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解谜 安平你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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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焱并未即刻出宫，而是赶往帝君寝殿。她虽事先掌握部分线索，但听闻靖王表述真相后，内心早已无法平静。在潜意识的驱使下，她竟不知不觉已行至殿外。
靖王的话可信吗？这一疑问从心底快速升起，反复叩击着她的思绪。她看向寝殿，不觉间已然失神。
寝殿四周重兵布防，暂由沈云薇担任巡逻将领。经此一役，她深得大公主赏识，升职亦是顺理成章。明眼人皆知大公主有意招揽这位武探花，故而无人敢怠慢这位新贵。
沈云薇见南宫焱神色恍惚，连忙上前关切道：“南宫将军眉眼间尽显疲态之色，想必连日操劳过度。勿担心，经您与众人部署，宫内布防已固若金汤，不如先行回府歇息？”
南宫焱自知失态，当即收敛神色，寻了个借口回应：“听闻今日金铭为帝君医治，你也知金铭年岁尚浅，帝君又是殿下与我的母亲，我在殿前候着方能安心。”
沈云薇闻言莞尔一笑，由衷赞叹：“别瞧着小金医正年少，实则有妙手回春之大能。再者帝君洪福齐天必能脱离险境。”
“但愿如此。”南宫焱口中应着，心底却另有打算。
随后，二人将转为探讨布防安排之事，你一言我一语间，倒也让南宫焱的逗留显得合乎情理。
半个时辰后，寝殿内终于有了动静。武悦率先走出，神情喜忧参半，她与门外的宫人低声耳语，遣散她们后，便再度折返寝殿。
片刻后，金铭背着药箱出了寝殿，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布满红血丝。她抬手拭去额头的汗珠，耐心听着身旁武悦的嘱咐。
武悦交代完毕，才向南宫焱与沈云薇颔首示意，未作多余举动便重回殿内。
至此，金铭总算如释重负，一股浓重的疲倦之意袭来，身子不由得向台阶处栽倒。
南宫焱眼疾手快，三两步飞驰至殿门前，一把揽住金铭。
金铭倚着救星，勉力抬眼望向她，郑重开口：“南宫将军，金铭我呀问心无愧矣……”
沈云薇随后赶到，听得这话满心疑问，急切问道：“帝君可安好？”
“她的言外之意为，帝君安好。”南宫焱一手接过药箱，一手将昏沉的金铭扛于肩头，继续说道，“我先带她回屋歇息，后续事宜再议。”
金铭的住所被安排在明辉殿偏房，此为安平的提议，毕竟是自家借出去的人，住在郡王的殿内更为稳妥。
南宫焱守在床边，心内是五味杂陈，她愈发了解金铭的行事风格和医术水平，不难推断帝君在短期内并无大碍。
她的手搭在膝上，手指有节奏地地敲击，眸光晦暗不明，连金铭转醒都未曾发觉。
“将军大人，我渴。”金铭环顾四周，继而又转向南宫焱，半真半假地提要求。
南宫焱回过神，瞥了她一眼，戏谑道：“小金医正今日倒是耗费不少心血。”
金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却又佯装委屈道：“我可是赌上阿娘的毕生所学，好歹也算为姚国安宁尽了份绵薄之力，如今向大人讨口水喝，总该可以吧？”
南宫焱无奈摇头，确认其已恢复精神，便不再打趣，当即唤了宫人端来水和吃食。
金铭麻利地爬起身，抓过茶具瞬时灌下半壶水，又接连吃下两块糕点才停歇。她擦净嘴角，直勾勾地看着南宫焱道：“问吧。”
“嗯？”南宫焱还在感慨这姑娘仍是孩子心性，却不料反被她将了一军，“既知我有话要问，不妨再猜猜我想问什么？”
金铭露出得意神色，悄悄瞄了眼左右。
南宫焱会意，立刻遣退了屋内所有伺候的宫人。
“大人想问，帝君究竟还能活多久。”
“这是众人皆想探听的消息，不足为奇。即便你此刻不说，过不了两日，我自会知晓。”
金铭连忙摆手，换上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大人从她们那听得的消息必然是做过掩饰，我这才是一手实情，绝无半分掺假。”
南宫焱故意出言吓唬：“你将实情告知于我，不怕武女倌灭口？”
“您都知道了？”金铭神色略显讪讪，旋即对上南宫焱的眸子，真心实意道，“但我更相信南宫将军的为人。”
“行了，别贫嘴，仔细说说帝君目前的状况。”
金铭领命，坐直身子正色道：“帝君的情况算不得好，她的病为长期积劳所致，加之近日叛乱一事令她怒火攻心，促成病情恶化。施针医治已是无奈之举，若医治三次后情况有所好转，再辅以药物调理，帝君尚可延寿半年。”
“半年……”南宫焱低声复述，眉头紧蹙陷入沉思。
“大人？您想什么呢，如此出神？”金铭唤道。
南宫焱收敛心神，非但没回应金铭的疑问，反而发问道：“想来你也知道，靖王便是杀害你母父的凶手，而帝君与靖王是嫡亲姐弟，你为何还要救她？”
金铭神色陡然一怔，脱口而出：“帝君又未曾害我家人分毫，冤有头债有主。别瞧我年岁小，谁是谁非我拎得清。”
南宫焱竟一时语塞，良久才感慨道：“你倒是活得通透。”
“不过……”金铭眼冒凶光，凑近南宫焱悄声道，“若是大人肯助我寻到贼人并除之，我也可助您了结那位，毕竟我已跟她禀明施针期间变数极大……”
“何来我要了结她一说？”南宫焱倒吸一口冷气，方才的夸赞果然说早了。
金铭不屑地撇撇嘴：“大人还跟我装模作样，为帝君治病的这些日子，我早听闻您母亲与帝君的过节。作为朋友，我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此事尚未有定论，需等帝君开口言明实情方能知晓全貌。依眼下局势而言，帝君多活一日，姚国便能多一日安宁。”南宫焱顿了顿，继续劝道，“倘若你有幸手刃仇人，不出半日便会被侍卫擒获。届时与你相关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大人和殿下也会因我而受牵连吗？”
南宫焱郑重颔首。
“看样子此法确实行不通，我只能尽心尽力医治帝君了。”金铭重重叹气，随后小声询问，“帝君会治靖王的罪吗？”
南宫焱闻言思索片刻，既不忍伤她心，又不想隐瞒真相，只得惋惜道：“帝君与靖王一母同胞，据传先王留有旨意，不得残杀手足。而今帝君抱恙无心处理朝政，若她有不测，新君登基后为表仁德姿态，多半会大赦天下，靖王大抵也就在牢狱中了却残生。”
“真是便宜他哩。”金铭侧过身擦拭眼眶，咬牙切齿地诅咒道，“愿他在暗无天日的死牢中，遭鼠蚁啃食，永不得安宁！”
南宫焱默不作声，抬手轻轻拍了拍金铭的肩膀，半晌开口安慰：“你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日常所需向宫人提便是，殿内皆是侍奉安平的人，不必见外。”
金铭双肩微微耸动，带着抽噎的气息回了声“嗯”。
南宫焱的心中又何尝能平静，一边是为国尽忠的母亲，一边是一国之君。于天下百姓而言，二者是小家和大家的区别；可于己而言，阿娘亦是天的存在。
她缓缓走出明辉殿，已时值黄昏，柔和的余晖笼罩周身，却丝毫化不开她心头那股浓重忧愁。
南宫焱思绪紊乱，索性留在宫中继续当值，一连三日未曾归家。以至于红昭着实看不下去，特意前来劝说这位忽然行事古怪的上司。
“红昭不知将军遇何种难事，但你已多日不归家，眼下这宫内秩序井然也无需过多费心，总不能让郡王殿下和岚卿他们日日为你担惊受怕。宫里有君后和各位大人主持局面，你回去歇两日，不会耽误事。”
以上是红昭的原话，她对将军身体的担忧全然写于脸上，假借家人担心的由头，执意劝其回府休息。
南宫焱执拗不过，想着一味逃避并不是办法，遂决定先行回府。
她刚至长乐府门口，恰巧碰上办事归来的天冬。
“家主，您回来了。”天冬唤了声，面带笑意，“府内的木炭快用尽了，小的去西坊让卖炭的老板送些过来。”
“买炭之事应由安平着人去办才是。”南宫焱边问边进入府中，敏锐地发觉府中必往日冷清了许多。
“那日家主走后，郎君听闻帝君病危的消息，心中万分不安，立马决定前去城郊的金岭寺祈福，为期七日。许公子担心郎君安危，便也一同跟了去。”
南宫焱暗自松了口气，心底却又冒出一股莫名的失落感。她嘟囔一句“也好”后径直往书房走去。
宫中当值时事务繁忙，一旦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南宫焱捧着书卷，眼前的字迹分明愈来愈模糊。经过这些日子的思索，她决意等帝君召唤，听其所言的另一版本再做比对判断。虽已如此打算，她仍不由得想起靖王的话语，搅得心神恍惚。既然无法专注，她干脆合上书卷，回房小憩。
南宫焱来到多日未曾踏入的卧房，房内摆设与往常无异，依然是熟悉的气息。自她进入这间屋子，浮躁的心情瞬时平复了几分，诸多杂念亦消散大半。
贵妃榻上随意摆着几件衣衫，想必是安平走得匆忙，未能及时收拾。她上前将衣衫整理妥当，暂先放置于柜中。
转身之际，膝盖不慎撞上一旁的木箱，铜锁应声掉落。
南宫焱认得这只箱子，是安平带来的。彼时它都靠里贴墙放置，现在却被挪到了柜旁。箱盖虽合着，却有一截鹅黄色布料露在外面。
“像是女子的衣物。”她自言自语道，伸手便要拿起查看，忽而停顿自问不该窥探他人隐私，可强烈的好奇心完全占了上风。
那是一件鹅黄色罗裙，用料皆是上等。
安平的木箱中为何会放着女子的罗裙，南宫焱暗暗思索，双手将罗裙展开，对向光亮处细细打量。越看越觉得眼熟，似在何处见过。
突然间，一个熟悉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南宫焱小声惊呼：“祥记首饰铺的那支珠钗。”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解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