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男朋友》宋夂

6、第六章

　　其实柏恩经常笑，但都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弯一下意思意思，看起来觉得他漫不经心，笑得很客气。
　　顾行远前几次见他笑就是如此，清清冷冷的，没有笑到心底。
　　而这次，他笑得浑身是光，如果说之前他的笑是轻拂着凉风的深秋，那么现在就像是明媚灿烂的春日。
　　顾行远的心不由自主地乱蹦起来，脸也爬上了红晕。
　　慌。
　　紧张。
　　他悄悄吸了口气，想平复心跳。
　　没用。
　　心动的旋律在大脑中奏响，此时，他的世界，只剩下雷声般的心跳与眼前心动的主旋律。
　　顾行远的手抚上心头，悄咪咪地对蹦个不停的心脏祈求：你别跳了，差不多行了，心脏病出来是你受折磨啊。
　　柏恩停了笑，看见他按着心脏，满脸绯色，忙过去扶着他，有些焦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顾行远：“……”
　　他放下手，脸色渐渐恢复正常，把尴尬与心动隐藏起来，他平静地开口：“我没事。”
　　“真的？”柏恩有些不信。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柏恩点点头，“那……你先回去休息？”
　　看着柏恩明显不信的神色，他无奈了。在脑海里狠狠戳了戳自己的心脏，不争气的家伙！
　　再待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顾行远只好答应回去。
　　柏恩把他送到门口，见他健步如飞，似乎真的没什么事，便放下心来。但他还是说道：“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就医。”
　　顾行远：“……”
　　“好，我知道。”解释无用，他只好应下来。
　　顾行远走后，柏恩立刻返回画室，把废了的画纸换下来。
　　他又把那幅顾行远“同父同母的双胞胎弟弟”拿了过来。
　　看见这幅画，他就会想起那时的顾行远，也会想起沦为陪衬的梨花。
　　——或许梨花理应是陪衬。
　　他转变了绘画思路。
　　大片大片的白被抹到画纸上，如锦簇的梨花，但更像清雅而又华美的雪。
　　柏恩在雪之中又勾勒出梨花的形状，含苞的，绽放的，通通被雪掩映着。像雪在打压，又像花在挣扎。
　　他画出细小的花蕊，也点出嫩黄的叶芽，再勾出隐隐约约的枝桠，最后为整幅画重叠上阴影。
　　大功告成。
　　这幅画，乍一看去画的事物是冬天的雪，但雪里却掩映交叠着春日里的梨花。
　　主题是春，他也的确画了春。
　　这幅画，可以认为是冬日里的春光乍现，春日已经距此不远；也可以理解为在梨花盛开的春日里降落了一场瑞雪。无论怎么想，都有充足的理由。
　　梨花与雪同为白色，以春为主题，但梨花却寥寥几朵，看起来就像是雪的陪衬，却又无形之中成为整幅画的亮点，吸引着眼球。
　　柏恩站起身来，眼前一黑，又坐了回去。
　　他眼睛里有些红血丝，既酸又涩，他揉了揉眼睛，缓了会儿神，等到头没那么晕了才慢慢站起来。
　　拿到手机，发现时间居然已经到了下午三点，他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饿。
　　他去拿了面包和牛奶，脚步沉重，头脑也沉重，但心却很轻松。
　　喝了几口牛奶，总算好受一些。
　　看着那面包，他觉得没胃口，不想吃。
　　于是少见地决定去外面吃。
　　他手里拿着没喝完的牛奶，慢慢地喝着出了门？
　　三点多，这个时间有些尴尬，许多店都还没有开始营业。
　　他慢慢地晃悠着，边走边看哪家店可以容纳三点钟吃饭的客人。
　　程钟喝着从顾行远那里坑来的奶茶，一脸八卦地问道：“你和他怎么样了？我发的链接有用吧？”
　　顾行远把他推开：“奶茶都堵不上你的嘴了？别问那么多。”一想到今早上发生的事他就觉得丢脸。
　　“还有，以后别给我发莫名其妙的东西，什么用都没有。”
　　程钟喝了一大口奶茶，咽下去后还是没能平复想打他的心情：“诶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好心好意帮你，你还不领情？”
　　“你觉得有用怎么不见你有女朋友？”顾行远淡淡说道。
　　顿时，程钟感觉自己胸口中了一箭。
　　顾行远看着前方，觉得前面那人的身形特别眼熟，像是……柏恩。
　　白色的卫衣，蓝色的牛仔裤，还是今早他见过的那身装扮。
　　他也不管还在他耳边叽哩哇啦的程钟，几步就跑了上去，“柏恩！好巧啊。”
　　柏恩听见声音从路边的饭店移开眼神，看向顾行远，他点了点头，有些无精打采：“嗯，好巧。”
　　他手里还拿着喝完了却没找到垃圾桶扔的牛奶盒，此时低着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莫名让顾行远心生疼惜，想要摸摸他的头。
　　他控制住自己的手，问道：“你要去做什么啊？要不要我帮忙？”
　　闻言，柏恩抬起头来，“要。”
　　他实在很饿，此时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一双桃花眼认真看着顾行远：“我想吃饭。”
　　吃饭？
　　这个点上哪吃去啊？
　　但看着柏恩的眼神，他又不忍拒绝。
　　于是他问跟上来的程钟：“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地方现在可以吃饭？”
　　程钟直接忽略了他的问题，对着柏恩笑：“你就是柏恩吧！久仰大名，我叫程钟，是顾行远的好兄弟。你好你好！”
　　“你好。”柏恩礼貌地回答。
　　程钟看着柏恩的容颜，即使见过照片，却还是忍不住惊讶。他从来没见过哪一个男人长得比女生还精致的。“怪不得顾行远念念不忘……”他小声嘀咕。
　　“嗯？”柏恩疑惑，由于他说的小声，他并没有听清。
　　“他没事。”顾行远对柏恩说，然后瞪了程钟一眼，“我问你话呢。”
　　感受到差别对待的程钟很受伤，但为了兄弟的终生大事，他甘愿受苦。“现在这个时候……要吃饭自己做啊。”
　　柏恩其实并不很会做饭。他不知道倒多少米合适，也不知道该加多少水。以前他也尝试过不止一次，但一次都没有成功。要么是水少了，饭没熟，要么是饭少了，煮出来都是稀水。
　　他实在估计不出来那个量。
　　炒菜也一样，不知道该放多少油盐酱醋。
　　所以他也懒得做饭。
　　听见程钟说自己做，他正想着要怎么掩盖过去，顾行远就打断了他的思绪：“我家里还有菜，你要不要去我家？反正离得近，很方便的。”
　　柏恩略一犹豫，最终败给饥饿，点头同意。
　　“你要做饭啊，那我肯定要蹭一顿！”程钟笑嘻嘻地搭上顾行远的肩，拍了拍，对柏恩说：“这位，做的饭那叫一个好吃，你一定不能错过。”
　　“嗯，谢谢。”
　　柏恩跟着顾行远去了他的家。顾行远在厨房做饭，怕他无聊或者饿，就把上次买的零食拿出来给柏恩吃，打发时间。
　　柏恩不是很喜欢吃零食，但他对薯片抱有好感。恰巧顾行远买的零食中就有薯片，还是青柠味的，柏恩比较喜欢的味道。
　　顾行远的兄弟程钟跟他一样坐在沙发上，横着手机，似乎是在打游戏，但他总是会跟柏恩聊上几句。
　　“去上路去上路啊我草！诶，小柏，你玩不玩啊，我可以带你。”程钟上一刻还沉浸在游戏，下一刻便可以跟柏恩说话，他觉得很厉害。
　　之前他也见过别人打游戏，大多都是一沉浸在游戏里便无法自拔，旁人说什么都听不见。所以他很佩服程钟一心二用的能力。
　　“谢谢啊，但我不玩。”柏恩拒绝。
　　以前周围人都在打游戏时他也心痒过，下载了之后却觉得很无聊，便再也没玩过。
　　程钟手指在屏幕上又划又点，速度飞快，“很好玩的。你要不要试一试？”
　　这时，顾行远从厨房走出来，“你别带坏人家。”
　　听见声音，柏恩向他看去。此时的顾行远穿了一件蓝色的围裙，与平常的一丝不苟非常违和，却又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我怎么带坏小柏了？游戏多好了，放松身心，娱乐心情，还能摆脱小烦恼。”程钟反驳道。
　　“呵，游戏输了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顾行远把饭菜端到桌上，叫柏恩过去吃饭，同时对程钟说：“你就玩游戏吧，饭别吃了。你要敢过来，我就跟你算算你为了游戏鸽我的账。”
　　听见这话，程钟连忙退了游戏，狗腿地走过去讨好笑道：“那怎么行呢是吧？我俩这交情，吃顿饭不过分吧。”
　　顾行远哼了一声，任程钟坐在了餐桌前。
　　柏恩静静地看着他们，有些羡慕。打打闹闹的感情真的很好，可惜从来没有可以跟他打闹的人。
　　但……他跟他的颜料画笔打闹就可以了。
　　柏恩实在是饿极了，但他仍然保持着优雅的动作，饭菜都细嚼慢咽。
　　顾行远和他吃饭时都不怎么说话，只有程钟连吃饭都停不下来他那张嘴。
　　“小柏，顾行远做的饭好吃吧？能吃到他做的饭简直是福气，就连我，享用的机会都很少。”
　　柏恩吃着菜，非常认可他说的这番话。明明都是一些常见的食材，也是常见的菜式，但他做出来味道就是不同，咸淡适宜，美味可口。
　　他很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