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止》龚铭

3、冬至·暖春·鹤望兰

　　冬日里的梅花正在逐渐凋零，他们咆哮着，不甘于这短暂如昙花一现的生命。街上的人们自顾不暇的赶着路，龚铭渊就是其中一位。因为今天是他新学期的第一天，他早早便从被窝里爬起来。此刻的他独自走在路上，单薄的身影在初阳的照耀下拉的细长。路边的雪依旧堆积着，它们表面泛着一层黑色的冰，那是人们走动所留下的痕迹。龚铭渊慵懒地靠在公交站台栏杆上，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然后拿出打火机，左手笼罩着燃烧的火苗。淡淡的烟雾从他嘴里散出来。他每次上学都会在等公交的时候点上一根烟，来缓解上学紧张的心情。他抬头看向东边，春日里的太阳穿过烟雾泼洒在他的脸上，迷离且又真实。片刻的等待后，他乘上了27号车前往了学校。
　　新学期并没有特别多的期待，只不过是新的同学以及新的教室还有新老师罢了。没有过多的惊喜，龚铭渊找了角落里的一个位置坐下，椅子似乎质量不太好，发出了吱呀作响的声音。龚铭渊并没有理会，他右手托腮，目光转向窗外。他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学校前的马路上经过。接着他从左边的口袋掏出了他的手机，“早啊。”他慢慢地在聊天框中输入。马路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她的袋子中找出她的手机做出了打字的动作。几乎在她刚结束手里的动作的同时，这边的龚铭渊已经收到了来自刘芸雅的信息。“早啊，昨晚睡得怎么样，我这边刚到学校呢。”
　　“嗯嗯，挺好的，我先上课了，我放学过来接你啊。”
　　“好！”见刘芸雅回复后，龚铭渊看到容光焕发的的老师从走廊走进了教室，他收起了他的手机。再次转头看向了窗外。
　　那个熟悉的身影早已走进了学校大门，她在等待电梯，龚铭渊目不转睛，一旁的老师大声地自我介绍着。可他什么都没有听进去，此刻他的眼里似乎只有那个身影。直到电梯门关闭，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思绪回到教室，老师依旧在大声讲述着知识点，他看向黑板那些早已了知的知识后，他举起了手，说道
　　“老师，我肚子不太舒服，我想上个厕所。”老师轻轻点头，得到老师允许的龚铭渊却并没有去厕所。他的肚子其实并没有不舒服，他三两步的跨上楼梯，打开了通向楼顶的大门。冷空气从门缝里传来，他慢慢推开门，眼外是一副洁白的景色，昨夜雪花飘落堆积在了天台上。他缓缓走到天台的栏杆旁，堆积的雪令他行动有些许的艰难。龚铭渊背靠在栏杆上，仰头看向天空的同时从衣服的袋子里拿出了他的香烟。是的，这里是他新的“秘密基地”，每当他每次上课无聊的时候他总会来到这个地方，看着街上的情景发着呆，这是一个只有他与他好朋友才知道的地方。
　　“嘭”，龚铭渊听到了关门的声音。他放下看向天空的头，映入眼帘里的是一个年轻的亚洲女性。没错，这正是龚铭渊的好朋友——童颜曦，她也是学校的学生，她用简单的英文向龚铭渊打招呼。
　　龚铭渊并没有理会少女，他继续抬头看向天空。”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上来了。”少女走到他身边说
　　“今天的课太无聊了，开学第一天实在无趣。你这发色跟你挺搭啊。”龚铭渊轻抚着她的头说。
　　“还不是怪打赌，下次别拿这玩意儿赌，你头的粉色全都掉了”少女轻描淡写地说着，接着她也从口袋中拿出一根烟。看着嘴里叼着香烟的她，龚铭渊把自己口袋中的打火机给身旁的少女递过去。
　　“哟，这么主动，很少见啊。”少女古怪的说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向面前吞吐着烟雾。一氧化碳的摄入好像令她有点缺氧，她的两颊渐渐开始泛红。龚铭渊并没有回答，他转身看向对面的街道。一直以来龚铭渊总是关注着远方的景色，他时常忽略眼前的景色，这样导致他总是一直在失去一些他原本拥有的珍贵事物。
　　他呵呵一笑“有时候难以注意到身边的东西，一直以来我看远方太入迷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转眼已经快要到刘芸雅放学的时间了，他把手机收入左侧的口袋中，一边双手放在嘴前呼气一边朝着楼梯口走去。
　　“明天继续天台见！”站在楼梯口的龚铭渊向童颜曦喊道。她好像并没有听到龚铭渊的提问，两指间的香烟也因为很久没弹烟灰而带着悠长的烟草灰烬。此时天空飘起零星的雪花，一片一片落在童颜曦的身上。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在回忆着往事一般忘我。见她没有任何的反应，龚铭渊并没有打扰她，他蹑手蹑脚地不愿发出任何声响静静地关上了楼道的门。
　　走在楼梯的龚铭渊突然打了几个喷嚏。“真冷啊，赶紧接她回家睡觉去。”归心似箭的他两三步一层楼梯从天台飞跃来。刘芸雅的教室在二楼的最左边，就在快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龚铭渊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陈志生。他上前打招呼，可陈志生好像心情不太愉悦的样子。他敷衍地回应龚铭渊，“铭渊啊，好久没见呢。”
　　见情绪这么低落的陈志生，龚铭渊第一时间就觉得眼前这人应该是陷入了失恋的痛苦。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到“兄弟，你没事吧，李思琪不在吗？”他的声音特别低，低到连自己几乎都没法听到。双方陷入了沉默，只听的旁边办公室里打印机的声音。许久，陈志生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对啊，就是上一周的事情罢了，也没过多久。”
　　“你们这是怎么了，平时也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啊。”龚铭渊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错了，你看到的都是我们想让你看到的，也许表面看起来确实完美无缺，可其实内地里早已腐烂变质。”分手后的陈志生就如哲学家一般，令人一头雾水。
　　此时，刘芸雅教室的门被老师打开。看来是放学时间到了，他随口说了一个理由先把陈志生打发先离开了，他不愿让陈志生见到自己与刘芸雅。这无异于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看着陈志生远去的背影，龚铭渊长舒一口气。平日里的陈志生对于他还是特别的照顾的，吃饭或者其他活动都会叫上龚铭渊，而且很少让他买单。所以龚铭渊打心里对于陈志生还是有着些许感激之情。他决定这几日好好去安慰安慰这位兄弟。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刘芸雅出来了，她轻轻拍了拍龚铭渊的肩膀“在想哪个美女呢，这么入迷。”她古灵精怪的说着。
　　“没有，就是刚刚遇到陈志生了，你知道吗，他们两分开了。”被刘芸雅打断思绪的他回答。
　　“这个啊，其实我早些时候就听李思琪说过了，而且现在她刚回去了，应该是过几天才会回来了。”
　　原来刘芸雅早已知道了一切，此时的龚铭渊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这几天上他家安慰安慰。”说着，他脱下外套披在了刘芸雅的身上。“外面冷，披着，不然等会感冒了。”
　　从学校出来的两人看着漫天飘舞的雪花跌落在大地上，从没见过下雪的刘芸雅兴奋冲到雪里，她机动地转着圈并呼唤着龚铭渊。“快看，下雪了诶。”龚铭渊抬头看向洁白的雪花。此刻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他看到了天台上的童颜曦正在热情地向自己打招呼。他微微抬手表示回应。一旁的刘芸雅顺着龚铭渊的目光也看到了在天台的少女。少女一头白色头发如同雪中的精灵一般，如仙似画。此时的龚铭渊显得一脸的尴尬，他突然想起自己也是一头白色的头发。身边的刘芸雅就像暂时休眠的火山的一样时刻准备爆发，他能深刻感受到这致命的杀气以及弥漫在空气中酸味。
　　“那是我好朋友，头发只是碰巧的，我这头之前是粉色的，就掉色掉成...白色这样子。”龚铭渊连忙解释。
　　刘芸雅听后也并没有说什么，她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拉着龚铭渊就向车站走去。一路无语，两人终于在傍晚时分回到了家。
　　“诶，那个真的是朋友呢。你别不说话啊，你这样我很害怕的诶。”一路上没有说话的龚铭渊忍不住了，他再次解释道。
　　“哈？我不觉得有问题啊”一旁的刘芸雅淡淡回答。
　　听到此话的龚铭渊以为自己在做梦的一样，他狠狠地用左手抽了自己的脸。脸上火辣的疼痛感令他明白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干嘛呢，有异性朋友这太正常不过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不是吗？”刘芸雅接着补充。
　　此时的龚铭渊呆呆地站在原地，他对于这样的答案显得特别的惊讶，显然这是明显超纲的题目。他用力地将刘芸雅拥入怀中，轻声说道“我爱你。”怀中的刘芸雅静静地依靠在龚铭渊温暖的怀抱里，只见她缓缓伸出双臂放在龚铭渊背后，轻轻拥抱着他。
　　雪花在飘，而他们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