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囿鱼》林悠歌

8、第 8 章

　　店主被捕后聂明河决定第七日公开提审，当颜汀书回到城主府时还邀请了他，颜汀书忽的一笑，应承了下来。
　　回到花间苑，颜汀书展开了那张纸。颜幽幽好奇的碰了碰，感觉到这种纸比日常用的纸都要厚，她迟疑地说道：“这纸……似乎……”颜汀书说道：“你也感觉到了？这纸跟云安国制作纸张的标准不一样。这不是云安的纸！”
　　“别的地方的纸？！”颜幽幽隐约感觉此事并非是普通的歹人下毒事件了“可别的国家在云祁郡里下毒做什么？云祁郡离云都不近，也不是交通要塞。为什么要选云祁郡？是……沧澜国？！”她一下子便联想到因木慈和亲亡故沧澜而交恶的沧澜国。
　　“你能想到别人自然也能想到。此事未必是敌国手笔，沧澜国很有可能是个靶子，吸引火力的。”
　　“洗耳恭听。”颜幽幽端正坐姿看向他。
　　“城主夫人的脸你也见过了，今天去盛妆坊时，你应该也看到了其他女子的脸颊，你观察出什么区别了吗？”
　　“这……”颜幽幽细细回想了白天在盛妆坊抢水粉时跟她聊天的小姑娘，裙边洗的泛白，头上还绑着两个小揪揪，她的脸……她似乎想到了，眼睛不由的睁大看向颜汀书：“她们的脸颊虽然泛红红肿，但是，没有疤。而且……”她顿了顿：“我不知道是不是想错了，我感觉城主夫人浑身有病气围绕着。而今天在盛妆坊看到的小姑娘们身上，我并未感受到病气。”
　　颜汀书投来赞赏的目光：“不错。由此可见，城主夫人的中毒的时间，比其他的女子长，抑或是量比其他女子要多上许多。”
　　“不是同一时间中的毒？这难道盛妆坊先把有毒的胭脂水粉给城主夫人，再大量出售？可聂城主说过他们去盛妆坊检查过原料都无毒，柳春枝也验证了这个说法……”颜幽幽思考着一路看到的线索，喃喃地说道。
　　她忽然想到一个念头，犹豫到：“我突然有一个荒唐的想法。会不会，我们被聂城主的话误导了……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城主夫人跟城内女子一起中毒，又有人证保证水粉无毒，才会忽略了盛妆坊这个地点。而实际上城主夫人是比其他人都早中毒的，歹人引导着聂城主轰轰烈烈地去盛妆坊检查，有全城的人作证盛妆坊的胭脂水粉并非致毁容的元凶，而后再朝盛妆坊的胭脂水粉里下毒，这样子盛妆坊的水粉即使是有毒的，其他人也会对它家放下戒心，毫不怀疑，甚至为此还出现了鬼神论。而后引导盛妆坊店主大肆宣传它家的新款水粉可以遮盖女子脸上的瑕疵，令全称女子争相抢夺使用，让这毒愈加侵入人体，从而导致城里的人病气环绕，不知不觉地便可毁了一座城池。好狠的手段啊！”
　　颜汀书啪地合起扇子：“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那按照这个思路，下毒之人正是埋这团纸的人，并非云安国的人。而且这人还让店主宣传这批染毒的水粉，真是其心可诛！而且城主夫人每次出门都有多人保护，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其中毒，再在盛妆坊的原料缸里下毒，此人必定是武艺高超之人！我们可以查盛妆坊里的伙计，看是否有符合条件之人。”颜幽幽也有些气恼，虽然自己在千锋楼几年了，不是没接过暗杀的任务，但是那都是对君上，对整个朝堂有威胁的人！无辜之人，自是不应承受无妄之灾！而此歹人居然危害整座城，如若他们没来调查，那这座城池都将会被逐渐放弃！
　　“这就要到七天后的提审才能知道答案了。”颜汀书喃喃道。
　　而在主屋海棠居，聂明河正坐在书桌后画着海棠，城主夫人在一旁静默研墨，听着萧枝对白天的事情的汇报：“两人并无异常，颜汀书只是很寻常的观察了盛妆坊的后院；而他身旁的女子……”他回想到白天那女子的裙摆，撞到别人后的笑脸，而后凭空出现的胭脂盒……这速度连自己也看不出是何时顺走的。
　　见萧枝话停住了，聂明河抬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那女子怎么？”
　　院里的海棠开的正好，晚风吹拂过带走了缕缕暗香到他们面前。萧枝回过神犹豫片刻，最后肯定道：“那女子有武功傍身，但……问题不大。”
　　“安插在盛妆坊的人有没有说什么？”
　　“都已安排妥当，当天提审时他自会指认一切全是店主的安排。”萧枝汇报道。
　　“好！”聂明河爽朗的一笑，抓住城主夫人研墨的双手：“夫人，很快我们就能成功了！”
　　“恭喜夫君。”她温婉一笑，一样的脸颊，与跟颜汀书他们所见的性格却大相径庭。
　　见此萧枝也自知没自己什么事了，快速匿于黑暗里。
　　“很快你的脸也能恢复如初了。”聂明河的声音也温柔了起来，牵着城主夫人来到院内的海棠树下，摘下盛开正好的一朵海棠，斜斜的插入她鬓边。
　　既是盛妆坊的人已全数被捕，颜汀书自是义不容辞地研究解药。
　　他回想了下《永夜洛典》里关于铅毒的毒性及解毒记载，抬起笔刷刷地写满了一张纸的药材。然后让颜幽幽去抓齐所需的药材。
　　逐渐习惯被使唤的颜幽幽暗自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将纸折起来塞入衣襟内。带上帷帽就要离开城主府，身后一声“颜姑娘”让她侧目，是依旧一身黑的萧枝，她安静的看着他走到身侧：“颜姑娘是要出门？”
　　颜幽幽沉默的点点头，萧枝便看见一个白色的帷帽往下动了动，莫名感觉有些喜感，眼里带上忍俊不禁的笑意。他忍住了笑意，作势咳了两下：“颜姑娘是要去哪里？你刚来人生地不熟，我可以带你。还有……建议你换上面巾，如果不想引人注目的话。”
　　颜幽幽皱了下眉头，这是要监视自己的节奏？！但她转念一想，自己没做什么亏心事，要看就看……她迟疑地点点头，谨慎地走到一处暗黑的墙角摘下帷帽换上面巾，她还不能暴露自己，以免惹来千锋楼跟君上的人。
　　她拆开弄好的发髻，长发披肩而过，瞬间一个凌厉的人瞬间柔软起来。她稍稍整理后，对不远处的萧枝颔首：“有劳……带路了。”
　　于是在门卫的注目下，两人离开了城主府。
　　见颜幽幽在市集漫无目的地走了几百米，萧枝忍不住的出声问道：“颜姑娘这是要去？”
　　颜幽幽蓦地转头看他，恍然道：“我没说吗？我要去医馆替我兄长买药。”
　　“那往这边走。”萧枝指了一个方向，随后两人又沉默了。走了好一会，萧枝才打破了沉默：“颜医师是生病了吗？怎的需要颜姑娘亲自买药？”
　　“没病，我这是买药材研制解毒药。”颜幽幽不甚在意地说道。
　　萧枝眼中转过一瞬惊讶与怀疑的神色，没想到颜汀书在短短几日，可以做出别人几个月都没做到的事。他莞尔道：“这对于整个云祁郡来说都是件好事，有什么需要的可告知我帮忙。”
　　颜幽幽礼貌性的点点头：“好。”
　　气氛又冷了下来，所幸医馆就在眼前，颜幽幽也懒得再开口，直接上门把药方递给掌柜：“掌柜的，麻烦抓十副这些药材。”
　　掌柜接过药方粗略地看了一下，为难地说道：“姑娘，你这药方的药材大部分医馆都有，但不巧椿白皮、白附子两味药材前几天刚好卖完了，医馆并无库存……你看这……”
　　颜幽幽当机立断：“先抓齐其它的药材，谢谢。”
　　回到城主府颜幽幽便快速的奔向花间苑，只留下淡淡的一句“告辞。”给萧枝。
　　而聂明河在海棠居见到萧枝时问道：“回来了？那女子今日有何异样？”
　　萧枝摇摇头，并未多言。
　　第二天，正当颜幽幽在院子里熬药时有侍女前来说道：“颜姑娘，萧侍卫找您，正在苑外等着。”
　　萧枝？他找自己做什么？颜幽幽从一排的炊烟里起身，与同样带着疑惑的颜汀书对视了一样，带着不解走出花间苑，抬眼便看见他笔直地站在门旁。
　　“萧侍卫，你这是？”颜幽幽疑惑地开口问道。
　　萧枝抬手拿出了一个小包裹递给她，见她又带上了帷帽，白色的纱巾模糊了视线，他也感觉到她在看着自己，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昨日听到颜姑娘所需的药材缺少两味，我今天刚好顺路去其他的医馆，便买来带给你。”
　　“！这……谢谢……”颜幽幽惊讶的接过包裹。两人再度无话，萧枝便说道：“那我先走了。”
　　“慢走，萧侍卫。”颜幽幽顿了顿，见他走远了才转头回花间苑。
　　将包裹放在一旁桌子上，颜汀书见此不经意地问道：“这是什么？”
　　“昨天缺的两味药材，他刚刚给我们送过来。”颜幽幽不甚在意地说道，低头继续看回那一排熬着药的罐子。
　　颜汀书看了看门外，了然的说道：“看来挺关注我们的行踪啊。”
　　“嗯。我说了是解毒用，估计城主让他多帮衬吧。”颜幽幽头也没抬，见其中一罐药好了，趁热掀起瓦盖，滚烫的热度刺激到她的神经，让她眉头一皱。却也顾不得想其它，抬手握住愈加滚烫的瓦罐手柄，欲要将药倒出来。
　　颜汀书磨着其余药材，转个头便看见颜幽幽握着瓦罐的手堵被烫得通红，连忙起身走到她身边，把瓦罐端走。颜幽幽募地发现手里空了，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我正在倒药呢……”
　　颜汀书将瓦罐放在一旁，展开她的手掌，手心已经被烫的通红，手指也是，长了茧子的手指都被烫的通红。他狠狠地拍了下颜幽幽的手心，刺痛让颜幽幽不由的一缩。
　　“现在知道痛了？刚刚怎么就空着手拿罐子，旁边不是有布吗？！”颜汀书忍不住地责备她。
　　颜幽幽张了张嘴，解释道：“我这不是看到药煮好了嘛……拿晚了我担心药效会被影响！”怕他又唠叨自己不爱惜这来之不易的生命，她连忙再说道：“我下次会注意的了。其它的药也好了，我们快去倒出来吧。”
　　说完也不看他，连忙拿起一旁的布垫着手柄，将几罐药依次倒出来，摆到颜汀书面前，满意的点点头：“颜神医，快看看哪副药更好。”
　　“这不是给我试的。”颜汀书说道，将自己磨的药粉均分成5份，每份加各熬好的药汁混合成25颗药丸，装进瓷瓶里，备注好剂量，便通知小厮要面见城主。
　　聂明河正在书房听萧枝与其他人对城内的观察，听见小厮传报颜汀书求见，联想到昨天萧枝说他们正在研究解药，连忙停止了眼下的活动，让人带他们过来书房。
　　颜汀书来到书房后也不多说废话，直言需要五名侍女来试药，将研制的5瓶药丸逐一摆到桌面上：“每份的剂量不一样，只需连续服用5天便可见效。到时候恢复得最好的那份药丸，便可按照此剂量大量制作派发给所需的人。”
　　“好！”聂明河爽朗一笑：“我就知道颜医师是我们郡的大恩人！我立即安排人试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