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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圆房 妻夫吵架, ...

  •   入夜,街市空旷冷清,百姓已尽数归家,唯有一男子驾着马车从中穿梭而过。车厢内,南宫焱与红昭相对而坐,二人神情凝重一言不发,前者正垂首细读一封密信,后者则手持火折,为其掌着光亮。

      烛火摇曳,将二人的影子映在车厢壁上,忽明忽暗。

      这是一封来自边境的急报,由南宫焱的亲信所写。信中言明,此番抓捕了一些北荒大皇子的旧部,严刑审讯之下,竟意外牵扯出当年埋伏前将军的贼人。

      “可有供出什么重要线索?”红昭忍不住轻声问道。

      南宫焱抬眸,将密信递向红昭,沉声道:“有人提前向他们透露了阿娘的行踪。”

      “何人所为?”红昭快速浏览完信上内容,并未发现所指是谁。

      “她应当做不出这等事,怕是另有其人。”南宫焱握紧拳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狠厉:“我得亲自去审,明日一早便动身。”

      红昭将密信仔细折好,递还给她,当即附和:“红昭愿随将军同行。”

      随着一声“吁”响起,马车缓缓停稳,车外传来小厮的声音:“家主,到了。”

      长乐府门外,南宫焱还未来得及下车,只见管家神色慌张地候在一旁。

      “家主,您可算回来了。”

      “何事如此慌张?”

      管家连忙回道:“今日郎君回府急着找您,没寻到人影,正生着气呢。”

      “安平回来了?”南宫焱神情一滞,脱口而出,“糟了!”

      红昭在一旁看得清楚,不禁戏谑道:“将军莫不是还没和殿下说明北上的事儿?”

      南宫焱并未例会她的调侃,转而继续追问管家;“他是回府时便带着火气,还是回府后未找到我才生的气?”

      “这……”管家愣了一下,不明白家主为何追问细节,仔细回想后应道,“回府时倒没见异样,没过多久便消停了,也没闹什么动静。对了,郎君现已歇息。”

      “换做是我,若是知道自己的妻主偷偷北上,定要闹得府邸鸡犬不宁。”红昭拱火道,瞥眼见南宫焱黑沉的脸色,又及时转了话头,向管家问道,“可还有剩饭剩菜?一路奔波,我还饿着肚子呢。”

      “李小将说笑了,哪能用剩饭剩菜招待您。快请随我来,我这就让人备些热食。”

      二人一唱一和,识趣地走开了。

      南宫焱目送她们走远,这才抬脚朝寝室走去。

      屋内确实没有任何光亮,南宫焱暗暗自思忖:难道真睡了?她抬手欲要敲门,即将触碰到门板时,却又缩了回来。停顿片刻,她轻轻推动屋门,门竟未上锁,一下便开了条缝隙。再次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后,她如魅影般迅速钻进屋内。

      借着窗外撒入的微弱月光,南宫焱一路偷摸靠近里屋,听得床幔后平稳地呼吸声,她仿若松了口气。随后,她继续缓步移至贵妃榻旁,伸手摸索到罗裙及衣衫下的珠钗,皆是原样摆放。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但下一刻,却怎么也摸不到那张信笺。

      “这黑灯瞎火的,妻主能寻到东西吗?”

      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烛火“啪”地一声被点燃,屋内情形瞬间清晰可辨。

      “听闻殿下已歇息,我怕惊扰到你,故而未做声张。”南宫焱随手将罗裙和珠钗扔回原处,转身对上已然端坐的安平。

      一旁的阿福吹灭火折,退至主子身后,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南宫焱,怒火似要从眼眶中喷出来。

      “你在找这东西吧,南宫将军?”安平举起手中的信笺,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

      “将军真是过分,殿下为了等您,硬生生坐了好几个时辰……”阿福也跟着愤愤不平道。

      安平呵斥道:“退下。”

      “是。”阿福满心不甘,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南宫焱一眼。

      南宫焱面不改色道:“殿下何故置气,你我早已事先约定,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我们不过是假扮夫妻罢了。”

      “南宫焱,本宫是想告诉你,我为君你为臣,这和离书怎么也轮不到你来写。”安平当着她的面,将信笺撕得粉碎,纸屑如雪花般在空中打着旋儿,最终落了满地。

      南宫焱索性心一横,抱拳道:“臣恳请殿下提笔写和离书。”

      安平轻蔑笑道:“既然是本宫亲自写,那自然要写休妻书,让你南宫焱成为整个都城的笑柄。”

      南宫焱身形明显一顿,短暂思索后,语气决绝道:“臣,遵命。”

      见她如此顺从,安平心中的怒气仿佛全都打在棉花上,狠话说尽仍然感到无力可施。

      “你如今倒是懂得‘遵命’二字了?彼时调任青州,你想瞒着我;如今你要北上依然瞒着我。南宫焱,你当本宫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无关之人吗?”

      “若殿下觉得不解气,臣任凭殿下打骂,绝无半句怨言。”南宫焱垂首,声音平静毫无波澜。

      对方越是平静,安平越是怒火中烧:“好!好一个任凭打骂,你当真是块捂不热的木头!既然你这般无所谓,本宫今日便要打到爽。”他红着眼眶左右环视,抄起床头的鸡毛掸子,猛地站起身向她冲去。

      南宫焱丝毫不惧,站直身子静静等待,若是以此能减轻他的痛苦,也算值得。

      可谁知,安平刚迈出几步,鸡毛掸即将落在南宫焱身上时,却突然腿下一软,整个身体瞬间失了重心,直直往前扑去。他全然忘记自己久坐不动,腿脚早已发麻,先前那几步全凭怒气支撑。

      南宫焱何曾料到会有此意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下一瞬,两人双双倒在贵妃榻上。

      幸而贵妃榻上铺有软垫,倒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南宫焱从软榻上抬起头,吐出一根鸡毛,轻拍安平的后背,关怀道:“殿下,可有受伤。”她明知自己当了肉垫,可偏生想要问问情况。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安平?”南宫焱又轻声唤了一句,她伸手钳住他的双肩,欲将其扶起。可就在此时,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脖颈滑落,炙热得仿佛能灼伤皮肤。

      “别动。”安平闷声憋出两个字,他原本掌握着主场气势,却因为腿麻这事儿把人撞倒,心中又是羞恼又是委屈。

      闻言,南宫焱停下了动作,任由其静静地趴在自己肩头。

      一盏茶后,安平再次开了口:“这次回宫,君母与我聊了许多关于阿娘的事。大敌当前,她必定不会做胡来的决定。”
      “此事没那么简单。”

      “那你告诉我,以你目前掌握的所有证据,能证明是君母下的手?”

      南宫焱一时语塞,沉默片刻后,如实回道:“目前,还不能证明是她。”

      安平适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她,继续逼问道:“既不能证明是她,你又何必如此执着于撇清关系?”

      “我……”

      “你若觉得都城官场鱼龙混杂,待不下去,惜时我能随你去青州,亦能陪你北上适应边境生活,抑或是如你所言,我们寻个江南俊秀之地隐居,也未尝不可。”

      两人距离极近,南宫焱能清晰感受到他的体温,看着他眼中闪动的光芒,感受着他渐渐靠近的气息,呼吸拂过发丝,微微发痒。

      “南宫焱,我们……就不能做一对真正的平凡妻夫吗?”

      安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步步紧逼。南宫焱的呼吸逐渐紊乱,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手下意识地抚上了他的腰侧。

      突然,“哐当”一声惊起,安平手中的鸡毛掸应声落地,打破屋内暧昧又紧张的氛围。

      “郡王殿下。”南宫焱瞬时清醒,轻叹道,“您又想故技重施。”

      安平抬头惊愕地看着南宫焱,嘴唇几番张合,却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南宫焱全然不顾其感受,撑起他的双臂猛力向外甩出。安平受惯性影响,一连后退好几步,最终踉跄着跌坐在床榻边。

      “想来殿下的腿脚已然无碍,臣先行告退。”南宫焱站起身,理了理衣衫,准备离去。

      “站住!”安平呵斥道,抬手拭干眼泪,奚落道,“世人皆称颂南宫将军勇武不凡,本宫见你也不过是个不敢面对自己心意的宵小鼠辈。方才你分明乱了心神,本宫问你,敢摸着良心说你对我没有半分情意?”

      南宫焱猛地转头,瞪着她,沉默不语。

      安平见状,索性不再讨好,正面迎上她冰冷的双眸,一字一句道:“本宫命你,今晚不许走。”

      双方怒目相视,谁也不肯退让,屋内的气氛似冬日降临,唯有跳动的烛火能证明时间仍在悄然流逝。

      最终,还是南宫焱率先打破这漫长的沉默。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抹冰冷的笑意:“既然殿下有令,臣,便如您所愿。”
      话音刚落,她大步向前,趁他反应不及,一把将其推倒在柔软的被褥上。随之而来的是极具侵略性的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和一丝复仇般的快感。

      安平猝不及防,想要唤出南宫焱的名字,却被她一次次堵回喉咙里。而双手又被牢牢钳制住,根本使不上力将对方推开,情急之下,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浸湿了枕巾。

      此时的南宫焱又怎会为示弱的泪水而心软收手,反倒是更加变本加厉。一番激吻过后,身下之人早已面色绯红,呼吸急促。她蓦然停下动作,撑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挑衅道:“殿下身子抖得这般厉害,是在害怕什么?”

      安平眼神迷离,意识已然有些模糊,带着呜咽的哭腔道:“别走。”

      “阿娘别走!”

      熟悉的呼喊猛地在南宫焱脑海中炸开。每逢噩梦惊醒时,她伸手抓住的皆是一片虚空,喊出口的始终是‘别走’二字。她拼尽全力想留住自己所爱之人,可眼下的安平,又何尝不是为了留住他所爱的人?

      “南宫焱?”安平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南宫焱如梦初醒,冰冷的眼神逐渐恢复暖意。她轻轻拭去安平眼角的泪水,低声道:“怎么每次都哭哭啼啼的,一点都不好看。”

      言毕,她再次附身落下一吻,温柔之至。同时,她腾出手拔下发簪随意扔出,发簪精准地打落床幔的钩子,又顺势撞灭燃烧的烛火。屋内再次陷入黑暗,只余下床幔后隐约传来的心跳声。

      长乐府厅内,红昭正拉着管家喝酒闲扯,场面热闹非凡。

      天冬端着热水盆,从厅内匆匆穿过时,却被红昭喊住。

      “天冬,你现在去凑什么热闹,她二人此刻定是要大吵一架。不如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酒,这等热闹的日子,以后怕是不多了。”

      红昭话音刚落,便见阿福气忡忡地跑至她的跟前。她一脸得意,向天冬扬了扬下巴:“我乃诸葛孔明在世也。”

      阿福夺过她手中的酒盏,仰头一饮而尽,恶狠狠地放话:“我定要让殿下好好治你们的罪责。”

      红昭非但不恼,反而笑着为他重新倒满酒,劝慰道:“阿福莫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既然来了,一同加入我们,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厅内人影憧憧,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祥和热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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