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男朋友》宋夂

5、第五章

　　怕柏恩觉得奇怪不收，他发了个语音解释：“就当是加班费了。”
　　柏恩看着那多出几十的数字，觉得没必要，反正他也喜欢在夜里画画。
　　正打算把多余的转回去，顾行远的信息就来了。
　　【GXY：不许拒绝。以后你还可以请我吃饭请回来是吧。】
　　无奈之下，柏恩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想到油画还没干，柏恩就说画先在他这里放几天，等干得差不多了再给他，也方便一些。
　　顾行远当然同意，这不就是他几天后见柏恩的借口吗？只要他们之间的联系越多，那关系，自然就会越好。
　　顾行远本来是已经睡着了，但他睡眠浅，手机一震动就醒了。看了眼时间，他皱眉，柏恩居然画到这个时候……
　　【GXY：好了，快睡觉吧。都这个时候了。】
　　【GXY：晚安。晚安.jpg】
　　柏恩喝了口水，回复了晚安。
　　但说了晚安不代表要睡觉。如果第二天早上没有课，柏恩晚上就会放肆一些，通常都是三四点才睡觉。
　　恰好明天上午没课，于是柏恩抱着手机玩。
　　没一会儿，他揉了揉肚子，感觉有些饿，就去拿了点面包，边刷视频边把面包往嘴里塞。
　　他回到卧室，躺在床上，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睡觉。他播放了白噪音，绵绵细雨沙沙沙地响。闭上眼睛，万物被细雨朦胧，天地好似连成一片，他仿佛置身于雨中。
　　耳边雨声渐弱，柏恩终于睡去。
　　过了一会儿，播放时长到了，黑夜归于寂静。
　　几天过去，绘画比赛报名截止时间已到，柏恩收到了来自主办方的邮件。
　　邮件详细说明了比赛的规则，以及线下绘画的主题。
　　不一会儿，郭老师给他打来了电话。
　　“柏恩啊，收到邮件了吧？仔细看看，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那边的郭老师苦口婆心。
　　柏恩：“嗯，好的，谢谢老师。”
　　“那你加油啊，就这样吧。我还得给另外两个人打个电话。”
　　“好，老师再见。”柏恩乖乖应答。
　　“本次比赛主题——烟花三月。”柏恩轻声读着邮件内容，呢喃道：“烟花三月……是春天吧。”
　　主题是春天，那么可供选择的素材就很多。但同时，也会让人犯难。
　　春天万物复苏，阳光渐暖，群山明媚，繁花争艳，总不能都画上去吧。总要找准一个“眼”。
　　柏恩去到画室，翻看相关书籍，他总能在书里找到灵感。
　　他翻阅着书上的图画，这本不行就换下一本。视线在书架上移动，他忽然看见一本很大的书，大约有三指厚，绿色的，非常显眼。
　　柏恩把这本拿了下来，是《素描绘万物》，他记得这里面东西很全，说不定可以找到启发。
　　他随手翻开一页，看了几眼又去翻目录。
　　但这本书大且重，他拿在手里根本不好翻，一滑，书便掉了，还砸到了旁边的画架。屋子里哗啦几声，瞬间一片狼藉。
　　柏恩叹了口气，只好蹲下来收拾。
　　他把书捡起来放回书架，又去扶画架。
　　忽然，他动作一顿。
　　随着画架倒地，原本在架子上的画也落了下来。那副画很特别，梨花重重叠叠，占满了整张画纸，像是要从纸上伸出枝来。
　　但在某一处，洁白的梨花中有一处黄，显得格外扎眼。
　　——是那日柏恩用颜料粘上去的真花。
　　但此时，那朵梨花花瓣已然落光，只剩下一点暗黄色的茎。
　　柏恩皱眉，把那副画捡了起来。他看着那处不完美，轻轻地抚摸着，心情莫名低落。
　　满纸的梨花像无瑕的雪，而那一点黄便是未被雪覆盖的土地，给这银装素裹戳了个洞。
　　柏恩出神地看着，脑海里有一个想法飞逝，被他抓住了。
　　终于露出一丝笑，他快速收拾好狼藉，也不去看那些书，拿出材料坐在了画板前。
　　再脑海中幻想出要画的图后，他先用笔画了个草稿，然后逐渐细化。
　　忽地，一声“噔”响。他放了下笔。画上所描绘出来的景色与脑海中所想的大相径庭，他蹙眉，换了一张画纸。
　　但还是如此。
　　看着手下的失败品，柏恩略微烦躁，用笔在画上胡乱挥了几道线。
　　走出画室，他去倒了杯水，站在阳台上平复心情。
　　下面的道路上时时飞奔过汽车，轰鸣声渐大而又渐小。柏恩盯着下面发神，大脑放空，手上毫无意识地转着被子。
　　“想什么呢？”
　　猛然传来一道声音，把柏恩吓了一跳，手上的被子也瞬间落地，“啪”的一声摔碎了。
　　他看向声音来源，对顾行远说：“怎么又是你。”
　　这几日，他们时常在阳台上碰巧见面。
　　虽然只有一小部分是巧合，大部分时候都是顾行远看见了柏恩的身影，所以让自己也出现在柏恩眼前。
　　“你没事吧？小心一点，别踩到了。”顾行远担忧道。
　　柏恩摇了摇头，“我没事，就碎了个杯子而已。。”说着，就要回屋里拿扫帚来清理。
　　顾行远连忙叫住他，“哎你先别扫，等我过来。”然后也不等柏恩回应便转了身。
　　柏恩要说出口的话被噎在喉咙里，他看了看地上的碎玻璃，又疑惑地看向顾行远的阳台。
　　你过来干嘛？
　　柏恩打扫着玻璃，如此想到。
　　没一会儿，响起了敲门声。柏恩把垃圾处理好，猜想是顾行远到了。
　　他打开门，果然。
　　顾行远进了屋径直走向阳台，见地上干干净净，有些不满道：“不是说我来扫吗？你没踩到吧？”
　　柏恩皱眉，有些不明白顾行远的态度。
　　他扫怎么了，他不能扫吗？再说，这是他家，是他的事，跟顾行远半点关系都没有吧。
　　他看着顾行远，不发一言。眼神淡淡的，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顾行远在他的眼神中逐渐冷静下来。
　　自己这是干什么？人家打碎了杯子关你屁事啊，跟你很熟吗你就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顾行远在心里反省着自己，又被柏恩看得越发心虚，正准备说点什么岔开话题，柏恩就淡淡地开口了。
　　“我还是有自理能力的，儿子你用不着这么担心。等爸爸我老了之后，再来担心我也行啊，对吧，儿子？”
　　柏恩开玩笑的语气，却听得他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只好尴尬地笑笑，心里埋怨怎么老是要做我爸爸。
　　“对了，既然你来了就把画也带走吧，省得以后再麻烦。”柏恩说着，就去了画室。
　　顾行远也跟了上去。
　　他在画室门口站定，柏恩看见了，让他进来，他这才走进画室。
　　画室里有好几个画架，每一个上面都摆着画，墙上也挂了几幅。顾行远看见，洁白的墙壁上有些斑斑点点的彩色，看起来就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
　　左边有一个书架，他轻轻扫过，看见大部分都是有关绘画的。
　　他注意到了书架旁边的那个画架，上面的画很乱，被人用笔画了很多凌乱的线，像是在不满，在泄愤。
　　地上也乱躺着几张纸，有些被弄得很皱。
　　看来这些都是废了的画。
　　他跟着柏恩，走到另一个架子前。
　　架子上放着的正是那幅有柏恩的晚霞。
　　“哦，对了，你介不介意我发个微博？”柏恩指着画，问他。
　　“没事，你发吧，本来就是你的作品。”
　　在柏恩拿出手机时，顾行远也拿了出来。他点进微博，进了柏恩的主页，等待着柏恩发。
　　刷新了一下，已经有新微博了。
　　【W_Gratitude：照片留住美丽的一瞬，绘画留住惊艳的过程。[图片]】
　　顾行远立刻点赞转发。
　　“你把画拿回去还得再晾一下，放在通风干燥的室内就行了，不要晒太阳。”柏恩嘱咐道。
　　顾行远了然：“嗯，好。”
　　柏恩把画连着画板一起拿下来，递给顾行远，而后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油画不可避免的颜色要变黄变暗，这是正常的啊。”
　　“嗯，这我知道。”
　　顾行远继续看着画，忽然眼神顿住了。
　　他看见那幅画了自己的画，被柏恩说是“儿子”后来改成“朋友”的那张。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柏恩也看见了这幅画。
　　他走过去，指着画上的“顾行远”说：“怎么样，是不是把你画的很好看？”
　　顾行远大幅度地点点头，“画的真像！”他贫瘠的语言只能容许他说出这句平凡的话，但他语气里的赞叹和惊喜却十分诚挚。
　　柏恩弯起了眼睛，眼尾向上弯着，看得出他被认可的感觉很好。
　　顾行远指着画上的“顾行远”，一本正经地问道：“说，你是不是我同父同母的双胞胎弟弟？怎么能跟我长得一样好看呢。”
　　听见他这幼稚的话，柏恩终于轻笑出声来。
　　顾行远听见他的笑声，回头，想让柏恩不准笑。但他一回头，就愣住了。
　　柏恩嘴角弯着，像吃了一颗糖那样甜，眼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碎光，连眉梢都透出喜意。他整个人明媚得像是散发着柔和的光，吸引着顾行远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