回家？”
　　“大门对面的小巴，很方便的啦。不用担心。”
　　“那么阿姨晚上要小心，出门前到家后都告诉我一声吧，失踪了至少我可以早点知道~”
　　“7！我哪有那么容易失踪~
　　好，我知道了，路上小心。”

　　她上楼去了，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我还是准备载她回家，虽然她让我先走。
　　我
　　在附近瞎晃，吃一顿饭需要多少时间？也许还要聊天，饭后甜点……
　　说好出门了会告诉我的，只要等阿姨的消息就行。

　　恩妍

　　按下了门铃，凉来开了门。
　　“来得这么快？”
　　“恩。……阿姨！！我来了！阿姨……”
　　阿姨没应声，厨房里也没人。
　　“她不在。”
　　“啊？不是说要我来吃饭吗？”
　　“不这么说，你好象不肯来。”

　　什么？凉是骗我的？怎么可以这样？他以前不会骗我的。
　　“为什么要骗我？”
　　“你现在好象很难请，上次也是，来都来了，又马上要走。
　　我不把我妈搬出来，你怎么会来呢？”
　　“……，你找我来做什么？”
　　“半夜里你的电话怎么是一个男人接的？你到底在干吗？”
　　“……只是忘记在了别人家里，我的电话……”
　　“人有没有也忘记在那里？”
　　“什么意思？”
　　“他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
　　“HOHO！”凉冷笑的样子好可怕……

　　“不是男朋友，你也去别人家，你就这么喜欢去男生家里？”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不是！！英离像我的家人一样，所以……”
　　“家人……？怎么没有女生可以像你的家人？偏偏是男生呢？”
　　“……”
　　“现在你怎么这么随便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恩妍吗？”
　　随便？！？！我在凉的眼里就这么不堪？

　　“你用什么身份来这样指责我？”
　　“……”
　　“不是男朋友，就不可以去别人家，那你算什么？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
　　“你怎么，可以用‘随便’这样的词来形容我？你不认识我吗？不了解我吗？”
　　“……”
　　“没有饭要吃的话，我走了。再见。”

　　冲出门去，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刚才那个数落我的人是谁？那是我喜欢的凉吗？
　　我傻傻等待的人，就是这么轻视我的……
　　脑子里不断浮现着纷乱的碎片，和凉的美好过去，还有刚才的一切……
　　他的任性已经超过我的忍耐限度了……

　　我原来是这么傻，等待一个不值得等的人，他都不知道疼惜我，还要伤害我……
　　怎么办？总是骗着自己，现实中的凉离开了，我还有梦幻里的凉，现在连梦也碎了。
　　一直以来，我的坚持都是错的，真的都是自欺欺人的吗？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英离……对！给英离发短信，只有他是真心对我的。
　　我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来，奇怪，身边好吵，什么声音……

　　英离

　　阿姨差不多该出来了吧，怎么还没给我发短信呢？
　　在附近转悠得实在无聊了，又回到刚才那个单位的楼下，就在这里等阿姨下来吧。
　　楼道口出现一个人影，是不是她？
　　是一个男人，好象是那个人……
　　他在打电话，“恩，你就在那里别动，我现在就过去……”
　　这个时候他要去哪里？阿姨还在上面，他就迫不及待要去见别人？
　　阿姨在他心里就是这么不重要？？

　　“你怎么在这里？”经过我身边，他认出了我。
　　我没有回答他。
　　“恩妍早就走了，你不是等她的吗？你在这里等谁？”
　　她已经走了？怎么没有告诉我？
　　“她走多久了？”
　　“很久了，忘了，来了没几分钟就走了。
　　是你送她来的吧？我说她怎么坐公车会这么快呢。”
　　她不是来吃饭的吗？怎么才到没多久就离开了？发生了什么？

　　“昨天是你接的电话吧？你喜欢她？”
　　“这不关你的事。”
　　“她说你不是男朋友，她好象跟男生处得很好，还常去异性朋友的家里……”
　　“你跟她说了什么？”
　　“恩？”
　　“刚才那些话，你跟她说了吗？”
　　“恩，怎么了？”

　　一个拳头挥上去，应该可以回答他了吧。
　　他怎么可以跟阿姨说那些？阿姨听到那些怎么受得了？
　　她现在一个人跑去哪里了？
　　我就不该去瞎逛的，老老实实等在这里她现在就不会一个人了。
　　我骑着车子，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她会不会回家了呢？
　　打电话给她手机也不接，打去她家里，她妈妈说她没有回家。

　　阿姨你怎么又失踪？说好了不会随便让自己失踪的！
　　我不停地打她的手机，终于接通了！
　　“阿姨你在哪里？”
　　对方不是阿姨，什么？他说什么？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