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囿鱼》林悠歌

7、第 7 章

　　颜汀书跟颜幽幽对看两眼，心下已有想法。便应承道，跟着小厮回到前厅。
　　柳春枝低着头坐在一旁，浑身笼罩着死沉的气息，听到脚步声募地抬头看向颜汀书他俩。她趁着众人都看向他们的时候，张嘴无言的说了一句话。一旁聂明河开口道：“颜医师，柳春枝带过来了，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尽情问她。”
　　颜汀书坐到她身侧，放缓了声音：“柳姑娘，我只有两个问题希望你能解答。一是，你当时有跟城主一起去盛妆坊吗？二是，有问诊过城内其它女子吗？病情是否跟城主夫人一致？”
　　柳春枝忙不迭的点点头，说道：“有的，当时还有几个城内的医师同行一起同行；有问诊过城内其它女子，与城主夫人的症状一般无二。我考虑过是中毒，但银针并未染黑……若真是毒，便是我们都不认识的毒，我们是真的无能为力……”说到此她不禁双腿一软，直接朝颜汀书来了一个下跪。惊得颜汀书不由地往后一退步，不经意的贴近了他右后侧的颜幽幽。
　　颜幽幽感觉到熟悉的声息靠近，卸下防备时胸口被不经意的贴近，她看了眼眼前还未意识到的颜汀书，不自在地悄悄侧了下身子。
　　聂明河一直盯着这边的情况，见到此情景连忙喊人拉起柳春枝，走近颜汀书带着歉意的说道：“抱歉颜医师，吓到了？”然后抬手示意小厮们将柳春枝拉走：“快将她带下去，勿惊扰到颜医师了。”
　　“无碍。”颜汀书连忙摆摆手，对着柳春枝的背影朗声道：“柳姑娘无需担心。我们会竭尽全力找到答案的。”说完便向聂明河告辞回到花间苑。
　　第二日颜汀书对聂明河拱手道：“在下还有些疑惑，需要去盛妆坊查看一番，不知城主可否找个人为我们带路？”
　　“这自是可以的，不过我先说明，此前盛妆坊已被查看过一番，并未有异常……”聂明河忍不住地说道，那语气似乎认定了查盛妆坊会毫无所获。不过犹豫再三后最终还是松口说道：“萧枝，你为颜医师带路吧。带上这枚令牌，如果发现有何不妥之处，立即擒拿相关人员！”
　　“遵命。”他身后黑衣的萧枝走出黑暗里，出声道。
　　盛妆坊在城中主干道，虽然街道的人零零散散，但盛妆坊却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颜汀书他们并不想打草惊蛇，他与换了帷帽带上面巾的颜幽幽对视一眼，颜幽幽了然地撇撇嘴，快步上前靠近那片人海。颜汀书跟萧枝就在身后不远处，看着她好不容易挤进去，不一会就被波浪打回岸上，往复几次，浅粉色的裙角在人海里明亮异常……
　　她边往前挤还一边问旁边的女子：“这状况看来是抢不到了……诶你有试过吗？真的这么好吗这么多人抢……”
　　一旁的女子看乡下人的眼光看着她：“你还不知道？现在我们都被毁容了，而这款水粉号称遮盖力是云安国最强，可以覆盖我们的伤疤的呢……每天就这么多盒水粉，供不应求……”
　　“真有那么神吗？！我到现在都没抢到过……”颜幽幽假装黯然地说道。
　　“这是自然，出售几天了，抢到的女子都脱下了面巾，肌肤吹弹可破，一点都看不出来原先脸上有瑕疵！就是量太少了，抢不到啊！”说着那女子又顺利地往前一挤，把一侧的颜幽幽又挤出了人海……
　　见套到所需的信息了，颜幽幽也没了兴趣再往前挤，扭头要走，却不小心撞到了一旁从人海里挤出来的女子，她对女子再三道歉后才走向颜汀书。她的步子轻快，却稳稳当当的。扬起的裙角与发尾折射着阳光，不知照进谁的心里。
　　站到他面前，颜幽幽才开口道：“店内在卖一款水粉，说是可以遮盖她们的脸颊的瑕疵，很受她们的欢迎，据说每天都供不应求。”
　　她忽而抬起手，小小的手掌里，一个娇小的胭脂盒正躺在手心里。她把手伸向颜汀书的面前：“给。”
　　颜汀书露出一瞬的惊讶，转而便想到此物来处。在她不远处的坊口，刚被撞到的女子正在人群里低头来回走，似乎在找些什么。
　　他收下胭脂盒，看着颜幽幽摇摇头，无奈的一笑，对一侧的萧枝说道：“我们先去一家客栈看看这盒水粉有没有问题。你若有事就回府复命吧。”
　　萧枝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城主吩咐我为您们带路，那自然要把你们安然无恙的带回府，才算是完成任务。”
　　颜汀书并无意外他的回答，了然地点点头，转身往来时经过的一家客栈走去。一盒水粉放在三人面前，颜幽幽抓起一把盐往里撒，雪白的盐果不其然迅速发灰变成黑色，一向面无表情的萧枝眼里都不禁染上惊讶的神色。想也不想就抓起放一侧的佩剑欲起身，被颜汀书按住：“回府从长计议。”
　　回到城主府，正巧遇到聂明河回府，他听到盛妆坊的事，眼里闪过一丝利光，随即调拨了十来人跟着颜汀书，浩浩汤汤地赶去盛妆坊。
　　再次来到盛妆坊时人已散去大半，因为限量的水粉卖完了。还剩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在坊内看其它款的胭脂水粉。他们快步上前，萧枝首当其冲，擒压住店主，拿出城主府的令牌：“城主府办事，闲人莫挡！”
　　店主大惊失色，慌忙又迷惑：“这……这位官爷……我这是犯了何事？即使死也起码要让我死个明白啊！”
　　“你店内卖的胭脂水粉□□，害得全城全郡女子毁容，还诋毁故去的云祁郡主，这么大的罪名，你还是回城主府向城主禀告吧！”萧枝朗声道。
　　店内的其他人都被萧枝的话吓到了，她们可一直在用盛妆坊的胭脂水粉啊！店主听到后又惊又气：“你信口雌黄！你有什么证据？！”
　　“这就是证据！”颜幽幽不知不觉的潜到他的柜台后方，取出了一篮子的所谓的限量水粉，一个个的打开，往里撒了一把又一把的盐，在众人的眼前，白盐又发生了无数次在颜汀书跟颜幽幽眼前发生的变化。
　　发黑的食盐着实把围观的女子们都吓了一跳，店主见后急忙说道：“这肯定是他们撒的东西有问题！我的胭脂水粉是不可能有问题的！”可围观的女子们打量他的目光都带上了怀疑，小声地议论着。
　　“这只是很普通的食盐。你们若怀疑，完全可以回家后拿出自己家里的食盐往盛妆坊这两个月出售的胭脂水粉里撒，发黑的就是有毒的！继续使用只会让自己脸上的症状加重！”颜幽幽继续说道：“若发现有毒的胭脂水粉，勿随意丢弃，我们会安排收集大家手里胭脂水粉，统一处理！”
　　趁着大家都被颜幽幽的话语吸引过去，颜汀书幽灵般钻进了盛妆坊的后院。后院的工作人员都已被押到前厅，后院内就剩下各种大缸装着各式各样的原料。他快速地阅览着各缸的原料，发现有一缸原料里的味道异常，他也不管衣服是否被弄脏，随手拿起一旁地上放着的碗舀起些许，撒进食盐，发黑，他再走近别的缸舀了别的原料撒上食盐，无一不是发黑的，他心里一凛，没想到这铅毒传播的如此霸道。他走在后院，目光被一颗枯败凋零的树木所吸引，这里的树木繁多，却有几盆已显枯败之色，而只这一棵是完全枯败的。他快步走过去，拍了拍主干，便掉了许多枯枝败叶，看着那盆树木的泥土思索几分，拿起一侧捣原料的木杵将泥土拨开，果不其然，在快到盆底的时候，翻到了一团泛黄的纸团，张开后还有铅粉残余物，铅粉沾染的地方还泛着黑色的银光。他拿出帕子小心翼翼的将纸张包裹住，再把泥土拨回去。状似无事发生，回到了前厅。
　　在这般熙攘的现场，颜幽幽瞥见颜汀书出来后，停下了话口，示意围观之人自便。而押着盛妆坊一群人的萧枝已经回到城主府，她靠近颜汀书，低声问道：“有查到什么吗？”
　　“回去说。”颜汀书简短的回复道，颜幽幽就知道此次的收获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