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北上 南宫将军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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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后，阿福一路惊慌失措地奔向寝室，刚至门口，却撞上守在那里的天冬，对方以‘郎君仍在歇息’为由将其拒之门外。
他只得硬生生等了半个多时辰，直至听见屋里传来动静，才被允许入内伺候。
“殿下，不好了！”阿福边喊边疾步冲进屋内，焦急之色溢于言表。可后半句话尚未说出口，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僵在原地。
环顾屋内一片狼藉，烛台歪倒在地，鸡毛和碎纸散落各处。阿福的心头骤然一凉，忙不迭上前去查看主子的状况。
“慌张什么？南宫焱呢？”安平缓缓坐起身，里衣半敞着，伸手揉着眼睛以此适应屋内的光亮。
阿福一眼便瞧见主子肩颈处的红痕，惊呼道：“殿下，您这红斑……难道昨夜她……她竟把您打晕，以至于昏睡至此？”
闻言，安平的脸颊竟浮现一抹红晕，他急忙拢紧衣衫将红痕遮掩，轻咳解释：“并非你所想的那般。”
然而阿福根本听不得任何解释，依旧絮絮叨叨：“难怪昨夜红昭一个劲的劝小的喝酒，今日还派天冬守门，原是藏得这等心思！真是岂有此理，殿下莫怕，咱这就去帝君那告她一状。”
“阿福。”安平不得不出言打断他的话，随即又压低声音道，“她没有打我，你未经历过这些，不明白也是常事。”
阿福见主子举止中略带几分羞涩，这才后知后觉道：“殿下昨日分明要教训南宫将军来着，怎的……怎的还同她睡在了一起？”
“多嘴。”安平佯装嗔怪道，又立马转移话题，“南宫焱现在何处？”
“哎哟，瞧小的这记性，都急糊涂了。”阿福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急切道，“今早天还黑着呢，将军便与红昭驾马离府了。都怪小的贪杯醉酒，误了大事。”
安平的笑容瞬间凝固，愤愤不平道：“不曾留一句话就离开，当真是狠心！阿福，速速备马，我这就追上去。”
“殿下，这山高路远的，咱们什么都没准备，如何追得上。”
“只消驻扎地在，不论多久我定能找到她。南宫焱，这辈子你休想甩掉我。”安平收起多余的情绪，命令道，“与我更衣。”
阿福不敢耽搁，连忙取来干净衣物为安平换上，顺带着多准备了几身换洗的衣物，备了些银钱。准备妥当后，主仆二人刚要出门寻马，却再次被天冬拦下。
“怎么你还想拦郡王殿下？”阿福本就心头有气，没等天冬开口便先发制人。
天冬恭敬地施礼，神色平静道：“宫里来人传话，大公主请郎君即刻回宫，有要事相商。”
安平置若罔闻，依旧带着阿福径直往前走。
“殿下。”天冬上前一步道：“车辇已在府门外等候，前来接您的是沈云薇沈将军。”
安平脚下一顿，脸上怒意翻涌，半晌后才平稳心绪：“本宫还未用膳，先让沈将军等着吧。”
阿福本想再呵斥天冬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对着他重重“哼”了声以示心中的不满。
另一边，南宫焱与红昭正在一处偏远的茶摊歇脚。
“将军，您说殿下会不会追到边境？”红昭喝着茶，开口找了个话头闲聊。
南宫焱不由得看向来时路的方位，心不在焉道：“不会，我已托大公主下旨留住他了。”
“你们昨日怎么就吵架了？您没和殿下说明缘由，殿下向来深明大义，定会理解您的苦衷。”
“我写了和离书，被他瞧见……”
“什么！”红昭脱口而出，差点打翻茶碗。
“……后，他一气之下撕了个粉碎。”
“还好还好。”红昭捂着胸口顺气道。
南宫焱瞪了眼红昭，嫌弃她一惊一乍。
“莫非您是不辞而别？”红昭皱起眉头，“这下糟了，殿下定然是生您的气。您不是说此事与那位没有直接关联，为何还要对他如此苛刻？”
“红昭。”南宫焱唤了她一声，语气意味深长，“你如今，是和安平一条心了？”
红昭反应极快，立马正色道：“红昭当誓死追随将军！当然，您和殿下本就是一家人，何必划清界限。”
“边境之地民生疾苦，且凶险万分。眼下我们还未摸清北荒大皇子旧部的逃窜人数，二皇子莫桑荻也非等闲之辈，边境怕是难有长久的太平。”
“我看将军根本就放不下为国效力的志愿，也放不下对殿下的牵挂。”
南宫焱没接她的话茬，提高音量道：“茶喝得差不多了，该启程北上。”
红昭见状，赶紧将碗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站起身背着南宫焱小声嘀咕一句：将军这人，当真嘴硬。
“嘀咕什么，还不跟上！”南宫焱纵身上马，回头催促道。
“来了来了。”红昭收敛神情，快步追上。
两人连夜赶路，仅用了半个多月便抵达边境驻守地。驻守将士大多为南宫焱惜日共事之人，众人见将军归来倍感欢喜，喊着要宰羊置酒，为她接风洗尘。
南宫焱与大家简单寒暄几句，便寻到马副将，直奔主题：“那些俘虏的审讯情况如何？”
“将军，那几个贼人嘴巴严得很，后续并未套出其他重要线索。我们又怕用重刑会伤及其性命，遂只做严加看管，专等将军亲自来过问。”马副将先行带路，待到达刑房前唤人开锁，并向南宫焱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关的是紧要之人，其余的都关在另外的牢房。”
刑房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南宫焱神情凝重地走了进去，目光锐利地扫过被捆在木架上的三名北荒男子。
只见他们浑身血迹斑斑，结痂的皮肉上还带有少许新添的伤痕，头发散乱黏连于脸部，脑袋耷拉着似在昏睡。
马副将向狱卒打了个手势，狱卒知会提起水桶浇了他们一头冷水。她见贼人悠悠转醒，适才开口喝道：“今日南宫将军前来审讯，尔等若是识相坦白，本将可留你们全尸。”
“呸！”其中一位较为年长者透过发缝，朝南宫焱的方向啐了一口血沫。
“大胆！”马副将扬手便是一鞭子抽了过去，怒喝道，“这可是屡屡击退你们的‘火魔头’南宫焱大将军，想清楚了再开口。”
“火魔头。”年长者睁大眼睛看向逐渐走近的年轻将军，眼神中满是忌惮与怨毒。
南宫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循循善诱道：“听闻当年伏击杀害前将军的事，尔等是参与者。你若说出全貌，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年长者忽地放声大笑，声音低沉沙哑：“此前听阵前归来的兄弟们说起你的事迹，我还只当是他们夸大其词。今日得见，你果然和她长得极为相似。”
“如此看来，你确实是当年之事的参与者。”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开口，绝无可能。”年长者的语气愈发强硬。
南宫焱冷哼道：“马副将，去叫个新兵来，给他旁边的这位划些口子，慢慢划，直到他愿意坦白为止。”
马副将虽有些不解，但还是恭敬应道：“末将这就去办。”
旁边那名年轻些的男子闻言，顿时惊恐万分，看向年长者的眼神中夹杂着求救的讯息。
“你们敢！”年长者神情骤变，激动地挣扎起来，脸上终是露出了惊惶之色。
南宫焱撩起他的领口，不疾不徐道：“你们胸口的狼纹，多是父子兄弟间才会有的印记。我若猜得没错，他是你儿子。所以，你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开这个口。”
年长者低下头沉默许久，而后抬眼望向身旁的男子，终是咬牙道：“那年，我们随大王征战姚国，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兵败投降，不曾料姚军停止了进攻。后据线人来报，当时姚军粮草短缺，本是我们反击的好机会，可我军伤亡惨重无还手之力。”
南宫焱蹙眉，自言自语道：“依此说法，即使再等上些时日，我军依然能大获全胜。”
年长者轻蔑地笑了笑：“可你们军中出了奸细。”
“是谁？”
“几日后，有个衣着寻常的妇人在我方军营附近徘徊，鬼鬼祟祟的。她让守卫传话，声称有重要情报要面见大王。”年长者讥讽道，“她泄露了你们大将军要秘密前往邻近的村落筹措粮草的消息，条件是让我们留下大将军的性命。”
南宫焱脸色一沉，凶狠逼问道：“可你们还是将那些将士全部赶尽杀绝了。”
“谁不想赢得胜利，留下那样的隐患，岂不是自寻死路，自然是尽数斩杀。”年长者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得意。
南宫焱猛地伸手掐住他的脖颈，额角青筋暴起，手下稍加用力，年长者便憋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女魔头，你敢杀我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年轻男子高声咒骂道。
“我暂时不会杀了他，还有话没问完呢。”南宫焱卸下力道，语气冰冷，“那妇人何在，她又是谁的人？”
年长者大口喘着气，缓过劲后，冷笑道：“告密者，本该处死。至于她是谁的人，你们姚国不还有位皇子吗？”
“啪”一声脆响，一记鞭子狠狠落在年长者身上，污浊的衣衫上立刻被鲜血浸染。
“大胆贼人，竟敢挑拨离间。”马副将举着鞭子训斥道。
“是不是挑拨，你们去问个明白。我当时负责为大王守营帐，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靖王！倒是伪装的极好，南宫焱暗自思忖着，贼人的这番话，与靖王的所作所为恰好能对得上。帝君想借延期运送粮草来灭阿娘威风，而他却想借此机会扣下阿娘，进而夺取皇位。
“仔细看好他们。”南宫焱丢下这句话，转身便向外走去。
马副将紧随其后，出了刑房后，忍不住小声问道：“将军，您真打算放了他们？”
“当然。”南宫焱面露鄙夷之色，“选在北荒驻军边界之地，放走他们。”
马副将茅塞顿开，赞道：“将军此计甚妙。”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