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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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暮低头浅笑，不禁笑了出来，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发生了变化。那个总是板着脸的男人，锋利的脸庞有了弧度，消瘦的眉骨，深邃的眼窝，眼里却盛着一缕跳动的春光。
他回过神，转过身，跟小奕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等离开酒馆的时候，他知道言霖五年前来到了这个地方，盘下了这家店，把他改装成了如今的模样。
言霖，26岁，看起来像个大学生，很有少年感，说是16岁都有人信的长相。他平时话不多，心情好的时候回来酒吧唱会儿歌，聊一会儿。喜欢唱一些摇滚，rap什么的，好像很喜欢热闹。但是每次来店里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总是说店里太吵。对此，小奕至少吐槽了半个小时，他总觉得自己老板很分裂。程暮觉得如果自己不走，小奕能再发挥半小时。
程暮离开一刻钟的时候，凌晨两点。火锅座客区已经没有什么顾客了，火锅的味道逐渐散去；酒吧这边的客人倒是络绎不绝，酒的味道逐渐变得浓郁，他好像也有点上头。言霖还真是个鬼才。
回到酒店，程暮早早洗漱完就睡了。月色顺着窗台爬上来，轻轻掀开窗帘的缝隙，将一缕微光洒在了程暮的脸上。长夜无梦，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
程暮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了，对他来说非常少见了。他将手机开机，便起床洗漱。刚没走两步，手机消息提示一个接着一个，响个没完没了，他不得不先去看手机。毕竟敢这么轰炸他的，除了小祖宗也没别人。
果不其然，打开消息界面，全是程茵。
程暮打开对话框正准备打字回复，程茵一个视频就打进来了。做哥哥的除了无奈的笑笑和接通视频之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哥哥哥哥哥哥，你昨晚干嘛去了。你没事儿吧！你怎么不回复我消息啊！我打你电话也关机！吓死我了……”程茵那小嘴说话跟蹦豆儿一样，不停的往外蹦词，程暮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机会。
“昨天手机关机了，我出来度假了。”
“哥，你……你……你……”程茵想说点什么，但又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在程暮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耐心快要被耗尽的时候，他的好妹妹总算把话完整的说出来了。
“你为什么又不带药出门啊？我今天去你家看见垃圾桶里全是药，你不吃药会很难受的，为什么非要硬抗着啊。你……”
程 茵今年18岁，是个刚上大学的活泼小姑娘。性格活泼外向，每天叽叽喳喳，跟个小鹦鹉一样，从小被家里人宠着惯着，天不怕地不怕。除了面前这个脾气和修养都很好，只是话很少的哥哥。在她的记忆里，哥哥不是这个样子的。记忆里的哥哥，很爱笑，很喜欢逗她玩儿，话也很多。现在好像不一样了。她悄悄地问过爸妈，他们都讳莫如深。只是说哥哥长大了而已，但她觉得不是。她好像能感觉哥哥身上的那些不安情绪，尽管每次程暮在她面前都很温柔愉悦。直到前两年看见程暮房间了成片成片的药和那份检验报告以及程暮被噩梦惊醒失态暴走的吓人模样。
程茵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开得了口。
“茵茵，我没事，我挺好的。你好好上学，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程暮见电话那头小姑娘的眉头都快皱出褶子了，愧疚安抚道。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等你回来，我就不吵你了，你再睡会儿。哥哥再见。”
结束和妹妹的视频，程暮叹了口气，走去卫生间洗漱。
简单吃过早餐后，程暮开始了新的一天的休闲生活。他打算在这个城市好好转转。他总觉得这里有些不一样。
推开酒店大堂的旋转门，程暮就嗅到了花香。E城的风并不怎么温柔，裹挟着绿化带里的桃花和杏花，连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一股脑的钻进了程暮的鼻腔。他深吸一口气，贪婪地想将这些味道多留些时间。明明哪里的春天都差不多。
他悠闲地在街上走着，与昨日不同的是，他开始观察这个城市了。E城不像B城，虽然都是繁华的城市，E城好像更有人情味一点。E城的天经常是灰蒙蒙的，看起来总是一副要下雨的样子，站在高处就会发现，树林间雾气萦绕，浪漫极了。E城的灯不像B城一样总是五彩斑斓，霓虹闪烁，它更多的是明黄色的暖灯，走在等下，灯光照耀在人的身上，看起来和太阳光一样，暖烘烘的，浪漫极了。E城的人，E城的人大概都穿着一件纯白色的T恤，很喜欢笑，一笑起来两个小虎牙就会不自觉地跑出来，俏皮有趣，浪漫极了。
想到这里，程暮勾了勾唇，笑了起来。
程暮渐渐地走了神，一不注意撞到了行人。
“哎呀！”来人，捂着自己被撞到的鼻子，声音嘟嘟囔。
程暮慌忙道歉。
“抱歉啊，你怎么样，还好吗？”程暮抱歉地在原地观察被撞人的情况。听声音应该是撞得不轻，估计挺疼的。他往前走，来人从侧面跑出来，一抬头两人就撞上了，发出了清脆响亮的声音。
“幸好没整容，不然这鼻子就废了……诶，是你？”言霖正准备耍耍嘴皮子就看见面前的人是昨天有趣的顾客。
“程暮？”言霖对他很有印象，是个很有趣的人，是那个被言霖成为Soulmate的男人。
“是你啊，没事儿吧你，真是对不住。”程暮抱歉地笑笑。
“害，没事儿，也怪我，走路太急了。”言霖毫不在意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这大清早的，来吃火锅还是喝柠檬水？”言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一遇见程暮就总想打趣几句。
“啊？”程暮转头才发现，自己竟然又来到了这家店。程暮无奈“不是，我随便转转。”
言霖听了这话没忍住笑了。
“你真的是……emm……有趣。你是我见过的最朦胧的人。”
程暮被言霖的形容弄得一头雾水。“什么？朦胧？”
“俗称恍惚，也可以理解为迷糊。”言霖一本正经回答。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言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儿要做，就跟程暮匆匆告别了，两人约定下次见面要一起去店里喝柠檬水。
言霖走后，程暮一个人在一刻钟面前站了很久。他仔细打量着这家店，原来白天它是这个样子的。
一刻钟外面看起来店面不大，表面装修不是涂料瓷砖，而是一块块小的红砖砌成的一整面墙。仔细看会发现，红砖表面并不干净，有的有很深的划痕，有的缺了边角，有的直接凹陷了下去。但就是这些看起来有瑕疵的红砖成了这家店的主体材料。作为一个专业的建筑师，程暮觉得这样的选材反而有些与众不同。倘若这个时候林闯在场，她恐怕想将红砖拍到她老大的头上。
此时此刻，在B城郊区一个鸟不拉屎红砖工厂认真挑选红砖的林小闯已经将这个龟毛的老大和他的全家亲戚十分文明地问候了一遍。度假前程暮给林闯交代的任务是换掉所有不规整的红砖，有一点瑕疵都不行。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有的人在度假，有的人在练火眼金睛；有的人觉得这些瑕疵有岁月的痕迹，有的人却被这些瑕疵折磨地惨不忍睹。至少，林闯是这么觉得的。
在居中位置有一块墨绿色的横向牌匾写着它的经营业务：火锅、酒馆！字体就很难考量了，字迹和王羲之的草书大概也就二分之一的相似度吧——草。程暮很难不怀疑这是老板亲手写上去，毕竟，以那位的性格，一点也不奇怪。若不是两旁火锅和酒瓶的卡通画比较形象，很难弄清楚这家店的主营业务。
对了，忘了说。这位随意的老板将店名随意地放在了门口的绿植边上，一块白色的底板，正楷字四四方方写着一刻钟。
程暮正观察得入神呢，就被店里准备营业的小奕招呼进去了。
小奕出来轻点酒柜里的酒，就发现了站在店门外的程暮，赶忙热情地招待。
“程先生您这么早就来了啊，您进来坐，我去给您调酒。”
“啊我没想点单诶。不是因为瞧不起你，是没有白天喝酒的习惯。”程暮觉得小奕真是个好员工，非常敬业。说完想起了昨晚的谈话，怕小奕多想就顺嘴解释了一句。
小奕显然也是想起了昨天的乌龙，特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解释道：“嘿嘿，不是，是老板给您点了单。让我今天看见您了给您调一杯玛格丽特。您先进来坐会儿吧。”
“嗯？”程暮还是跟着小奕走进了店里,“你们老板怎么会知道我今天要来？”
“您不是预约了吗？”小奕走进调酒区，准备调酒。
程暮依旧坐到了昨天的位置上，刚坐下没多久不知怎的又换到了旁边一个位置。
“我没有预约。”
虽然程暮的语气没有昨天那么颓废，但也算不上热络，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
小奕懵。
“那不对啊，没有人预约的话老板不会这么早来开店啊。他平常都下午才来开店，从来没这么早让我来上班过。”
小奕懵，小奕懵，小奕懵完程暮懵。
两个懵逼的人相顾无言，一个认真调着酒，一个认真纳着闷。
“对了，这家店为什么叫一刻钟啊？”程暮其实昨天就想问来着，后来忘了。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老板起的。我问过，他没告诉我。”小奕将调好的酒推到吧台上，用食指和中指推到了程暮的面前“程先生，您的酒，请慢用。我先去忙啦。”
程暮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