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止》龚铭

4、冬至·铭曦·小苍兰

　　雪还在一直的下，外面依旧是白皑皑的一片，今天的龚铭渊很早就从睡梦中醒来，但他并没有上学，而是早早来到陈志生家里。他脱下那沾满雪花的羽绒服，把它挂在了门边的衣架上。客厅里的陈志生听到开门的声音并没有过多的理会，他的眼睛紧盯着电视上播放的节目。那是一款李思琪以前最喜欢看的综艺，每次到家里做客她几乎都会拉着众人一起看。龚铭渊默默地在陈志生身旁的沙发上坐下，他并没有做声，而是陪着陈志生看着电视。不知过了多久，一旁的陈志生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很明白你为什么来，相比我，我觉得思琪那边更需要你帮忙。我可是完成看清了她的本质。这一次是真的完完全全下定决心来做这个决定。这个人不值得的。”他面无表情地说着。
　　听到陈志生此番说法，龚铭渊也很清楚地明白此刻不管再多的话语都是在作无用功，此时面前这个人给人的状态就是看清浮世的繁华，与僧人如出一辙。但他并不相信一个人能做到如此之绝，绝对理性。他死死盯住陈志生的双眼，他想从这个人的眼睛里找出破绽。可惜龚铭渊失算了，此时陈志生眼里特别的平静，如同死寂的湖面，泛不起一丝波澜。他并不甘心，试图打破陈志生的“谎言”。可此时身旁的手机却来了刘芸雅的消息。她说今早犯胃痛了，今天不想去学校，问龚铭渊此刻身在何处。龚铭渊并没有立刻回答刘芸雅，此时他的内心正在做着艰难的斗争。他尝试在爱情与友情之间寻找一个最有效的方法去平衡双方。这是一直以来龚铭渊的做法，力求完美，他很少会为了某样东西而去放弃另一样东西。一旁的陈志生似乎看穿了龚铭渊丰富的内心活动。
　　“刘芸雅找你了吧？把她叫过来呗。反正咱两这挺无聊的。”说完，陈志生就往窗外看去。见陈志生这般说法的龚铭渊也并没有继续内心的世界大战。向刘芸雅几番安慰后，他把刘芸雅叫来了陈志生家里。
　　龚铭渊放下手中的手机后，陈志生收回了窗外的目光，他转头看向龚铭渊，开始说道。
　　“我跟你说，龚铭渊，那李思琪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可知道她是如何恐怖吗，唉，算了，跟你说你可能也不会懂。总之这次分开的决定我是完全觉得没有问题的，但是李思琪那边的问题我不好意思出面帮她解决。所以你就帮我好好帮下她，她回来肯定是要找房子的，到时候东西你就帮她弄过去。我给你报销车费什么的。谢谢你。”
　　“没问题的，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龚铭渊拍着胸脯说道。就在两人交谈之时，门口的门铃传来了声响。估计是刘芸雅到了，龚铭渊从沙发上站起，跨步走到门边。门外是捂着肚子的刘芸雅，看到此番情景。龚铭渊二话不说，一把将刘芸雅抱起，将她轻轻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你没事吧，疼的很厉害吗？”他亲切地询问。
　　“还好吧，我也差不多习惯了，我一直都有胃病的，我先休息会，等会吃点东西就会没事了。”躺在沙发上的刘芸雅轻轻拉住龚铭渊的右手，接着闭上了眼睛。
　　“如漆似胶啊。”坐在一边的陈志生阴阳怪气的说。听到这番话的龚铭渊脸一下就红了起来，他从沙发旁拿过遥控器，想借着更换节目来掩饰他此刻的尴尬。陈志生笑了笑，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胃部的疼痛令刘芸雅从睡梦中醒来，她反复尝试变换自己的姿势，企图能减弱自己的疼痛。可疼痛虽减，但她却再也没法入睡了。无奈的她睁开双眼，她注意到手中依旧传来温暖。原来在她睡觉的时候，龚铭渊并没有放开他的手，而是一直紧握着，这令她心头一暖。
　　“我好饿，龚铭渊。”
　　“好点了吗？”龚铭渊低头温柔地看向刘芸雅，接着他轻轻亲吻在她的额头上。一脸嫌弃的刘芸雅把龚铭渊的头用力推开，大声说“正经点，油死了你，咱们去吃饭吧。”还没等龚铭渊回答，陈志生已经率先答应了，他一把从沙发上翻身站起，手中是不知何时拿的车钥匙。“赶紧下来，我先下去热热车。”说罢便转身开门离去，只留下在原地懵逼的情侣两人。
　　坐在车上的陈志生看着情侣两人从远处缓缓走来。他摇下车窗，向两人大喊“你们两咋那么慢，搞啥呢。”他并不知道两人在家中开展了一场秘密会议。就在陈志生的身影消失在家门的那一瞬间起，刘芸雅向龚铭渊说出李思琪经常找她去谈心的事，她对此感到有些难以为情，她并不想再去了。每天接近午夜时刻才回家的刘芸雅都会被在门前等待她回家的阿姨一顿臭骂。百般无奈，她不想再与李思琪有关系了，即使曾经的她们是很好的朋友。对此龚铭渊也是表示同意。自从陈志生与李思琪分开之后，李思琪也是找各种理由来寻求龚铭渊以及刘芸雅的帮助。曾经有一次龚铭渊冒着雨跨过十多公里的距离给她送一张电话卡。或许这是一种自私的决定，但这种自私却是每个人都会选择的。所以他们决定尽快帮李思琪搬家，好让她开始新的生活，一种全新的生活。
　　龚铭渊为刘芸雅打开了后面的车门，让她坐在了副驾驶后面的位置，而他则走向副驾的位置上坐下。就在龚铭渊正准备系上安全带的时候，怀中的手机传来了震动。他猛然回想起来，昨天放学的时候似乎约了童颜曦在天台。他拿出手机，不出所料，果然是童颜曦的信息。他简单的向童颜曦解释了今天为何没有出现的原因，并且答应她过几天请她吃饭作为赔礼。此刻坐在龚铭渊身后的刘芸雅看着一清二楚，她十分清楚此刻正在与龚铭渊聊天的女生正是昨日在学校遇见的那位白发少女。她轻轻拍了拍龚铭渊的肩膀，随后在他耳边说，“你把昨天那个女生的微信发给我吧，我觉得她好好看，我想跟她做个朋友。”
　　听到这话，龚铭渊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抖了一下，但他想起昨日在家里刘芸雅的反应，并没有过多的犹豫就将童颜曦的微信分享给了刘芸雅。
　　三人一路有说有笑，但他们有许多的话题都是关于李思琪的。情侣二人从陈志生的口中得知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在他的口中，李思琪所有隐藏的缺点也终于都暴露出来，在看到连陈志生都如此后，两人也不再隐藏。嘴里哔哔叭叭犹如炮仗一样怒斥着李思琪的所作所为。殊不知这将会成为一颗埋下的炸弹，无声无息，伺机等待着引爆的时机。表面上三人无一不对李思琪有着很大的意见，实则暗地里却暗藏杀机。午饭的时间过得很快，三位同一战线的少年少女们仅用一个午饭时间便做出对李思琪的战略。情侣二人在听完陈志生所有陈诉之后决定帮助他脱离李思琪的苦海，令他永远离开她的世界。他们相约，定下约定之后便各回各家。
　　此时龚铭渊的心里并没有意识到刚刚他们所做的一切都留下致命的弱点。他与刘芸雅走在大街上，他在想有什么万全的办法能令大家好聚好散。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童颜曦。他接过电话，没等他打招呼，电话一边的童颜曦早已“巴巴巴巴”自说一通。
　　“天台，速度来，需要帮助，十万火急。”
　　听到此话的龚铭渊匆匆地挂掉电话，他简单地跟刘芸雅交代之后便拦了路边的计程车前往了学校。他一路急匆匆的赶到学校，三两格一次的大步地跨上楼梯。他一脚踹开天台的大门。
　　“我来救你了！”他大声呼喊着，过高的分贝令他的语气有些许的嘶哑。
　　只见靠在围栏边的童颜曦一脸震惊的看着面前这个喘着大气衣冠不整的少年。
　　“没想到冬天也能跑马拉松呢。”她调侃道。
　　此时的龚铭渊早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他大口的吸着空气。冬日里的温度随着空气进到他的肺里，他感觉自己的肺里面好像装上了无数的C4炸药一样。每次的呼吸都带着疼痛。他一屁股坐在了天台的雪地上。一旁的童颜曦见状，她缓缓走到他的身边，手伸进龚铭渊外套的口袋。摸索几下之后，她从龚铭渊的口袋翻出了一个打火机。找到打火机后的童颜曦喜笑颜开，她满意的点燃她刚掏出的香烟。
　　“你有病吧？你的十万火急就是你没有打火机？”龚铭渊激动地从地上跳了起来，铺满雪的地面如同冰面一般令他险些摔倒在地。
　　“嗯？怎么我想见你这不急吗？能有什么比我重要呢？”看着童颜曦傲娇的表情，此时的龚铭渊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好把怒火往心中压了压。他想起他刚刚在马路上思考的问题，于是他讲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面前的童颜曦，希望她能给自己出谋划策。在听完龚铭渊所有的阐述之后，她很顺手的一手弹在了龚铭渊的额头上。
　　“你是白痴吧，你是中间人，你这样玩。如果到时候两边复合，倒霉只会是你们两个。”她做出了一个刚刚龚铭渊并没有意识到的问题。大彻大悟的龚铭渊丝毫没有对刚刚童颜曦的行为感到愤怒，相反，此时的他陷入了沉思。他很清楚的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十分危险。“不可能的，他们不可能复合的。”他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
　　“喂！”见龚铭渊并没有理会自己，她在他耳边大叫一声。此时的龚铭渊渐渐从思绪中回到现实。
　　“确实，你说的对，可是现在也是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后背完完全全留给了敌人。”他紧锁眉头回答。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的，处决的时候很快就会到了。我有一种预感，他们很快就会和好。所以，你不用想这些事情了，好好陪我吧。”
　　午后的阳光为她的白发铺上了一层金光，她静静地站着，等待着龚铭渊的回答。回过头来的龚铭渊看向眼前的少女，阳光下的她像雅典娜一般耀眼，齐腰的白发随风飘动，如丝如线。他们轻轻抚摸着龚铭渊的脸颊，平时特别怕痒的龚铭渊并没有拨开童颜曦，此刻的龚铭渊正痴痴地看着面前这如画的情景。“她怎么会那么漂亮？”这是现在龚铭渊心中唯一的想法，他认识眼前这位少女早已有六年之久，每每他总会调侃这个傻丫头丑的没人要，殊不知是没人能配得上她。
　　“别盯着我看，你真的是没了我这个军师什么都干不成，放心吧我一直都在，会一直陪着你，我不会走的，我最好的朋友。”少女伸手将他的头移开，脸上泛起的红润令此刻素颜的她更添几分光彩。
　　龚铭渊抬起他的右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头上，一直以来这位最好的朋友给予他无数的支持，与他走过许多暗无天日的日子，她的细腻和温柔令颓丧的他很快走出来。他确实很害怕身旁的少女有一日也会离她而去。他本以为家里面让他出国会令她难以再见到她，但没想到上学期能在这天台上见到她。这么多年来，龚铭渊一直将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妹妹看待，这份友情也早已成为了亲情。
　　“谢谢你，我先回去了，有点不放心刘芸雅。”说完他便转身向楼梯走去。
　　“谢谢？”少女低声嘟囔，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说感谢的话。她咧嘴一笑，接着又点燃了一根香烟。楼下是龚铭渊急匆匆的身影，她看着他穿过拥挤的人群，身影渐渐地消失在远处。她将手中的香烟放在嘴里，接着戴上外套后面的帽子默默离去，只留下身后一楼阳光。

　　每个人的一生中一定会有一个无论如何都会来爱你的人，你要等。等待他披荆斩棘，英勇杀敌，成为独当一面的骑士。你要怀着满腔热情，像在森林燃起的篝火，永恒且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