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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往事 师父让谢晴 ...

  •   谢晴赶回师门的时候正是午后,茯春山还下着大雪,上山的路还差一点就被封了,谢晴看着那条杂草丛生又蜿蜒的山路,无奈还是走了侧门。
      他四日前便通知过师父要回来一趟,这会师父应该还未睡下。
      谢晴站在门外拐角处,抚掉了身上的积雪,瞧了瞧周围,应该是没有巡逻的弟子,便轻轻敲了敲师父的门。
      过了一会,里面才回应:“进来。”
      谢晴轻轻推门而入,迎面而来的还是那熟悉的檀木沉香。
      “师父。”谢晴毕恭毕敬的弯腰行礼。
      “前几日见你来信,怎么回来的这么急?”
      “烬欢的药吃完了,眼下无法,弟子只能连夜赶回来。”
      “哼,他是饭桶吗?那药够他吃个一年半载的,你去年除夕回来的,他哪里能吃的这么快,他的鬼话只能骗到你,也只有你才会上他的当。”
      师父毫不犹豫的拆穿秦妄疏,谢晴似乎还是有些不相信。
      “可……可弟子当时……”谢晴眼神一闪,对啊,当时只是搜了他随身带的药囊,并未去他房里……可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是弟子鲁莽了。”
      “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苓虚子不明白自己的大徒弟怎么总是被小十七骗,从前如此,没想到下了山还是如此,丝毫不见长进。
      “那既然他有药,师父,弟子也不能多留了,趁下山的路还未彻底封住,徒弟应往回赶了。”
      谢晴没有说出来,他是怕师门的人看到,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深夜回来,即使当年的事情与他无关。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这小子估计背着他又在捣鼓什么腌臜事,他要回去收拾收拾动动筋骨,他谢晴生平最恨别人骗他。
      “等会,山高路远的,回来一趟也不容易,歇一夜再走吧,而且我有样东西要交予你,你带回去。”苓虚子起身示意谢晴跟着他。
      “……是,师父。”谢晴跟上去,只见苓虚子走到书柜前,挪动桌上的镇纸,那书柜便像自动开了,谢晴不禁汗颜,师父这藏东西的方式也太老套了,秦妄疏从前就跟他说过师父房里有秘道,当时他才八岁!
      谢晴复杂的看着师父的背影,也不知道是师父太简单还是秦妄疏太聪明。
      “你既在外跟着烬欢,有些事情需得时时提点他,若不收敛,日后必定还会出事。”
      “弟子明白。”
      谢晴跟着苓虚子进了密室,刚一进门,苓虚子的指尖就燃起了橙色的火焰,火焰的光芒照在密室里的墙壁上,将两人的影子拉的无限长,谢晴低头往下看了看,这甬道旋转着一直通往地下很深的地方,像是没有尽头的样子,不知道师父在地下到底放了什么。地下吹出的风都冷的刺骨,但那指尖的火光却丝毫不受风影响,谢晴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师父这是要去做什么?”
      “取剑。”
      “谁的剑?”
      “烬欢当年下山,没有带走的那把剑。”
      “他的剑……”
      原来师父一直都在帮他留着,想必他也是挂念的。
      甬道里的回声略大,谢晴感觉有风不断地从地底吹来,越接近核心越是寒冷,连甬道墙壁上的冰层也越来越厚。
      谢晴冻得快受不了了,刚刚上山时身上的积雪融化后外衫都已湿透,这下倒是结起一层薄薄的冰皮,谢晴不停地往手心呵着热气,那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打了一个卷就消失不见,像是生怕被冻住一般。
      好你个秦妄疏,骗我来受冻,回来有你受的。谢晴暗暗预谋着,寻思着回去一定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苓虚子还在往下走,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像是感觉不到冷,谢晴冻得受不住,不停地在呵气搓手。
      “年纪轻轻的就如此怕冷,身体连我都比不上。”
      “师父,师弟别的不像您,就说话最像您。”
      都一样的损。
      苓虚子罕见的笑了,谢晴差点以为是见了鬼。
      “师父,鹤羽剑怎么会放在如此寒冷的地方。”
      “镇剑,他当年走火入魔,邪气攻心,鹤羽的剑气也跟沾了邪气,过了这么些年,我才将它的邪气彻底清理干净,花了我好些功夫。”
      耳旁的风呼啸着,谢晴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忽然想起当年那个满身是血的少年。

      约摸着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日是烬欢在外历练回来的日子,他回来时,带来的不止满身的伤痕,还有身后漫天的神明。
      那天茯春山的雪下得很大,他穿的单薄冻得眼角发红,只身跪在茯春山的长霄殿里,一句话也不肯说。
      众神围在殿外,逼着师父讨要说法,谢晴站在殿门外听了半天,才知道自己这个师弟做了何事。
      他杀了南海海神的二殿下,一剑刺穿他的心脏,二殿下当场毙命,南海海神联合众神来茯春山来讨要说法。
      可神是不死之身,也没有人问过这个少年为何要去弑神,漫天神明说要重罚要结果,他也从未辩解,孤零零的跪在众神间,眉目间狠戾又隐忍,像是极不情愿,但张嘴时却只说了句:“我认。”
      那个背影后来他在脑海里记了好多年,一直到现在,回想起来像是带着巨大的寒意,从头冷到脚,他不可否认,从那日起,即使几百年过去了,他好像从那一天起再也看不清自己的师弟,他的喜怒,他的真性情,甚至从不见他有任何的波澜,那些东西像是被狠狠关进匣子里,落上了一重又一重的锁,他不提,谢晴也当不晓得,只是这么些年过去,他也不再是当年茯春山天赋异禀的小十七徐烬欢了。

      “在想什么?”
      “哦,没有……弟子没有在想什么。”
      幽闭的室内寒气直冒,苓虚子从石棺里取出鹤羽剑,但是那放着鹤羽剑的石棺里好像还有别的东西,谢晴远远的站在门口不敢多问。
      “你把这个交与他,总有一天会用得上。”
      “弟子明白。”

      “奇怪的很……不知道为何,一见到你我便心痛难忍。”
      “……”
      怀庸心里直道这男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索性转过身去喝自己的茶,是死是活便由他去吧。
      今日是怎么了,秦妄疏摸着左边胸口,里面明明没有……可为什么还是一下一下的像是被人拽住一样的疼。
      席间,秦妄疏忍不住又吐出一口血,他连忙捂住嘴,扯住一旁的怀庸。
      “……带我走,今日你打伤我的事便一笔勾销。”
      “你凭什么让我帮你,你又有何资本能与我谈条件?”
      “……你若是不帮我,这闹市之中你也不能全身而退。”
      “威胁我?”怀庸挑眉。
      “是道长不识相。”
      怀庸看着他伏在桌上痛苦的样子,浅色的衣衫上全是血渍,竟鬼使神差的脱下了外衫罩在他身上。
      酒肆里还是热闹的景象,怀庸在桌上放了茶钱背着五六个行李,搀扶着秦妄疏往人流稀少处走去,身后的那个蠢货不知道自己正在往他们设好的陷阱里跳。
      “还不知道道长的名号。”
      “你我本无缘,全靠你的没皮没脸,今日过后,你我缘尽,留下名号只会徒增烦忧。”
      “你这人……还真是嘴硬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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