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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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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解药的事情瞒不住了,他想到自家夫人只剩半口气了,无奈之下深呼吸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瓷瓶递给颜汀书:“这就是解药。”
颜汀书狐疑地接过,边倒出一颗药丸边问:“这是什么的解药?”
聂明河没有解释。
颜汀书只能收回心思看着手中的药丸,那是一颗如拇指般大小的碧绿色药丸,靠近闻还能闻到薄荷的味道。表面上看来是一颗清凉丸,他捏了捏,感觉十分的瓷实,用了点力气捏碎药丸,发现碧绿的外壳下,里面却是漆黑的粉末!
看着手里的漆黑粉末,颜汀书稍稍抬起闻了一下,跟在盛妆坊找到的纸团里黑色的粉末味道一致。
一旁的苏轲捻起丝丝粉末,放鼻尖闻了闻,说道:“这不是铅粉吗?”
“你认识?!”颜汀书听到后惊讶的问道。
苏轲见此浅浅的笑了笑,解释道:“在下的爹跟大哥都是云安的武将,自小我就跟随他们进出武器铺,这日常用来冶铁的铅粉我自是了解。”但他转而皱眉:“可我学了这么多年的医,从未听说铅也可以解毒的?”
颜汀书怀疑地瞄了他一眼,回头继续看着手里的粉末。他忽而想起某一晚颜幽幽从西苑偷来的药,也是碧绿的壳,里面是漆黑的粉末,只不过那药丸的材料,全是普通的药材研磨的药粉。
他感觉自己快要触摸到真相了。他对聂明河咄咄逼问:“聂城主,你说这是解药,是什么的解药?你该不会以为,这颗碧绿色药丸,是治疗你夫人脸颊的解药吧?!”
聂明河的身躯不自然的一震,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地问道:“不是吗?”
“你被骗了吧?!这丸子里全是致你夫人至今模样的罪魁祸首,你们居然还把它当解药?!着实可笑!”颜汀书冷呵了一声,不禁摇摇头叹息道。
“怎么会?!之前实验过是能消除脸上的瑕疵的!”聂明河一个着急,自爆了出来。
颜汀书看傻子一般看着他:“你是被表象迷惑了吧?外壳的药确实可以消肿,但里面的铅粉大量食用,只会让人快速衰竭,疲累,心悸,最后死亡。而你夫人的情况,想来吃过不少了。”
“如此,想来投毒的不是盛妆坊的店主,而是给你这所谓解药的人吧?啊,不对,想来投毒的,是被他诓骗的聂城主,你吧?”颜汀书缓缓地语出惊人,一旁的苏轲都被他的言论惊到:“这位小友,污蔑城主可是大罪!”
“先别着急,等我说完了你再思考是不是污蔑。”他看着周围的人全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缓缓的说道:“其实我们一开始就被城主误导了。众所周知,城主夫人脸毁容后城主去盛妆坊查,没有查到盛妆坊的水粉有毒。确实,一开始城主夫人的毁容根本就不是毒水粉造成的,其他女子此时都没有被毁容。而这件事就是个由头,让城主名正言顺的搜查,顺利的将铅粉投到盛妆坊的原料缸里,再经由盛妆坊的伙计的制作混合中中,将铅覆盖到所有的原料缸里,再做成一盒盒毒水粉,售卖给云祁郡的女子们。没几天毁容爆发后,又告知店主可以以遮盖毁容痕迹做卖点再次诱惑全城女子购买使用毒水粉!因为之前查过盛妆坊的胭脂水粉并无问题,所以大家根本就没把盛妆坊的胭脂水粉跟自己的毁容联系到一起,还在不知不觉中摄入毒,让自己的脸颊毁得更甚!”
他越讲周围的人越心寒,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颜汀书看着聂明河继续说道:“而想必,诓骗城主的人说过,我手里的这粉末便是治疗这毒的解药了吧?一开始的毒便是他给城主夫人用的把?然后吃了这所谓的解药,皮肤似乎是好了,你们便也以为这是解药了。还准备把这解药全城发放,成全一世美名,为自己博一个前程?!然而这解药的铅粉量,不用5颗便能致命。大家想想,如果整座郡的女子都一夜暴毙,那么整座云祁郡的名声,从此就被毁了!聂城主,你为那个人做了多大的嫁衣啊?!”
听完后的聂明河失魂落魄地摇晃着,但他倏忽紧紧地抓住颜汀书的手臂哀求道:“颜医师,我知道错了,我认罚,怎么处置我都行,但我夫人她……”
颜汀书不自然地撇开头,低声给他判了死刑:“城主夫人已经服用过多的铅粉,已无力回天,节哀吧。”
七位县主听到后都不忍地撇开头叹息,他们都是多年的好友了,一直相互扶持发展云祁郡,而聂明河的功绩确实做的很好,是他们一同上书举荐他成了城主代管云祁郡的,只可惜……
“不值得啊!”一县主痛心疾首地拍了拍聂明河肩膀。
而陈惊尘不管这些,他听完后快步挡到聂明河面前,说道:“聂明河,那个指使你这么做的人是谁?!现在在哪?!”
“呵,我也想知道这个狗东西在哪……我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聂明河的眼睛没了神采,喃喃自语道。跌坐在椅子上,缓缓的说道:“那个人在我当城主时毛遂自荐,说有办法可以让我仕途更高一层。他说出要全城女子中毒后我拿出解药,那时自是功绩一件,上报朝堂即有机会上一台阶。我自是不肯拿全城的人来赌。是我夫人怜爱,自愿当试药人,吃了解药后确实脸上的瑕疵消了。我才答应了这个计划。在盛妆坊投完毒,我担心他会泄露此事,便派萧枝去杀人灭口,结果府里已经没了他的踪迹,城里封锁了一晚都没找到。现在人都不知在哪看我的笑话呢……哈哈哈哈哈哈……”他疯魔般的狂笑。
恰在此刻,朝梨跌跌撞撞地跑来偏厅,声音哽咽道:“大人,夫人,夫人去了……”
“啊!!!”聂明河终是受不住刺激般狂跑到房间里,城主夫人闭上眼睛,似是沉睡般,可是紧捂着肚子的手,以及皱着的眉头,都显示着离去的那刻,她并不安稳。聂明河跪到床边,拉着她尚有温度的手,一遍遍地哭喊着:“棠棠,棠棠,你睁眼看看我啊!你看看窗外的海棠,开的多好啊!你睁眼看看啊……我不要这狗屁仕途了,你回来好不好……”
见他跑向房间,陈惊尘只得安排人将房间围起,站在门口静待他出来。
等了一刻钟,仍未见聂明河出来,陈惊尘的耐心耗尽,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前去缉拿聂明河,两人得令,不一会便将失魂落魄的聂明河抬出。一旁的颜汀书见此,不忍心地说道:“相识一场,我会将聂夫人好好安葬的。”
聂明河听后抬头看他,眼里充满希冀:“棠棠最喜欢海棠,麻烦医师在她的坟旁种一棵海棠树,让她一直都能住在心爱的海棠下……”
颜汀书低垂着眼说道:“好。”
陈惊尘示意人将聂明河押走,来到偏厅对七位县主拱手道:“云祁郡的事情我会尽快修书一封禀告君上,希望能尽快让云祁郡恢复以前的繁荣安盛。”
“有劳少卿。”
颜汀书见到萧枝,让他帮忙叫了一辆板车,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城主夫人放上板车,拉去了郊外……
城主府的管家早就被陈惊尘通知说要遣散府里的所有人,也有耳尖的人早就听到外面的传闻,一个时辰的时间,府里已经人去楼空了。颜幽幽自是也听到了这个消息,趁着府里已经没人了,她一个快步朝西苑走去。
西苑一定存在什么秘密,不然不会做出一个阵阻止人去探寻。她回想起破阵的方法,用五行跟时辰算出生门,径直破阵而入。
颜幽幽还是第一次白天来西苑,日光下,西苑也空寂,偶有鸟鸣声。她走向假山,摸索着暗道。到夹角时,她无意踢到了脚边暗角的石头,一旁的石门应声而开!
一条蜿蜒而暗黑的通道,只有假山石偶尔透露进来的碎光能面前照亮眼前的阶梯。
走下来后,灯火通明,却是静悄悄的,并无一人。她握紧手中的剑,眼观四方,耳听八方,谨慎的迈开步子。
走了没多久,便听到呼救声。她快步上前,好家伙,眼前有着四五个房间,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药味,药材随意仍在地上,随处能看见药粉。她粗略看了一眼,住着十来个人,每个人的腿都锁着一链条,见到有人来,还是个陌生的女子,连忙上前朝她呼救。其中一个房间还锁着柳春枝!
她连忙上前一剑砍开了门锁跟链条,心想着怪不得,入郡前听到有不少医师前来欲解决此怪事,说是失败了但却一直没人见到他们离开,原来一直被困在西苑里!
她快速的处理完,让他们快速离开此地。他们自是不愿多留片刻,对她说着感谢后匆匆地离开了。
柳春枝跟在最后,见颜幽幽还在密室里,疑惑的问道:“颜姑娘,你不走吗?”
“我这就来。”颜幽幽最后开柳春枝的房间,恰好在她房间里,瞄到了一样有些眼熟的东西,她背对着柳春枝挡住了她的视线,偷偷的捡了起来塞到衣襟里。转身跟在柳春枝后面,出了密道。
有不少医师着急离开,一个不注意就闯到阵里,还不会走,无头苍蝇般乱闯,一时间出现了不少呼救声。
“一群蠢材!”颜幽幽气急败坏,她并不想在别人面前显示自己的技能,被人了解的越多就越危险。但目前的情况,四五个人被困阵中,找人耗时会更长,只能破坏各阵眼而毁了此阵。
她看了下四周,恰好这群人中,有认识此阵的。见她观察四周,便说:“姑娘你是想毁阵吗?我们可以帮你。”
颜幽幽点点头,金木水火土,五样都得有。偌大的院子里,木、水、火、土都很容易找到,唯独这金……
颜幽幽思考着,视线随意的流连着四周,蓦地,看见一个人的衣服在阳光下似乎闪着光。
那个人被颜幽幽惊喜的目光截获,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怎……怎么了……”
颜幽幽也不废话,直接朝他伸出了手:“把衣服脱了。”
他脸一阵红一阵白,双手紧护在胸前:“你这女子,怎如此不知羞?!大庭广众的喊男子脱衣!”
颜幽幽不耐烦的解释道:“你想什么呢?!你的衣服里绣着大量金丝线,可用来破阵!”
一番折腾后,日暮西下。霞光斜斜的打在这破壁残垣上,多了几番萧索的意味。所幸阵里的人都听颜幽幽指挥,所以没有人员伤亡。她带着这群人走过残垣断壁,奔向府门。不耐烦的对他们挥挥手:“城主府已经被遣散,你们快走吧。”
医师们不约而同地对她拱手感谢到:“今日幸得姑娘搭救,我们才可逃脱此牢笼。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下次若有需要到我们帮助的地方,请一定要开口。”
“下次再说吧。”颜幽幽不以为然。
“那告辞。”众人做鸟兽状四散,一时间府门口也安静了下来。
终于松一口气的颜幽幽突然意识到,晚上了,颜汀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