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囿鱼》林悠歌

13、第 13 章

　　柳春枝被挤到一边也不生气，抓着颜汀书的衣袖就说道：“书哥哥，刚过来赏月盛典的时候，街上也热闹非凡，难得过来，不如去逛逛吧！”
　　颜幽幽听到后，果断说道：“你们逛吧，我累了，先回客栈休息。”虽是已经经过伪装，但这一路上人太多，还是谨慎为妙。况且今晚是吃解药的时刻……
　　但她的手却被抓住了，她撇头看过去，是颜汀书。他难得同意了柳春枝的看法，说道：“幽幽，难得出来，一起逛逛吧……”
　　她看向一旁沉默的萧枝，萧枝摆摆手，说道：“你们都在逛街，那我总不能一个人回去嘛，一起看看咯，我也好久没逛市集了……”
　　颜汀书听后就拍板了，四人休闲的走着，由于晚上是赏月盛典，街边各种月季的小玩意儿，像月季香囊、月季花灯、月季水粉、月季的糕点等等，琳琅满目。颜幽幽自被屠村由掌星宫收留后，便再无逛市集的经历，小时候的记忆模糊，对街上热闹的摊位也不由地被吸引了过去。
　　她看到那个摊位上，各色各式的月季花灯，不由的伸手取了一盏。
　　花灯里还藏着月季的香气，舒缓的香气让她心里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嘴角弯弯，她捧着花灯侧身正想问颜汀书的意见，结果当她侧身时发现，身边已经没了那三个人的影子！四周人影幢幢，却全是陌生的笑脸。
　　她站在摊位前等了一会未见到他们，便买下花灯后轻身跃上附近一处酒楼的檐边往下看，烟火华筵，照彻天光。她突然想起许久许久以前，在掌星宫时，谢洵教她认字读数时，教到的那句：蓦然回首，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当时自己还问道：“大师兄，‘那人’是谁？”她记得大师兄笑了笑，说道……
　　不一会就有人拉住了她的手。她从回忆里醒来，惊得往右一看，熟悉的脸映衬着不远处的灯火，倒映在自己的眼里，是颜汀书！
　　她心里似是被困在黑暗里，忽而有破开而透进来的一缕缕月光，清冷却也照亮了自己。满心的柔软不知如何诉说，只得张开双臂，抱了颜汀书一个满怀。
　　颜汀书被她的动作惊的楞了一会，感觉到背后的手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衣服，他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安慰道：“我在。”
　　她狠狠的点点头，过后自觉丢脸，堪堪从他怀里退后，颜汀书看到她手里的花灯，拉起她的手弯起嘴角说道：“走，带你放花灯。”
　　一条蜿蜒的河流边，已经聚集了许多放河灯的人，颜汀书给河灯点了火，颜幽幽没见过如此的使用，她一直以为这灯就是捧在手上的……看着别人的动作，依葫芦画瓢地将花灯放在河面，看着它安静的飘走，感觉它自由了，舒心的笑了。
　　颜汀书小声的说道：“许愿了吗？”
　　颜幽幽瞪大了眼看他，连忙转头闭眼想许愿，不久后睁眼。颜汀书诧异的说道：“许完了？”
　　“没有。”颜幽幽低头看着流动的河水，说道：“我突然觉得，许愿再多，事情的结果，始终是人定胜天的。我只要努力，肯定可以做好的。”
　　颜汀书听后眼睛都染上了笑意，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然后起身拉起颜幽幽：“走吧，回客栈。你该吃药了。”
　　等她吃完药，颜汀书处理着手指的伤口，谨慎地开口道：“那个柳春枝，你觉得她怎样？”
　　颜幽幽顿了顿，说道：“你想问的是我为什么让她跟着我们？”
　　她谈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了那时在城主府西苑收起来的东西，是一张纸，海棠花香的纸！
　　颜汀书惊的看她：“这？！”他随即想到提审盛妆坊店主的时候，店主拿出的那张写着让大肆传播毒水粉的纸，在聂城主招供后，盛妆坊的所有人都被判为无罪而释放了。
　　他也被告知过，这海棠花香的纸，只能是属于城主夫人的。因为这是云祁郡的笔墨阁专门为郡内七县一城的县主城主做的专属的纸张。其余县主也都有各自专属香气的纸张……
　　“既然你说过，这《永昼洛典》在前朝已失传，而你知道，恰巧还有一个隐在黑暗里的人知道，我便留了个心眼观察城主府内的众人，想找出同样知晓这《永昼洛典》的人，我猜想，你肯定也想找出这人。”
　　没想到她的心思这么深，颜汀书倒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说的不错。所以你是说，柳春枝就是这个人？”
　　“我不能十分的肯定。”颜幽幽谨慎地开口：“我整个城主府邸的人都接触过，但有医术知识的几乎没有。而城主夫人，我曾经用补血丸把那颗所谓的解药换了都没有行动，就足以说明他们毫无医术，只能是被人指使去做的，跟《永昼洛典》没有关系……”
　　颜汀书回想那一天聂明河的话，说道：“那个下毒的是一个神秘人，但在下毒后便消失不见，聂明河都没找到他。怂恿他们再次传播的不是他。”
　　“聂明河跟他夫人既然囚着柳春枝跟其他人弄解药，说明他们跟指使聂明河的神秘人不是一个人！那就是有两个人！”颜幽幽惊得出口。“海棠香气的纸张在困住他们的房间里找到的，原本是谁我也不知道，但现在只有柳春枝找上来，不得不让人怀疑。而且对方自然也是知道《永昼洛典》的存在与失传，这毒能被你破解，想来也是在那人的意料之外，那再次寻来试探你的可能性是很大了。”
　　“再多观察几天吧。”颜汀书自觉这是个最笨也醉有用的办法。
　　语毕，颜幽幽离开了颜汀书的房间，关门时，她犹豫再三说道：“今晚我了解了许多新鲜事物，谢谢你。”
　　颜汀书知道她说的是花灯，笑了笑：“世间多得是新鲜的玩意儿，有机会我带你一一了解。”
　　颜幽幽弯起嘴角点点头，聊作回应。
　　回自己房间时，她听见楼下有喧嚣，侧身一看，是慌忙的萧枝，正在扯着掌柜不知道说什么。她疑惑着下楼，喊道：“萧枝？”
　　眼前的人又一瞬僵硬，缓慢的转身看她，而后快步走到她面前，双手紧紧抓住她的双臂，左看看右看看，确定眼前的人不少幻觉，才松开了手，卸下了一身的紧绷。
　　他的动作实在是莫名其妙，颜幽幽再次问道：“怎么了？”看他只有一人，问道：“柳春枝呢？”
　　“不知道。”萧枝喝了一口水润了喉，才说道：“突然在市集上走散了，我一直在找你，刚刚才想着回来客栈撞撞运气。”
　　见他如此疲累，颜幽幽有些许的愧疚，干巴巴的说道：“不好意思，我跟你们走散了。我哥找到我把我带回来了。”她边说着边再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你喝。”
　　萧枝看见眼前的女子愧疚的眼神，接过水一口饮尽。提前剑站起身，说道：“我去找柳春枝。”说着就直冲冲的离开了客栈。
　　身后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意味深长的话：“看来有人陷进去了……”
　　“嗯？”颜幽幽侧脸看出现在身后的颜汀书，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颜汀书没解释太多，颜幽幽想继续追问，还没开口便看见萧枝回来了，身后跟着抱满怀各种吃食跟小玩意儿的柳春枝。
　　见到颜汀书跟颜幽幽，柳春枝的眼睛亮了，蹦蹦跶跶的跑来，给他们各自递了一个小玩意儿，说道：“书哥哥，幽幽。我刚刚在市集看到好多好好看的小玩意儿啊！这两样我觉得跟你们好相配，便买了下来！给！”
　　两人对视一眼，颜幽幽便接过去，浅浅的弯唇，说道：“谢谢。”
　　颜汀书下意识就想拒绝，被柳春枝直接塞到他手里，二话不说就上楼回房间，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他也只好暂且收下。
　　萧枝见此，走过来犹豫半晌，也从怀里摸出一支发钗递给颜幽幽，说道：“颜姑娘，我在市集看到这发钗，感觉与你颇为合适，而且发钗顶端拆开有空隙，可塞纸条或者药丸。”
　　颜幽幽颇为惊讶的收下，研究着萧枝说的顶端空隙，真情实意的道谢：“谢谢!”说着就把发钗插进挽起的束发里。
　　她习惯性的看向颜汀书：“怎样？”
　　“还成。”颜汀书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
　　颜幽幽原本就穿着暗红色的劲装，此时插上发钗，简洁的钗头镶嵌着一颗黑曜石，低调神秘。显得更加的飒爽。
　　她听后点点头，慎重的看着萧枝说道：“这发钗我很喜欢。”忽而想到什么，愣了一会才局促地开口道：“事发突然，我……我还未来得及准备礼物回给你们……”
　　“那你就欠我一个礼物了。我可以选择要什么回礼吗？”萧枝微红着脸说道，但眼睛却神采奕奕。
　　颜幽幽想着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不在意的点点头：“可以。”
　　得到想要的答案，萧枝满意的笑了。
　　颜汀书一直没有说话打扰他们，他看了看窗外，今晚又赏月盛典，又寻人，此刻月亮已然高悬，街上人影寥寥，似是不经意的打断了两人的氛围，对萧枝说道：“现在天色已晚，尽快休息吧。明早拜访了杨家后我们便要赶路了。”
　　萧枝没有异议，颜幽幽吃了解药，现下也是浑身疲累需休养，便互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