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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牙印 一个月的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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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兜是一座隐藏在热带雨林里的小镇,棕色的木屋躲在茂密的各种奇异的绿色植被里,高大的乔木拔地而起,遮天蔽日,它们在此生长了数百年…水汽氤氲,空气中总是有一股淡淡的动植物尸体的糜烂的气味,夹杂着薰衣草和野百合花的香气
村民还保留着一些原始的生活习惯,原始的木屋随处可见,只有寥寥几座建筑可以看得出文明的痕迹,这里与外界似乎彻底隔离,村民对外界有着一种特殊的恐惧,但不是他们害怕世人,相反,世人恐惧他们,这是一座安努拉的城镇
意识在黑暗里沉浮,光斑在蔚蓝色背景下浮动,光散射入幽暗的海,活泼的游动着。光又拖着轨迹,最后奔向无尽的深渊。
污浊突然想起,自己从没见过海
海浪开始回溯,光从海渊中逃逸,开始上浮
意识逐渐清醒,污浊埋面躺在湿冷的石砖上,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向外渗湿的三面墙壁与地砖,头顶上一个昏暗摇曳的泛黄电灯,一张一直在响个不停的铁板,床头堆着撕的细碎的布条,年份久远的报纸似乎与墙壁合为了一体………
他艰难的坐起,倚着墙壁,面朝着漆黑,阴森的,似乎能囚禁一切的铁栏杆。
牢房外一声声回响着瘆人的惨叫,那是来自地狱的哀嚎
“啊,睡了好几天了,你终于醒了,哈哈,我还以为是迷药用过量,不小心给弄死了呢”
一个鲁珀种族的大汉咧嘴狞笑着,脸上往外渗着油汗
男孩“自愿”与他的同伴在村庄旁的小道上闲逛,,,,绝对没有被强迫
“呐,我说啊,你们昨天晚上有听到村庄东面的响声吗?”为首的男孩说
“肯定啊,动静闹得很大,爸爸们还去村外查看了”
“不会是什么长着许多只眼睛和触手,恐怖的巨大海兽,在那边登陆了吧?”一个男孩半开玩笑似的说
“你可以别扯你那套什么什么深海猎人的事吗,我是说真的,再说,海边离这里很远”
“哥哥告诉我没事的,只是一些动物而已…”
“哪个哥哥?是在巡逻队里面的那个?”
“嗯…”
“我不觉得像是没事的样子,刚才也说了,爸爸们出去查看了,但是现在都还没回来…”
“长老们在刚才的集会里也说了,只是俄没兜的狩猎活动而已,不知道你们一天想些不该想的干什么…”
“你觉得呢?”
为首的男孩対着正沉迷于传记金色眼瞳的男孩说
“啊…啊啊…也就那样吧,这又不是我该关心的问题”
“我说你啊…”
男孩和他的伙伴已经走到了村庄的南面,那里有片小型的集市
趁着让推车小贩通过的时刻,男孩灵敏的向小卷一躲,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逃回了他们将他拖走的图书馆
“这不是我该关心的问题,也不关我的事,只要这样安安静静的就好…”
男孩一边小声说着,一边加快步伐
冰冷刺骨的水柱冲醒了污浊短暂的梦——那只可怜的萨卡兹再次出现在梦中,狰狞的盯着污浊,双手比划着什么,呢喃着他听不懂的语言,像是要传达什么讯息。皮鞭留下的伤在凉水的作用下火烧似的疼…
铁栅栏外,那只叫“德卡”的鲁珀大汉——名字是污浊从他与另外一只鲁珀“修斯卡”的对话中听来的,德卡眯着眼,拿着水管,正饶有兴趣的观察着污浊裸露在外的伤
“不愧是安努拉啊,尽管只是皮外伤,但昨天抽的伤,今天就愈合的差不多了,嘿嘿,【驯兽师】果然说的是真的,安努拉的愈合能力很强”
“你安分点吧,一天三四次'驯兽',那些比这小子大的都不一定受得了,你看他瘦成那样,万一弄死了怎么办,我们拿什么卖?”一盘玩纸牌的修斯卡半开玩笑似的说
“这小子的愈合能力可强了,你自己好好看看啊,多增加点'驯兽'的次数也不会有什么事,而且【驯兽师】不是说了吗?只要他不服从,眼神里还有一点反抗的意思,就要一直'驯兽',我看人很准的,你看他的眼神,尽是杀意,哪里有服从的样子?”德卡辩解道
“得了吧,我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什么名堂,不如说直接没有什么情感,也不说话,一天到晚只会窝在墙角里小声念着什么,'驯兽'的时候叫也不叫一声,怕是你把他脑子给弄坏了,'老板'们可不喜欢一个残废品”
“切,几年了,你还不信我,我不会看错的,这小子不一般,城府很深,要我说就多来几次'驯兽'…”德卡虽是这样说,但还是停止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暴行
“对接的怎么样了?”德卡问将要离开修斯卡
“这是【驯兽师】的事,我可不管这些”修斯卡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地下监牢
“108、109、110…修斯卡在每天下午三点20分左右会离开与【驯兽师】联络,约四点钟时回来…只有德卡一个人……3488……8907………晚上八点半左右,德卡和修斯卡会进入看守室休息…”
这是污浊被囚禁的第三个星期
卡里兜没有四季之分,滚热的气浪整年不会有所削减,没有一丝哭喊,污浊出生了——那时他还不叫污浊。黑金色的瞳孔好奇的盯着周围的人,一切都安静的出奇。人们都说他出生在冬天。
男孩小时候就显得不同于常人,总是悄悄的躲在家中的角落里,观察着周边的一切,在有外人来访时逃走,像一个安静的影子。但总是会时不时的情绪激动,在家里四处乱窜,像一只狂躁的野猫。
一次,躲在树下的污浊对着站在屋檐下的父亲说
“水要流下来了,快躲开”
“啊?我看不会有水流下来,这几天的天气很好”男孩的父亲质疑道
然后男孩的父亲就被从二楼倒下的水淋成了落汤鸡
“我说过水要流下来了,爸爸本来可以躲开,但您没有,您接得很好”
“这跟他叔叔小时候一模一样,有时像个预言家,有时又只会胡言乱语,他需要变得像一个正常人”
然后他的叔叔便从远方出现在了家中
叔叔在观察过后做出了解释:安努拉一族本身就对运动的物体比较敏感,这一种族天赋在污浊的身上尤其明显,也就是说,每时每刻能从外界获取的巨大信息量,大多数时候他会安全的躲在一旁处理获得的信息,但如果信息量太多,就会变得很狂躁,转移他的注意力是最好的方法。然后男孩的叔叔教会了他看书,至此,问题便被解决了,男孩变成了一个不怎么正常的正常人——总是做着奇怪的实验和沉迷书本
那只可怜的萨卡兹又出现在梦里。随着梦境次数的增加,萨卡兹的声形越来越清晰,面容也不再扭曲。
“夺走我性命的人,你忏悔过吗?”
“我现在只想给你来一拳,把你这个可怜的家伙从我的梦中赶出去”
“没有信仰的人是最可悲的。甚至没有神明来去忏悔”
“请停止你的异教学说,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闯进我的梦中?你应该是一具去冰冷且正在腐烂的尸体”
“你的梦?这应该是我们的梦”那只萨卡兹冷笑了一声,留下这句云里雾里的话,消失了
污浊迅速的由小巷穿过镇中心,到达了位于镇另外一头的图书馆
“呀,这不是□□□吗,才看你刚刚被朋友拖走呢,这么快就回来了?小祈才刚刚来这找你呢”热情的图书馆管理员看见这位常客说道
小祈是跟随叔叔到来的不常见的安努拉分种女孩,有一头漂亮的金发,似乎比污浊小。自称是叔叔在异地的养女。关于她的身世是个迷,从大人那里打听她的污浊只得到一句忠告:
“别轻易的触碰她,除非你想要皮肤炎症”
污浊回到几乎属于自己的图书阅览隔间,打算在这里度过一下午,继续钻研特拉特的《见世录》
泛黄的灯光忽闪忽明,空气中有着淡淡的铁锈味,污浊从谈话中得知【贩子】将在三天后到来。
这是被囚禁的第五个星期
“为了你,也是为了我,别再用意识强制性的把我赶走,我们应该好好的商量一下如何逃走,以及…”名为尼克扎尔的萨卡兹再次出现在梦中
“我有我自己的办法,我也不想跟这么一只不知死活的魂体对话”污浊不耐烦的打断了对方
“送客”
“我认为我有你想知道的情报,关于我,也关于那把血蚀,更关于现在的情况”尼克扎尔神秘的笑着
在污浊醒来时,背上的血蚀理所应当的消失了。后面从谈话中得知:因为在当铺没有得到满意的价格,血蚀并没有被当出,但被修斯卡不知扔在了地下监牢的何处
…
“你应该像蛇一样,主动出击,还不是像现在一样等待对方几乎不可能的失误”
…
污浊咬开小臂上的长条形伤口,静静的吮吸着
此时3点15分左右…修斯卡正清点的手中的卡牌,作者离开的准备
德卡一手攥着皮鞭,一手拿着钥匙,虎背熊腰的身体投下了巨大的影子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铁栅栏被德卡打开了,德卡咧嘴坏笑着,不停的挥动着手中的皮鞭
一鞭啪的一声打在了污浊身上,留下可怕的红痕,但污浊并未有所动,只顾着继续吮吸手臂上的伤,黑金色的瞳孔不带有一丝情感的盯着德卡
又是一鞭,一鞭…
“**(粗口),你小子很拽是吧?装什么装?!**每次都这样,我奈何不了你?是吧?!”德卡喘着粗气,硕大的身体因怒气而抖动着,他每次都这样
“老兄,稳着点,别过火了,失手干错事”修斯卡漫不经心的劝着,他已经背上了肩包,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不怕事”德卡敷衍的回应了一下
“啪!”…
“悠着点,悠着点…”卡修斯离开了
光与火翻转交汇着。火焰贪婪的吞噬着木屋,古树,光在其中跳跃交织着。村镇上空盘踞着一团黑烟,村镇中的人们惊叫着,逃跑着,哭喊着…入侵者—他们包围了村镇,拿着刀与铳,胡乱的挥动与开火。人们成片的倒下。
瞪大着黑金色的瞳孔,污浊看着这个人间地狱,至少在几个小时前,还是一片和谐安宁
“啪!”
“***”
污浊确认修斯卡已经走远,
趁着德卡挥鞭的间隙,
突然猛冲到德卡跟前
“你**干什么?”
弯腰躲过挥来的皮鞭
闪到德卡背后—他还未反应过来
灵活的爬上他的背
“滚开!!!”
一口狠狠地咬在了德卡的颈部
“像蛇一样,作为一只毒物,灵活的运用你的毒液”
“啊啊啊啊!!!”
德卡大吼一声,青筋暴起的粗壮的手臂后伸,抓住了污浊的脚踝
狠狠的将污浊砸向墙壁…
4:07,修斯卡哼着歌调回到地牢,在楼梯口就听见重重的鞭击声
“都叫他下手轻点了”
到达地牢时突然被当头一鞭 ,意识一沉,看见攻击者竟是那安努拉男孩。德卡死相痛苦的睡在铁栅栏内。颈部有一个渗血的牙印
“**被你差点扯下一块肉!!”
在将污浊砸出去后,德卡咒骂道
污浊艰难地支起上半身——刚才的一砸,可能折了几根骨头,要恢复一两个星期。污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差不多了”
血液像是在灼烧,肌肉在衰嚎,脏器在尖声高叫。无法控制呼吸…无法思考…无法出声。“痛苦!好痛苦,啊啊啊啊啊啊…”德卡不再扭动,成了一滩死物
污浊找到了那把血蚀,竟然跟尼克扎尔说的位置一模一样。一串奇怪的原石反应白,缠布绽开,围绕着刀身,刃上有着独特的裂纹,其间翻涌着黑色的液体
“从你决定握起血蚀时,我与你,就已经成了我们”尼克扎尔再次留下了一句云里雾里的话
污浊顺起皮鞭,抽打尸体——防止修斯卡来时因为没有声音起疑心
右手持刀。左肩到右腰下侧,没等对方反应,一道斜穿身体的刀口
“【驯兽师】在哪?”望着庵庵一息的修斯卡,污浊质问道
“面对迟早会找上门的麻烦,不如先一步解决麻烦”
污浊与他的叔叔在森林躲藏,他们很可能是卡里兜最后的幸存者——这得归功于他的叔叔对周围地理环境的熟悉。抛下背后的火光冲天。卡里兜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