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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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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如约来到杨家,杨屿接待了他们。杨家四处都种了月季花,却长势般般,回想起来,昨晚参赛的那盆,确是他们府内长势最好的一盆。
见他们流连在月季花丛中,杨屿挺不好意思的说道:“各位见笑了。家里这两年不知为何,种出来的月季总是无精打采的,还未完全盛开就枯萎。院里从此便是这般景象了。”
虽是如此,但月季的香气却萦绕着院内久久不散,阳光打下来一片惬意的气氛。
杨屿的话让众人起了兴趣,不约而同的弯腰想靠近月季看看为何枯萎,忽的颜幽幽喉咙一甜,身体一软,一口鲜血染红了月季花瓣!一旁的萧枝措手不及,另一旁的颜汀书瞬间变了脸色,接住她软塌下来的身躯。颜幽幽的脸色惨白,不停的吐出鲜血,不一会就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走在最前头的杨屿听到动静后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喊来小厮带他们去客房。
这边另有个小厮过来跟杨屿耳语道:“那位大人来了。”
“快快有请!”杨屿连忙说道。颜汀书早已抱着颜幽幽跟着小厮走远,萧枝心里焦急却也礼数周全,等杨屿说完话后才说道:“多谢杨公子借客房一用,既然杨公子有贵客远临,我们也不多叨扰了。”
杨屿拱手道:“萧公子客气了,稍后我再过去看颜姑娘的情况。”
颜汀书抱着昏迷不醒的颜幽幽跟着小厮穿过回廊,与一人擦肩而过时,心里不由的有些异动,但他心思还在晕倒的颜幽幽身上,只能暂且放下异动,对带路的小厮问道:“还有多远?”
与颜汀书擦肩而过的千翎的心里也有同样的感觉,他刚刚处于对异常的高度警惕当中,习惯性的暗中一瞥,那男子怀里的女子,虽然大半脸埋在男子怀里,但露出的侧脸有着熟悉的容颜,似乎是千幽!他沉默着,低垂着眼眸跟着引路的小厮,心里不知在想着什么。
来到主厅,杨屿见到千翎后连忙起身迎接,语气也藏着几分讨好:“千翎大人,没想到今年有幸见到您。”他抬起手示意,把昨晚获奖的月季花搬出来,小心翼翼的端到千翎面前:“大人,这是我们杨家今年进贡的月季。”他拿起一袋鼓鼓囊囊的东西递给千翎,嘿嘿一笑,尽在不言中。
千翎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了看眼前的袋子,而后缓缓抬起头,冷静的说道:“这是我的本分。”然后把那袋子扔回给他:“不需要。”示意身后的人搬走月季。
杨屿愣了愣,才意识到千翎可能理解错了,他看见千翎背过身似是要离开,连忙拦住他,恭敬地呈上袋子,说道:“千翎大人,您可能误会了,这不是银子,是月季的肥料。”说着他连忙拆开袋子,取出一颗丸子给千翎看:“月季娇嫩,长途跋涉的运输恐难以让月季保持完美,所以偶尔埋入肥料,维持月季最艳丽的时刻呈现给君上跟贵妃。”
搬走月季后,千翎转身欲要跟手下的人确定是否妥当,却看见杨屿窜到自己眼前。听完他的解释后,才真正正眼看眼前的男子,心想到看来是个有想法的人。他便收下了那袋子肥料。
在一切都完成之后,他沉吟半晌,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杨当家,我刚刚过来时,似是看见院内有人晕倒了?”
杨屿不疑有他,坦诚地回答道:“是的,那是我们杨家的客人,颜汀书公子跟他的妹妹颜幽幽。在大人您来访之前颜姑娘突然晕倒了。”
颜幽幽……千翎心里反复念着这个相似的名字,若说她不是千幽,倒是强词夺理了。颜汀书……这个名字他有印象,苦想半天后才记起来,那不是……木慈的师兄,闲庭山庄的人?!
那千幽目前的处境应该是不差的,不过,她为什么又往这云京的方向走……千翎心里又恨又无奈,他知道自己送亲时的行为很难被解释,但她也不能再次入虎口啊!
千幽是万万不能再入云京的。
他打量眼前的人,虽不是非常可靠之人,但……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见她。他喊杨屿拿来了纸笔,写了一封信递给他,说道:“颜姑娘是我的旧友,当下旧友重逢没想到她现在如此情况,还请杨当家在她醒来后将此信交予她。”
没想到宫里来的千翎跟颜幽幽会是旧相识!但杨屿还是收起信,郑重地表明会把信给到颜幽幽。
千翎点点头,便告辞离开了杨家。
晚上,千锋楼的其他人在客栈休整,千翎垂下眉眼,淡淡的说道:“明日你们先带着月季回云京,我另有任务需要留几天,完成后会尽快与你们会合。”
其余人不疑有他,千锋楼向来都信奉任务为大,既然身负其它的任务,那自是要完成后离开。
另一边,颜幽幽仍在昏迷当中,颜汀书将她安置在房间后,探了探她的脉象,颜幽幽的生存意识很强,因此他的额脉象虽然虚弱,却生生不息。
但自己与颜幽幽同进同出,为何她会悄无声息的便中毒了?颜汀书坐在一旁思考道。
目光从颜幽幽的身上扫了一遍,最后定在那个香囊上。
那个是昨晚柳春枝给的香囊,为了避免让她感觉到自己的敌意跟怀疑,他们都各自挂上了那香囊表示善意。
柳春枝此刻端来了药水,轻声说道:“这是补血的药,我刚刚看到幽幽的脸色发青,因是失血过多的情况。”
颜汀书盯着她端来的药,说道:“有心了。”
一旁的萧枝挡住柳春枝要看颜幽幽的步伐,毫无预兆地将她拉出去房间,关上门,一气呵成。才对嚷嚷着的柳春枝冷漠的说道:“颜姑娘不需要你的好心。”
“哼!”柳春枝见他看向自己,脚步不住地往后退,根本不想跟他说话,她对眼前的此人还是有些发憷的,正是他将她们一群人困在地下的。
“别以为自己做的腌臜事没人知道。谁蛊惑聂夫人写出那封信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萧枝冷眼看她。
柳春枝听后弯唇一笑,柔弱地出声:“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一直被你们困在地下,可不知道什么信。”
“倒是你。”她上下打量眼前的男子:“自己主子被这两人害得入了狱,还跟在他们后面当跟屁虫,谁知你包藏什么祸心。”
萧枝瞥了她一眼,并无兴趣解释聂明河不是自己的主子。
但他不爱告密,只需盯着这危险人物别害颜姑娘即可。他确实也十分感兴趣,想看看房间内的两人什么时候发现眼前的女子并非简单的医者。
房间内,颜汀书见萧枝把人拉出去,心下也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被嫌疑人观看他解毒的过程。他转眼看向柳春枝送来的药,用手指轻微的沾了一点,试探性的尝了尝。心下便大概了解了当中有什么药材。
他过去取走了颜幽幽的香囊,重新拆开他昨晚缝起来的线,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手心里。
他们对柳春枝本来就不存在信任,她给的东西自是逃不过他们的重重检查,但他昨晚检查时,并未发现里面的东西有何不妥,都是些十分普通的安神的药材。
两人的香囊里的药材是一样的,为何颜幽幽就中毒了,而自己却无事……他打量着手里的药材,抬手放鼻尖闻,眉头一凛!这药材的味道,已经跟昨晚的产生了变化!他仔仔细细的摊开稍稍结块的药材团,细碎的药材在自然光下无所遁形,这才发现有不少已经变了颜色!银针一探,果不其然,黑了。
他连忙把自己的香囊取出,里面的药材颜色跟味道都没有变化,银针一探,并无变黑。
他不由的瞪大了眼睛,这!他的大脑极速的回想这些天的事情。自己跟颜幽幽一直在一起,吃一样的东西,去一样的地方。在这所有都一样的情况下,唯一的变量就是……
他看着桌面上被裁开的香囊的布料。
又想到一旁已经冷了的药。
他忽而冷静了,他想起《永昼洛典》里曾记载有一种毒,它本身并不含毒性,但与月季花的香气所混合后,便是一种致命的毒气!唯一的缺点就是扩散很慢,只有带着香囊的颜幽幽,原本身体吃了解毒丸后异常虚弱,才会被一点点的毒气入侵大为受伤。所幸及时将她抱离月季花群,才不至于毒气继续扩散入侵。
柳春枝端来的药,正是这毒的解药。如果说之前对知晓《永昼洛典》的人是谁还有所怀疑,那么现下,她已经把这信息暴露在自己面前。
想起自己早已修书告知师父此事,想来师父他们已在来路上,此刻,不适合暴露自己。他端起已经冷了的药,一点点的喂颜幽幽喝下。
冷了的药效没有热的好,而且颜幽幽昏迷着,一勺药半勺喂到她的衣襟上……颜汀书只能手握着她的后脖颈,昏迷时的她也不由的张开了嘴,正是此刻!颜汀书连忙将药水喂下。
颜幽幽昏迷了三个时辰后才缓缓醒来,一睁眼便看见坐在床侧看着自己发呆的颜汀书。她想开口,喉咙却干的发痒,忍不住的咳了两声。
咳嗽声将颜汀书的思绪拉回,他连忙将颜幽幽扶起,倒了一杯温水喂她饮下。
见她脸色渐渐红润,颜汀书踌躇半晌,从怀里摸出一封信给她。
颜幽幽刚醒来脑袋还未清醒,眨巴着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他不自然的撇开头,看见颜幽幽懵懂的神情他心都化开了。只能勉强坐正,低声解释道:“这是你同僚给你的。”
同僚?她哪里来的同僚?有记忆以来她就只待过掌星宫跟千锋楼……千锋楼……?
想到这,她连忙接过信封来阅读,果不其然,里面画着几个手势。那是自己跟千翎才知道的手势!千翎来了?!她努力的将几个手势拼成一句话:明日巳时,城东福临酒肆。
心下了然,她撕碎信后放进烛台,确认已烧成灰烬后才罢休。
她看向关闭着的窗,天光透过薄薄的窗纸照在塌前,想到心里的巳时,她便朝颜汀书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颜汀书想了想,说道:“大约申时了。”
颜幽幽张大了嘴巴,离巳时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她挣扎着要起身,颜汀书见了连忙稳住她,惊讶的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要出去。”颜幽幽没有解释太多,但她的脸色十分严肃,颜汀书猜想是跟刚刚看到的信有关。他刚刚瞄了一眼,里面画着几幅图,是有什么信息?他皱着眉,手里不由地加重了力气,令刚醒来的颜幽幽无法挣脱,慎重地说道:“你才刚解完毒,身体还很虚弱。我不知道现在你要去哪里,做什么,见什么人。这是你的自由,你的秘密。但你起码得告诉我去哪寻你,两个时辰后若没见到你回来,我可以过去。”
见自己不答应颜汀书就不放手了,颜幽幽只能勉强点点头:“城东福临酒肆。”
“好。”颜汀书见她说了,便也不强求。只得低声嘱咐道:“小心柳春枝。”
颜幽幽随即抬头看他,颜汀书点点头,示意已经确认了。
颜幽幽抿抿嘴,也郑重的点点头。
见她逆光离去的背影,颜汀书不由的轻声说道:“早些回来,我等你。”
“嗯。”颜幽幽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