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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见世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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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孩子,你杀了他们两个?…我记得一个是叫修斯卡吧,他每天中午都到这里来跟我联络,要找到这里可不容易呢,多亏他的记性好”
所谓的驯兽师是一位身材瘦长的白发长者,深邃的墨绿色眼瞳,两只干瘦的兽耳,他是菲林种族的
“施虐狂都喜欢钻研学问吗?还是只有你是这样”
污浊看向墙角堆积如山的各类研究书籍和整齐摆放在桌上的论文报告
“哈哈,谁知道呢?孩子”
驯兽师缓缓拿起靠在墙上的阔刃大剑,右手握住剑柄,包裹着铁手甲的左手握住剑身中部——这种握法是源自维多利亚的古老剑术,污浊在书中见过
“【驯兽师】这个职业有什么魅力这么吸引你呢?”污浊抽出那把血蚀,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卡米西亚的落魄骑士先生?”
污浊瞥见驯兽师左手甲上几乎消失的图案——似乎被重重的划了一刀
“维多利亚的剑术…你是一个异地人,在骑士集团中不受待见吧?”
驯兽师没有回答,只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没有因对方语言的挑衅而动怒。右手随意地挥动了几下大剑——剑身闪烁着瘆人的寒光
“或许只是个人爱好罢了”说完,驯兽师一个大步快速逼近污浊,锋利的剑首狠狠的刺去
污浊侧身闪过,回击一道横撩。但被对方竖剑格挡…金属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
“小祈很早出去了,在入侵就开始时。你父亲拖住了闯入者并大喊让我去找你们,但离我最近的是图书馆,所以我只能先找到离我最近的你,在与你汇合后,着火的房屋已经开始垮塌——显然时间已经不够”虽然叔叔的语气里不带一丝怨恨,但污浊心里还是闪过一丝愧疚
“最后我就只带你逃了出来”叔叔总结道
两人装成难民——但也确实是难民,人们恐惧毒物,伪装种族可以避免大部分麻烦。两人耗时几个月最后逃到了波利瓦尔,在某宗教救济所暂时安身——条件是参与每天早晨与夜晚的宗教活动
“他们的所谓信仰荒唐至极”他评价道
“嗯”污浊小声的附合着
污浊吃力的横刀挡住了驯兽师的一道重劈,相比之下污浊那把直刃刀显得尤其的脆弱——但不知是用什么材料打造的成的刀刃却出奇的坚固。竟然数次扛住近乎大上两倍的阔刃大剑
“这是你的第一次战斗吧?”
“不错的种族特有反应能力,比我之前遇到的安努拉都更快,但你只会撩和劈两式,几乎没有什么技巧”
“刀也没拿过几次吧?”
驯兽师一边闪避污浊的竖劈,一边总结道
“不过只凭种族天赋和自己那少的可怜的技巧,能打成现在这样也不错了”
驯兽师抓住污浊攻击空档,用刀柄尾用力撞击污浊的腹部,直接将对方击飞到一米开外
“在你杀了那两个人之后,你应该直接逃的,而不是来这里送死。尽管我也会很快的追上你”
“所以你为什么要来送死?我很疑惑”尼克扎尔问道——不知何时,他已经不再以梦为桥梁就能与污浊对话
“闭嘴”污浊粗暴的回应对方
“想要宣泄你的积压隐藏的仇恨,想要报复那个害你被监禁了一个月的人,可能也得把命搭进去”
尼克扎尔在说这句话时,肯定是笑了。污浊确信
“真是可怕呢”
趁着对方的一瞬走神,驯兽师径直向污浊猛冲去
污浊反应过来,迅速避开驯兽师疯狂的挥击,闪往房间的另一头
然后左手从口袋里摸出准备好的东西——一个捡到的小巧玻璃瓶,里面装着黑红色的液体,那是污浊的血
驯兽师迅速调整姿势,猛冲,一刀刺去,但是污浊已经提前看穿了他的行动,以一个不浅的伤口为代价,但还好躲开了对方的致命伤。驯兽师扑了空,大剑被牢靠的钉在了墙上——需要费一番力才能将其拔出
污浊用力一扔,玻璃瓶空翻着向对方袭去。
驯兽师反应灵敏的举起左手。玻璃瓶砸在左手的护甲上,瓶身碎裂,顿时黑红色的液体四溅
驯兽师猝不及防,对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特意创造出来的机会
两手持刀,自上而下,一击砍破了驯兽师的厚重的肩甲,但是没有造成有效的伤害——刀刃并未接触到对方的身体
金属的爆裂声在房间里冲撞
“—发光燃烧的尖叫的树木
—轰然倒塌的哀鸣的房屋
—睡卧在地上哭泣的残尸
—黑色的悲剧融于翻涌沸腾的血液
—白色的灵魂死于回旋盘据的狼烟
—人间地狱,天灾伊始,莫过于此
…”
污浊再次被轮番的噩梦惊醒,那次身处地狱的记忆片段在梦中重现伴着瘆人而熟悉的女声——清唱着那篇取自《见世录》中关于战争的诗篇…
心中有着什么东西在翻腾
。
。
。
叔叔在一旁熟睡,打着可怕的鼾声。最初做噩梦时,叔叔总是耐心的安慰着他,但安慰几次后,双方都发现无事于补。叔叔不再关心这事,污浊则不断的敷衍对方的询问。
“不得了的仇恨呢”
尼克扎尔总结道
“我想我没有”
“只不过是你没意识到罢了,仇恨这颗种子,一旦埋下,在具备某些条件的情况下,便会茁壮生长——朝着阴暗的地下”
“我没有”
“谁知道呢?孩子,我也在怀疑我自己呢”
被刀首刺入肉身感觉很奇妙,像是被凉风一吹,一种刺骨的寒冷。温暖的液体从腰部涌出,粘满了捂住伤口的手。污浊盯着伤口发呆,微微一怔
对方没有给机会,又是一道横撩。污浊痛苦扭身躲过——伤口撕裂,传来彻心彻骨的疼痛
“竟会耍些阴谋诡计呢,孩子”
驯兽师暂时停止了攻势,恶趣味的看着负伤的污浊——对方没有因痛苦而动容,仍然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眼神里依旧不带一丝情感
“虽然我很想杀了你,但我不能。【驯兽团】失去了两位优秀的‘猎兽者’,当下更需要不少的佣金去雇佣些不怕死的家伙”
“一只安努拉的价格可不菲呢,卡西米尔的那帮老爷们对待这种美丽的玩物是又喜欢又恐惧,但正规的‘商品’渠道是绝对禁止这一类的毒物种族,因此我们可就有活干了,哈哈”
驯兽师面目可憎的笑了
污浊已经有些发昏,双腿颤颤巍巍,勉强的柱着血蚀才能站立
刚才的小把戏没起什么作用——大部分的血液都被对方的左手上的护甲挡住了
污浊手从伤口拿开,可怕的伤口上仍滋滋的冒着血。
为了保持神志,他用手在脸上胡乱的抹了几下。双手再次持刀
“只需要一刀…一刀”
污浊在刀刃处抹上自己的血
“不错的斗志,但也该适可而止了”驯兽师举起了那把阔刃大剑
小祈总是埋怨污浊的行踪飘忽不定。前者总是想要整天看着后者——那是他叔叔的嘱托,防止污浊又躲到森林里去。而后者总是想着如何甩开前者,并对因自己引发对方的负面情绪不予理会
“别逃啊”
“别跟着我啊”
两人一前一后的追逐着
“你能别再去森林鬼混吗?那里很危险”
“嗯嗯嗯,我只是找几只昆虫当研究素材而已,什么鬼混?”
“你还真好意思说,也不知道上次是哪个家伙弄了只源石虫回来。并在走廊上留下了一地的粘液”
“啊?贝兹也是研究素材啊,研究源石虫的运动路线,我想没什么不对吧?”
“哈?你名字连取好了?谁知道你会从森弄来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能别跟着我了吗…”
一段路后,两人遇到了安兹拉——自称为污浊交心好友,但污浊很清楚他的心理动机,无非就是接近小祈
见到一边追逐一边斗嘴的两人,安兹拉“见义勇为”的帮助追随方,并发表了一段足以让让污浊气恼的“劝言”
污浊在眼神暗示无效后,直接从地上抓起一只正在阳光下悠闲散步的巨型蛞蝓,精准糊在了对方脸上…
从此之后,叔叔收回了让小祈看紧污浊的嘱托。但小祈仍然会自发地寻找躲起来的污浊
驯兽师扼住污浊的咽喉,将对方高高举起
“游戏结束了,孩子”
污浊一声不吭,或者说没办法发出声音
“你不会没有准备吧?”
尼克扎尔问道
“唔,,,……当然”
污浊向驯兽师的那张老脸吐出含在嘴中的血——污浊自己也在诧异,为什么会含的有这一口血。
对方松开手
“啊啊啊!”
如果皮肤直接接触到毒液,那会有轻微的灼烧感
“但是如果接触到眼睛的话就不好说了”
驯兽师抄起大剑,盲目的的挥动着。想必他已经看不到了
“—发光燃烧的尖叫的树木
—轰然倒塌的哀鸣的房屋
—睡卧在地上哭泣的残尸
—黑色的悲剧融于翻涌沸腾的血液
—白色的灵魂死于回旋盘据的狼烟
—人间地狱,天灾伊始,莫过于此
—我问向黑沙,
—我问向死水,
—我问向沉天,
…”
她唱的更加悲凉
“这是对世界的挽歌”
尼克扎尔说
“也许吧”
污浊回答道
污浊直起身,黑色刘海下的金色瞳孔闪过一丝狡黠
“在骑士斗争中因地域的不同受到很多排挤,这么多年的骑士生涯,怨气想必积累了很多”
“以凌驾于更弱者之上,来分散同为弱者的哀怨”
“因此你舍去骑士职位,成了驯兽师”
“真是恶心的恶趣味,落魄的骑士先生”
“原因是出在你的脆弱的人格上,还是这个悲惨的世界上?”
污浊继续激怒对方
“我看两者都有吧”
“但前者的占比应该更大”
驯兽师大声的叫着,不知是因愤怒还是疼痛。露出的破绽更多了
污浊重整姿势,不到几分钟内,又在对方身体上留下了可怕的伤口。
血液涌进刀上的血槽,血蚀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狂躁的兴奋着。污浊的攻击越发的疯狂
“—发光燃烧的尖叫的树木
—轰然倒塌的哀鸣的房屋
—睡卧在地上哭泣的残尸
—黑色的悲剧融于翻涌沸腾的血液
—白色的灵魂死于回旋盘据的狼烟
—人间地狱,天灾伊始,莫过于此
—我问向黑沙,
—我问向死水,
—我问向沉天,
—为何众生如此可悲?
—深藏于心中的恨又如何安放?
…”
驯兽师吐出一口黑血
“啊啊,痛啊”
他现在连站立都觉得吃力了
“…哈…哈
我输了,彻底的…居然输在你低劣的小把戏上…”
没有迎来污浊下次的攻击,驯兽师自己倒了下去。
“我想问问……孩子,你会忏悔吗?………在你杀了他们…和我后…
…唔”
“也许会吧,也许不会?”污浊回答道,他正在翻箱倒柜的寻找医药物品
“哈哈……”驯兽师在地上苟延残喘着,青筋暴起,身体不时的扭动着
“我…原认为你是有信仰的人呢………啊啊…”
“刀…应该是某个宗教的…武器………给人的感觉不怎么好呢……
……很疯狂……”
“—发光燃烧的尖叫的树木
—轰然倒塌的哀鸣的房屋
—睡卧在地上哭泣的残尸
—黑色的悲剧融于翻涌沸腾的血液
—白色的灵魂死于回旋盘据的狼烟
—人间地狱,天灾伊始,莫过于此
—我问向黑沙,
—我问向死水,
—我问向沉天,
—为何众生如此可悲?
—深藏于心中的恨又如何安放?
—深藏于心中的怨又如何埋葬?
—深藏于心中的悔又如何湮灭?
—最后
…”
“你一定会祈祷神原谅……的罪行的…我见过太多了”
“…还有惩罚………也是会来的…哈哈”
“像我一样,栽倒在地上…啊…迎接着惩罚…看着死亡蚕食自己……的生命…哈哈”
“你叫什么名字?………无所谓…
…我在地狱等着你…唔…………啊啊啊…”
“—发光燃烧的尖叫的树木
—轰然倒塌的哀鸣的房屋
—睡卧在地上哭泣的残尸
—黑色的悲剧融于翻涌沸腾的血液
—白色的灵魂死于回旋盘据的狼烟
—人间地狱,天灾伊始,莫过于此
—我问向黑沙,
—我问向死水,
—我问向沉天,
—为何众生如此可悲?
—深藏于心中的恨又如何安放?
—深藏于心中的怨又如何埋葬?
—深藏于心中的悔又如何湮灭?
—最后
—那游觅于密林的夜莺告诉我…”
污浊盯着刚刚没了气息的驯兽师,血液在尸体身下聚成一洼…
“无所谓…无所谓”
“反正”
“这片土地会原谅所有的背叛与屠戮”
“—这片土地会原谅所有的背叛与屠戮”
“适用于所有人”
污浊最后找到了一些医用药品。凭借着脑海中的书上的知识,开始着手处理腹部的伤
…
污浊大步离开了这个充斥着血腥味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