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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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城第一人民医院。
言霖一路狂奔气喘吁吁，终于在九点半之前到了医院。今天是他妈妈的固定陪护时间，他需要来给妈妈做按摩，陪妈妈说话聊天，顺便给妈妈讲讲他这段时间的见闻。这是他每个周的固定活动。
他妈妈是医院的常客，几乎这几年都是住在医院的，言霖每周固定时间就会来探望，医院的人对他也很熟悉。起初大家以为言霖是个大学身，心疼他一边忙学业一边还要来照顾生病的妈妈，对他自然而然的多了几分关照。后来才知道，他已经26岁了。医院的小护士们总调侃言霖是小奶狗，皮肤白嫩，可可爱爱。
言霖脾气好，说什么都不会生气，嗓音很温柔，这几年摇滚和rap唱多了，声线变得粗了一点，稍微变得低沉了一些，非但不影响他在小护士心里的形象，反而更受大家喜欢了。小护士们对言霖都是一副养成系心态，她们在等这只小奶狗长成小狼狗的那一天。
“张姐早！”言霖出了电梯，就看见8楼的护士长抱着一堆东西往护士台走去。
“张姐，我来吧！”言霖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护士长那一堆东西拿到自己手里。果然是年轻人身强体壮的，丝毫不费力。
“都快五十的人了，还叫姐呢？！”张曼不轻不重地在言霖肩上拍了拍，这个温暖的年轻人更像是她的孩子。
“真的吗？我以为你就比我大一两岁呢。”言霖笑嘻嘻同她打趣，两颗小虎牙非常可爱。
谁都喜欢嘴甜会说话的年轻人，更何况是个很漂亮的年轻人。张曼也不例外。言霖帮她把东西放在护士台就去他母亲病房了。哼着轻快的歌曲，迈着轻快的步伐，悠悠然地去照顾病人，不知道的以为是去春游呢。
张曼工作几十年了，在这个楼层当护士长也很多年了，第一人民医院8楼，说白了就是一堆在等死的病人。医疗技术在进步、医学研究进行到更深层次，但有的病人也还是难以逃脱这样的宿命。因此，8楼总是阴沉沉的，没有人愿意来这儿。迫不得已来到8楼的人，通常都面色不虞、眼眶红肿、涕泗横流逐渐地变得漠然。除了这个三年前的年轻人，这三年每周二他都会来，呆一个上午。每次来不管接收到自己母亲怎样的病例报告，都是一副云淡风轻，顺其自然且庆幸的模样，他真的很热爱生活。哪怕他的母亲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天，他也会用用心去爱他的妈妈，逗她开心，陪她度过生命最后的日子。
可能是因为这份难得的乐观，连老天都对他有所眷顾，他的妈妈好几次被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也可能他连带着给予了妈妈很多生活的勇气吧。主治医生们都纷纷赞叹这位病人顽强的求生意志。虽不能夸张的称为是医学奇迹，但对8楼而言总归是难得的，好像给大家带来了一些希望，尽管很渺茫。
言霖轻轻按下门把手，猫着腰，慢慢走进去。病床上的女人还在熟睡，面容消瘦，眼眶凹陷，皮肤松弛，整个脸颊因为过分消瘦显得脸旁的颧骨格外突出。言霖替妈妈拉开窗帘，给房间里的花换了水，收拾了垃圾，清理了桌面，就在病床旁边坐下。
他掀开被子，把妈妈的手拿出来轻柔地按摩着，好像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他先是将自己的手搓热，放到妈妈的手臂上，轻柔有力的按摩着那些快要坏死的肌肉，和妈妈像往常一样和妈妈聊天。
“妈妈，这周过得好吗？听张姐说您这周很乖，您真棒！前两天我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客人。他很高，比我还高上几厘米，应该有185吧。哼，我都才181。”言霖像是很不服气一样撇撇嘴。
“他真的很奇怪诶。那天他穿着一身黑西装来我店里，不吃火锅不喝酒，就点了一杯柠檬水，失魂落魄的。那个样子就跟丢了魂一样，整个人连人气儿都没有，但我总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言霖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是一个很多年没有见但一直在想念的老朋友一样。当时在台上唱歌的他，从程暮一进到店里，他就注意到他了。按摩完右手，
言霖将妈妈的手放回被子盖好，将被子掖好。
起身，走到病床的另一边，去按摩另一边的手臂。
他坐下来继续按摩，继续跟妈妈聊天。
“我唱歌的时候发现，他好像会哼。那首歌我也不知道叫什么，我还是在梦里学的呢！神奇吧！所以我觉得吧我跟他肯定很有缘分。我就去跟他说话了。然后我就发现，他好正经，就是好容易把玩笑话当真，我还逗他了哈哈哈。”想起那天在酒吧的事情，言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言妈妈醒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样子。自己的宝贝儿子细心替自己按摩，眼里满满的笑意。这一刻的样子和小时候那个乖巧讨喜的小孩儿模样重叠了。
“妈妈！你看，这是我今天在幼儿园得的小红花！”三四岁的小孩儿，学校的小门一开就蹦蹦跳跳的跑出来，奶奶的声音和妈妈炫耀自己的宝贝。这是言霖的小时候。
言妈妈扭动了一下身子“小霖。”
长久不说话导致了言妈妈嗓音有些沙哑，说话有点有气无力。
“妈，您醒啦。”言霖听到妈妈的声音，赶紧凑到妈妈身边。他将妈妈半抱起来，让妈妈能够借助自己的力量勉强靠坐着。他拿过床上多余的抱枕垫在妈妈的后背，让她舒服地靠在床头。
“要喝水吗？”
“好。”言妈妈露出一个虚弱无力的笑容。
言霖站起身，将十分钟前晾凉的温水端过来，用勺子小心的喂到妈妈嘴边。刚喝了没多少，言 妈妈就不喝了。与其说是喝水，不如说是润唇。
“你又得到小红花了吗？”
“啊？”言霖疑惑不解。
妈妈笑着摇摇头，没有再说这个问题，而是让言霖继续讲他遇到的有趣的事儿。
言霖絮絮叨叨，讲起故事来眉飞色舞，绘声绘色的，引得妈妈时长露出笑容。他又一次跟妈妈说起了程暮，妈妈今天的精神很好也很愿意听言霖讲这些。
“你很喜欢他。”妈妈从儿子的表现欣慰地评价。
“怎么说呢？我觉得我们好像Soulmate。”可能是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吧，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叮咚。微信消息提示音。
言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消息，低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
“没事，Soulmate的好友申请。”言霖得意地拿着手机展示了一下。
言霖站起来和妈妈温柔地拥抱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妈，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您。我先走了。”
“好。去吧。”
言妈妈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想起今天儿子的神态动作，心想：他又找到他的小红花了。随即，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难过、心疼与愧疚从心里溢出，赤裸裸的爬到了脸上。
儿子，对不起。
程暮在酒吧坐了两三个小时，言霖都没有回到店里，他就找小奕要了言霖的联系方式。
言老板，我是程暮。
程暮写完验证消息就发送出去了，没过多久就收到了言霖的消息。
礼尚往来，我该叫你一声程先生吗？
程暮正在想怎么回复他的消息，另一条消息紧跟着崩了出来。
大家都这么熟了，别这么生分嘛。叫我言霖就好了。
程暮笑了，好像透过手机屏幕，看到了他张扬的面容和高高扬起的嘴角眉梢。敲出回复：好。
叮叮叮。语音通话提示。
“程暮，我现在在骑车，不方便打字。干脆给你打个电话。”言霖那头传来了风声和机车特有的轰鸣声，让他的声音不那么真切，声音很轻很柔，很容易就被风刮走一样。
程暮屏住自己的呼吸，像是害怕惊扰到他。
“好，你注意安全。”
言霖要是没有骑车的话，他应该会发现对方的声音有一丝担心。至于为什么，无人知晓。
“你找我有事儿吗？”言霖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就是想问个问题。”
“你问。”
“你为什么给我点酒？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程暮听见电话那头的言霖笑了，虽然很模糊，他敢肯定言霖笑了。
果不其然，言霖紧接着就说：“不是问一个吗？程暮，这是两个问题。”言语中带着明显的笑意，机车的轰鸣声和风声一下子退出了程暮的耳膜“你下次请我喝柠檬水，我就告诉你。”
“好。”程暮无奈摇头笑笑，仔细看好像还有点宠溺的意味。
程暮起身离开，走到门口遇到了小奕。
“程先生您不等老板啦？”
“不等了，我们约了时间。”程暮依旧是淡淡的。
“那好，您慢走。”
程暮点头，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他打开了手机地图，想是要找一个好的去处。最后，去了一处小公园。
这个公园很大，中间有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泊。湖泊周围全是高大的树木，以柳树居多。公园里还种着很多花，E城的天气比较冷，花开的比别处慢。其他城市的花大概都要到了凋谢的时候了，这里的话才刚开始绽放。中午时候比较暖和，来公园晒太阳小憩的人也比较多。耄耋老人，幼稚顽童，嬉戏打闹，一片祥和。
程暮走在人行小道上，阳光透过树荫洒在他的身上，显得整个人都明媚了。原来热闹和生机是这样的，为什么以前好像从未在意过。人间的喧闹也有另一番味道。他心里疑惑，明明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为什么这五年好像很刻意和人群保持距离呢？
他在公园一处长椅上坐下，环顾四周，观察这个格外生机的春天。
紧接着，他发现了公园的另一个长椅上有一个很奇怪的人。全副武装的黑色机车紧身服，戴着黑色的机车头盔，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外人很难看清楚他在干什么，好像在闭幕眼神又好像在睡觉。很酷，也很傻。
程暮心想言霖在的话，肯定会说这个人奇怪。
“你说这人是不是很奇怪。”
说曹操曹操到啊。程暮转头，但看了一圈也没看到言霖，心下了然，好像开始出现幻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