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囿鱼》林悠歌

11、第 11 章

　　这人死哪去了？不会是丢下自己跑了吧？！
　　她在府里转了一圈，又跑去衙门看了看，什么人都没。她的心凉了一半。
　　一天下来又饿又累，她认命的走到一面摊，点了一碗素面，先吃完饭再说。
　　上面的时候，身边突然窜来一黑影，坐到她身边，大声的说着：“哎呀饿死我了。”然后把刚放到她面前的面端到自己面前大快朵颐了起来。
　　面移动的速度快得有残影，又累又饿的颜幽幽反应确实慢了，她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缓缓的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一旁狼吞虎咽的颜汀书。
　　只见他灰头土脸的，一脸十年没吃过饭的样子。也不忍打断他，只能无奈地喊摊主再煮多一份。另一边缓缓走来一人坐下，她抬眼一看，是萧枝。想了想，喊摊主再加多一份面条。
　　面条端上来的时候，颜幽幽的目光一下子亮了。实在是饿惨了，她拿起一双筷子递给萧枝，自己便卸下面巾，整张脸都埋在面条前了。猴急的模样，跟颜汀书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一旁的萧枝看着颜幽幽努力干饭的模样，眼里带着笑，喊摊主给了一个小碗，把自己碗里的面条再匀了一小份，移到颜幽幽的面前。
　　颜幽幽抬头看他，他侧过脸说道：“我还不是非常饿。”
　　“那谢了。”颜幽幽口齿不清的说道。也不跟他客气，埋头又继续吃了起来。
　　见她低头吃着面条，脸颊圆鼓鼓的，甚是可爱。萧枝弯唇笑了笑，才开始解决自己的晚饭。
　　三人吃完饭，就慢悠悠的走回城主府，用以消食。这是颜幽幽进入千锋楼之后，鲜有的休闲时光……
　　她陷入回忆中，不知不觉地便慢了下来，回神时见眼前两人交谈的背影十分和谐，疑惑着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前面两人似乎也意识到她落下了，不约而同的回头看着她，月亮此刻正高高挂在树梢，月华微凉地裹在两人身上，颜汀书喊道；“怎么了？”颜幽幽摇摇头，说道：“没事。”然后快步地跟了上去。此刻的岁月静好，才让颜幽幽有了不再是千锋楼的人，不再需要躲在暗处的实感。
　　踏着月色，颜幽幽看了身侧的萧枝好几回，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肖侍卫，现在城主府已经散了，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颜姑娘你呢？”他反问道。一旁的颜汀书也侧眼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似是看她怎么回答。
　　“我？”颜幽幽被问倒，但也不能说出真实的目的地，就含糊其辞地说道：“我回家。”
　　萧枝了然的点点头，说了自己的安排：“城主府倒了，我也没有报恩的对象了。接下来应该会浪迹天涯吧。”
　　“报恩？”颜幽幽转头问他：“你是说你不是城主府雇来的？”
　　“嗯，当时他救了我，我就允诺给他当三年的护卫，保护他的安全，是以报恩。”萧枝随口说道。
　　回到花间苑，她才开始迫不及待地颜汀书：“今天怎么回事？不是说提审盛妆坊店主的吗？怎么最后是城主府解散了？”
　　颜汀书简单的把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颜幽幽惊诧道：“原来！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颜幽幽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今天城主府的人都走完了，我便想去西苑再看一下究竟。结果！那个地下，困了七八个医师！聂明河居然幽禁医师！柳春枝也在里面！”
　　“不奇怪，那个解药或许只有寥寥几颗，他要给全城郡解毒只能暗中压迫他们调制制作更多的解药。”颜汀书想到那碧绿的解药丸子，微哂：“他们现在在哪？”
　　“诶？我让他们全走了。”颜幽幽尴尬地笑了笑：“还有什么要问他们的？”
　　“倒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走了就算了。”颜汀书想了想。他在想或许那些人有见过那幕后之人。而那个人，居然知道《永昼洛典》里的毒，那个人是谁……
　　《永昼洛典》里记载了不少毒跟解毒方法，但失传已久，如若被有心人利用……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沉默着，颜幽幽却试探性地问道：“那这里的事完结了？我们明日可以离开了？”
　　“还不行。”颜汀书看到颜幽幽立即暗下签的眼神，安慰道：“很快了。我跟其他的县主商讨了一下，这两天把盛妆坊制作的有毒胭脂水粉收集起来，统一找个地方烧了，以免有人偷盗再次害人。然后我会把解药方子分享给各个医馆，全郡的女子都可在医馆购买解药。等这两件事一完，我就立即带你回闲庭山庄。”
　　听到此，颜幽幽撇了撇嘴：“你最好记得你这句话。”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门时，发现萧枝已经在花间苑门口等着了。见两人出来，开口说道：“走吧。”
　　颜汀书没有拒绝，颜幽幽落下一步，看着两人的背影疑惑地想道：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来到客栈，其余几位县主已经回自己管辖的县了，还剩一个县主，已经坐到大厅候着他们了。见到颜汀书跟萧枝，连忙起身招呼道：“颜医师，肖侍卫。”见到颜汀书身侧的颜幽幽，他问道：“这是？”
　　颜汀书解释道：“这是舍妹，自小害怕生人，所以日常带着面巾，请陈县主见谅。”
　　县主摆摆手示意没有关系。
　　这时有小厮过来跟陈县主耳语了几句，陈县主便对颜汀书说道：“颜医师，已经通知到位了，我的人正在城西收集她们的胭脂水粉。要不我们现在过去看一下？”
　　“好。”颜汀书也想看看现场的情况，如果有可以帮忙的地方也可帮忙，尽快完结此事。
　　花了几天的时间，终于等来了其余县的胭脂水粉，他们便轰轰烈烈的去到之前就找好的一座荒山。
　　焚烧的仪式很简洁，便燃起了熊熊大火，城里不少人听到消息，也赶过来围观，一众人观看着不远处的大火，感受到一切将要完结的轻松。
　　大火烧了整整一天。，现场留下了大量的灰烬，颜汀书指挥着人们在荒山挖了一个巨坑，将灰烬全部埋进去。
　　做完了一切，他对着整座荒山，跪下磕了一个头。
　　颜幽幽见了连忙扶他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颜汀书没有回答，做完了一切才肯起身。在回去的路上才解释道：“那座山，已经死了。”
　　颜幽幽惊讶道：“死了？怎会如此？”她不明白山死了是什么意思。
　　“铅是一种很霸道的毒，即使是烧毁了，灰烬里也全是毒，所以那座山将不再会生长出绿树红花，不再会拥有生机。”一种悲凉在他心里涌出，但他也庆幸道：“这座山已经是附近最荒的山了，这样我的罪孽也减少一些。”
　　这人怎么喜欢把罪全揽自己身上？颜幽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现在就剩解毒了。”颜幽幽适时的打断了他的悲凉。
　　“嗯。萧枝这几天已经帮忙把药方分发到各个医馆了。刚刚跟我说过，已经分发完了。”
　　“嗯。”颜幽幽应着，再次提醒道：“那所有的事都解决了，明天上路？”
　　“……上路也太难听了吧？！”颜汀书从悲凉的思绪里走出，不满的说道：“看来有必要多教教你语言的艺术。”
　　这是重点吗？！颜幽幽被噎的无话可说。
　　第二日颜汀书还是按照约定，大早就喊醒了颜幽幽，说要赶路回闲庭山庄。
　　见就两人，颜幽幽下意识问道：“我们不用向萧枝道别吗？总归是相识一场。”
　　颜汀书不在意地说道：“有去找过，但他房间已经空了，估计昨晚就走了。”
　　颜幽幽点点头，也就没再开口。
　　刚出城门，颜汀书便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停在那条必经之路上。他跟颜幽幽简单地说了一下，下车靠近萧枝，爽朗地打招呼道：“你怎么在这？等人？”萧枝扬起嘴角，看了眼马车后回了颜汀书一句：“等你们很久了。”
　　见颜汀书惊讶的目光，萧枝笑着说道：“我离开了云祁郡暂时也没有想到去哪，听闻颜兄你们要回家，我便想着去颜兄你的家乡游玩一下。”
　　颜汀书有些犹豫，虽然他们几天里相谈甚欢，但江湖人，交情浅尝辄止，还真没想过要结伴同路，毕竟自己是计划一路直行回闲庭山庄，并非什么闯荡江湖。但颜幽幽的身体以及身份，有个会武的人也确实方便些……
　　颜幽幽久等不到颜汀书回来，便掀开帘子欲看究竟。
　　见颜汀书背对着自己跟萧枝在说着什么，她下马车前来欲了解详情。萧枝恰好抬头，便看到颜幽幽快步地朝自己走来，像是踩在碎金上熠熠生辉，目光不自觉地柔和起来。
　　“颜姑娘，又见面了。”他开口道。
　　颜幽幽朝他点点头，见颜汀书纠结的神色，朝他问道：“怎么了？”
　　萧枝在一旁解释道：“我这正要去离开云祁出去看看，但我还没有目的地，正好你们回家，便生了念头去你们的故乡看看。与你们同路，不知方不方便搭个伙？颜姑娘。”
　　颜幽幽第一反应看颜汀书的决定。
　　颜汀书见她看向自己，便拉着她走到一边，悄声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颜幽幽犹豫地说道：“我们已经耽误了许多时间，我自是不想节外生枝……那你是什么想法？”
　　颜汀书看着她说道：“我的想法是，他的武功还算可以，你的身体终究是不能经常耗力，遇到危险我也护不住你，多一个人多一分保障。况且多了一个人，我也可以有更多时间研究更好的药来治疗你的身体。”
　　颜幽幽瞟了一眼不远处微笑地看着他们俩的萧枝，他的武功与自己的不相上下，只不过自己用的杀人手段不免毒辣了些，萧枝的剑势却是坦然而光明。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会留在不择手段的聂明河身边。
　　颜幽幽迟疑地点点头。
　　就这样，三人的旅途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