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男朋友》宋夂

19、第十九章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的确该回去了。况且，这里是医院，待着总归不太好。
　　想到这里，顾行远也同意了。
　　走出那片小树林后，柏恩回头看了一下。那些树密密麻麻地伫立着，围成一片黑色的墙，看不清里面究竟有什么。
　　他眨了眨眼，刚刚还不觉得，现在这么一看，还真觉得这里有些诡异。
　　不过，即使环境闹鬼，他也不怕。
　　他们出了医院后，走去了十字路口等车。
　　或许是地理位置不好，他们等了很久都不见有出租车经过。
　　柏恩在人行道上无聊地来回走动，“你把我带到这来不会是为了拐卖我吧。”他吐槽道。
　　路边昏黄的灯光投射下来，照在柏恩头顶上，晕出一道毛茸茸的光圈。顾行远看着他，很想揉揉他的脑袋。
　　他遏制住这股冲动，淡淡道：“我就是为了拐卖你，顺便拐卖我自己。”
　　柏恩一笑，也不走了，在路边蹲了下来，“那我们要一直等警察来吗？”
　　顾行远走去他身边，把他拉起来：“不用，我来救你。”
　　被拉起来后，柏恩晃了晃，有点没站稳，顾行远扶了他一下。
　　柏恩抬头，正想说谢谢，却蓦然闯进了顾行远的眼里。
　　那双凤眼的眸色被灯光照得很浅，像一块淡淡的琉璃。这琉璃清澈，可也深邃。
　　柏恩望着琉璃中的自己，一时看不懂这样的眼神。
　　他退开，轻咳了一声，接上之前的话：“你怎么救我？我们走回去？”
　　顾行远敛眸，“先走吧，说不定一会就有车了。”
　　事实证明，天无绝人之路。他们走了没一会儿，果然看见了一辆出租车。
　　到达小区楼下，柏恩冲顾行远挥了挥手，“今天谢谢了，明天再见。”
　　顾行远点头，“好，明天见。”
　　柏恩窝在被窝里，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在提醒他快点入睡，却又无法避免地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事。
　　与段蓉突然地重逢，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又失去了。
　　柏恩发现自己总在失去。
　　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被柏国福摔了，后来父母的爱也消失了，现在……别说爱了，连一个身份、一个称呼都不属于他。
　　他所得到的，都离他而去了。
　　闭着眼睛看着黑暗里的五颜六色，柏恩努力地放空自己。他翻了个身，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脑海中最后闪过去的，是顾行远的模样。
　　柏恩在一片树林里，看起来很像医院里那片，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入目之处，没有入口，更没有出口，密密麻麻的树相互倚靠着，不见天日。这里仿佛就是全世界了。
　　柏恩在树林里走了很久很久，可却没能逃脱这里。
　　迷雾渐起，树影婆娑，柏恩已经不抱有任何能出去的希望了。
　　只是，他还在坚持地走着。或许再努力一点，就能出去了呢？
　　迷雾涌动，柏恩看见了一道影子，身上泛着光，站在前方，似乎遥不可及。
　　柏恩已经筋疲力尽，在倒下的那一刻，他看见前方的那个身影向自己走来。
　　然后，他落入了光的怀抱。
　　他隐隐约约看见了光的脸。
　　——顾行远。
　　柏恩睁开了眼睛。
　　梦中的最后一幕在脑海回放，柏恩垂着眸子，看起来像是在发愣。
　　手机震动的声音把柏恩的神思拉了回来。他看向屏幕，是顾行远的电话。
　　“小鸵鸟，我在楼下等你，快下来。”听筒处传来顾行远的声音，有些微微失真。
　　柏恩点头，“哦，马上。”
　　顾行远穿着普通的白衬衫，手里拿着早餐，低着头看手机。
　　明明就是很平常的一幕，但不知为什么，柏恩心里涌出来一股不知名的感觉。
　　他走过去，拍了拍顾行远的手臂，“我来了。”
　　“给，早餐。”顾行远从手机上移开眼睛，把手中的早餐递给柏恩。
　　每天都有人带早餐，柏恩接了过来，却还是感觉不习惯。他对顾行远道：“谢谢，明天要不我买吧。”
　　他们向小区门口走去，顾行远听见他这话，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买？那我们是吃早饭还是吃午饭啊？”
　　柏恩：“……”
　　“我也可以很早的。”他解释。
　　顾行远笑了笑，不置可否。
　　柏恩看他这表情就知道对方很怀疑自己，他撇撇嘴，心想：明天我就让你知道是吃早饭还是吃午饭。
　　柏恩今早其实没课，不过反正要跟顾行远一起，他决定去学校的画室画画。
　　但到了学校岔路口，他又改变主意了。“你们老师允不允许其他系的学生旁听？”他问。
　　“我们张老师好像没说过，”顾行远回答，“不过，我们课堂上还是有其他系的同学的。”都是为了陪男朋友或者女朋友才来的。
　　顾行远看着柏恩，扬起笑：“你要来陪我？”
　　柏恩踏上去去医学系的那天路，“谁说是陪你了？我去向你们张老师学习一下医学知识。”
　　看着他的背影，顾行远“哦”了一声，然后跟了上去。
　　到达顾行远的教室，选了个靠墙的位置，他挨着顾行远坐了下来。
　　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少，柏恩看见好多都是成双成对的，明白了其他系的同学都是以什么身份来的了。
　　这时，他瞥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人。他看过去，发现居然是齐应为。
　　他碰了碰顾行远的手臂，头往齐应为的方向扬了扬，示意顾行远看过去。
　　顾行远看见齐应为手里拿着一本医学相关的书，四处张望着，想是在找什么人。
　　“他不是跟程钟一个系，学的是经济吗？怎么跑这儿了？”顾行远疑惑。
　　没等柏恩说话，齐应为也看见他们了。
　　齐应为带着书，向他们走来，然后坐在了顾行远旁边。
　　“这么巧啊，你们也在。”他说道。
　　顾行远看了他一眼，“我本来就是医学系的。”
　　“哦——”齐应为点头，露出一个笑：“我差点忘了。但是——”他话锋一转，“柏恩你怎么也在？我记得你是美术系的来着。”他话中意味颇深。
　　柏恩弯起嘴角，毫无笑意：“我来学习一下医学知识。”
　　“是吗？”齐应为意味不明地反问。
　　“那你怎么也来我们医学系了？也是来学习医学知识的？”顾行远问他。
　　“那倒不是。”出乎意料地，齐应为很爽快就承认了，“我来，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柏恩：“说说看。”
　　齐应为先是看了看柏恩，随后又看向顾行远，他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弯起眼睛：“这件很重要的事，还要麻烦一下顾同学。”
　　“你笑得真瘆人。”顾行远简单评价了一句。
　　齐应为瞬间收起笑容，面容严肃地问：“程钟是不是你好朋友？”
　　顾行远点头。
　　“我是不是程钟的好朋友？”他又问。
　　顾行远：“这你得问程钟去。”
　　“不用问了，我就是。”齐应为挥挥手，“所以，我就是你的好朋友。”
　　顾行远：“……”
　　你可真行。
　　“好朋友遇到了困难，你当然得帮忙了，对吧？”齐应为不自觉又露出了那个笑。
　　顾行远默默移了下椅子，离齐应为远了点，“有事说事。”
　　“是这样的，我在前几天遇到了一个人，然后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她的东西在我这里，就是这本书，”他指了指手中的那本医学书，“然后我就想还给她，但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而且不知道她的名字，就连长什么样我都没看清。”
　　说到这里，他摸了摸鼻子：“不过我觉得她应该很好看。”
　　听着他巴拉巴拉一大堆的顾行远、柏恩：“……”
　　哦，心动了。
　　顾行远面无表情：“然后呢？”
　　“然后，这本书上写了一个字，‘叶’，我就想问问你你们班上有没有姓叶的人？”齐应为期待地看着他。
　　就这么件事你直接问不就得了？顾行远真的很想敲他一下。
　　“姓叶的倒是有，叫叶闻婷。”顾行远道，他看了一圈教室，“不过现在她似乎还没来。”
　　“叶闻婷……”齐应为嘴里呢喃着这个名字，“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柏恩也觉得这名字熟悉，思考了一会儿，他终于想起来了——不就是问顾行远要了微信然后又问自己要了微信那个女孩子？
　　回想起来，他们自从加了微信其实还没说过话。他觉得叶闻婷还是挺特别一个女孩子的。
　　他正想着，就感受到了身边传来的不善的目光。
　　“我记得叫过你把她删了，你删没有啊？”顾行远问。
　　柏恩：“没呢……”不知为何，他有些心虚。
　　明明自己也没做什么亏心事。
　　“哦，”顾行远点头，“还没删，你们都聊些什么呢？”
　　柏恩：“没聊什么。”
　　从他们的话中，齐应为知道他们跟叶闻婷认识，于是便插进了他们的话题：“小柏，要不你把她微信推给我，我也跟她聊聊怎么样？”
　　“可以。”柏恩点头。
　　虽然不知道齐应为跟叶闻婷是怎么认识的，但这点小事，他还是能帮忙的。
　　于是他们立刻加上了微信，柏恩把叶闻婷的微信发给了齐应为。
　　在此之后，顾行远指着他的手机，说道：“现在可以把她删了，反正你们加上也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