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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禁忌之台 不需要找门 ...

  •   不需要找门在哪,随便就近,穿墙而入。

      我的眼睛要过一会儿才能适应黑暗,胡明明不用,他拉起我驾轻就熟地穿过一面面墙壁和房间。

      奇怪,这个长方体“盒子”从土坡上看时,也不过一两千平米的样子,像人域里常见的废旧仓库,可是走进来,我们已经走了十几分钟,穿过了几十上百个空房间,这里却似乎远未到尽头,而且,奇怪的是,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这是密码间”,胡明明解释。

      “密码间?”

      “就是要按顺序走到固定的房间,才能真正进入禁台。”

      可是这些房间看起来明明都一样,每个十来平米,空空荡荡,毫无特征。

      “我们刚刚走对了36个密码,还剩14个。”胡明明说着话,脚下不停,拽着我一路连走带跑。

      “你怎么知道密码的?还有,密码在哪里?”

      “我说过,这里是我的旅馆,熟的很~”他停下来,冲我挤挤眼,“喏,你看这个——”他指向这间房间天花板,顶角处,有个荧光色的小字母,悬浮在半空,闪闪烁烁,像古埃及文字,又像是西夏文,反正我不认识。

      “这个字母指向下一个我们需要进入的房间。”

      “可是没见到有哪扇房门上写字啊?”

      “要靠听的,用狐耳听——”

      胡明明冲我的耳朵眼儿里吹气,麻酥酥的,我打开他,但同时,我听到房间里回响着“嗡——”的声音,好像古老的管风琴,又像海边礁石洞穴盘旋而过的海风。

      他带我走出房间,很快,又找到一间发出“嚒——”声音的房间,果然,房间天花的一角悬浮着另一个荧光小字。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忍不住问胡明明。

      “狐族之外的人听不到这种声音,而字母,是另一种密码,也不是狐族平时用的通行文字。”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

      剩最后几个密码间的时候,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无惘”渐渐显形,我和胡明明在无惘里,就像两个半透明的幽灵。

      “‘禁台’的作用之一,就是削弱甚至关闭灵力,‘无惘’很强大,都到这里了,仍然还能发挥一丝作用。”胡明明对我解释。

      亏我还带了一背包的“云衣”。

      呀!“无惘”尚且如此,那四哥的“心旅”和借来的那些“天乩”、“扶摇”和“猞狸”又该怎样?

      越走房间越是光亮,我们仿似两个在黑夜中奔跑的人,逐渐奔跑进了黎明。

      最后一个房间到了,我和胡明明已经完全显形,我收起了“无惘”,塞进背包里。

      胡明明握了握我的手,“准备好了吗?”他问我,脸色从未如此凝重,细长的眼皮有微微的抖动。

      我点点头。

      “小丫头,跟紧了!”他一纵身,拉我跳出了房间。

      房间外是一片白茫茫雪地,我回身看去,身后的房间消失了,我们站在一片雪原之中。

      寒风肆虐,我冷得不住发抖,所有的气界精灵都怕冷,手指头要冻僵了,我不得不呵气暖手,可是刚呵几下,眉毛和睫毛上很快就结上一层寒霜。

      胡明明把我背包里的“云衣”都翻出来给我穿上,这些神奇珍贵的“云衣”到了这里,终于恢复一件衣服的本来功能。

      雪厚深达数尺,胡明明示意我提气缓行,他跟在我身后,现出蓬松的大狐狸尾巴,扫除我们落下的脚印。

      “这里哪像有人?”我一说话,声音立刻被风卷走。胡明明上前捂住我的嘴,指指雪地中隆起的一个雪丘。

      定睛再看,哪里是雪丘,一个浑身雪白的长毛怪,正在雪里酣睡。

      是个妖,不知梦到了什么,一只脚不断在变换形状。

      胡明明拉着我,继续蹑手蹑脚行走,一边走,一边指给我看。

      原来雪地中、雪窟里,蛰伏着大大小小几十只妖怪、异兽和狐类。

      他们或坐或卧,都在酣睡,有的毫无牵绊,有的脚上缚有锁链,看不见锁链的末端在哪里。——都没有“身份证”,包括一只醒着的狐类,他看见了我们,只冷冷向胡明明点了点头。

      我还看到一只酣睡的“火晶兽”,那是混元时代就有的一种喷火兽,我只在上古典籍里见过它的图样,书上说因为它醉酒焚烧了一座城市而被神收服,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它。与书里不同的是,图样上它浑身火红色皮毛,而此刻,它须发皆白。

      胡明明带我走进一片在雪中沉睡的松林,走到一棵大松树前,在树干上拍了几下,树上敞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他拉着我钻了进去。

      眼前一黑,再亮起来,是一片沙漠,有几个水界精灵和水生兽、几个落水鬼挂在胡杨林树梢上,看样子,渴得不行。

      胡明明看都不看他们,从一片沙丘下拉开一个木箱门,对我说“闭气!”

      再钻出来时,我们在湖底,一个面目狰狞的巨大石怪在湖底沉睡,宛如沉入水下的一尊神像。我们小心地从他房子一般大的鼻子下面游过去,浮出水面。

      湖边有一座大殿,胡明明拉着我走过去。温暖的风从殿前的石阶上吹过,带来檀木和紫藤花的暗香,我身上的衣服很快干了,舒服极了。

      胡明明却从腋下拔出一丛臭狐狸毛夹在我鼻子下面,恶心死了!

      我正要去掉,他在我耳边小声说:“夹着!这香风吹一会儿,你什么实话都会说出来。”

      我们快步走到大殿前,只见上面悬着一块乌木牌匾,写着“极乐殿”三个大字。极乐?好大的口气!

      殿外无人看守,可是胡明明的神情仍旧很紧张,他拉着我,贴着墙壁溜进殿里。

      这里有四哥的气息!

      很微弱,也很淡薄,但是,四哥确实来过这里!

      气息也很混杂,不久前,应该有很多人聚集在这间大殿里。

      殿内静悄悄的,依旧无人。

      胡明明左右望望,低声问我:“感应到你四哥了?”他从我神情上已经看出来了。

      我点点头。他不出声,拉着我,贴着墙壁,走到大殿另一端,我留意到,大殿的正中间,有一池墨黑色的水,平静如一方打磨过的墨玉,却丝毫没有反光,像是将一切光线都吞噬掉一般的死寂。

      大殿另一头,有三扇门,一个隐隐有热力透出,一个闻着有股骚腥气,另一个似乎有音律声,胡明明问我:“哪一个?”

      我闭上眼细细分辨,然后倏然睁眼,指向有音乐的那一间,在那里,我“嗅”到四哥的气息。

      胡明明带我开门进去。

      一进去,我立刻觉得头晕,越往里走,越是晕眩不已。眼前是一道狭长的隧道,只是脚步虚浮,脚下的路好像一条蜿蜒的蛇在扭动,隧道也好似在摇摆变形,不断拉长、缩短、前倾后退、左右晃动。

      胡明明搀扶着我,好像并不被影响,神色如常。

      耳边仙乐飘飘,似虫子一样钻进耳膜,我捂住耳朵,可是那声音丝丝缕缕,仍是不断钻进我脑子里来。

      “没有用的”,胡明明冲我摇摇头,“忍一忍吧,这里是‘靡靡宫’,是禁台七宫之一,我们刚才已经过了东三宫和中宫,现在是在西三宫,你四哥,很有可能就囚禁在这里。”

      “会是哪里?”

      问着话,隧道走到了尽头,眼前是一排排监牢,木制的栅栏,困住一个个或兽或妖或鬼或灵,他们灵力尽失,一个个无精打采、形容枯槁。

      想到四哥也曾经苦苦困在这里,我不禁潸然泪下。

      “你看到了什么?”胡明明突然问我。

      “你看不见吗?一个个木头锁起的监牢啊?!”我抹抹眼泪。

      “在‘靡靡宫’,每个人看到的景象是不一样的,你心里想什么,看到的就是什么。”胡明明向我解释。

      “那你看到什么?”

      “一排透明正方小格子,每个格子里一个囚犯。每个都缩小到一立方分米大。而且,按照妖、兽、精灵、狐来分类。”他转头向我笑笑:“这样方便查找。”

      “还可以这样?”我吃惊地张大嘴巴。

      “当然,我的想象,我做主!”

      “那在你眼里,我什么样?”我好奇。

      “呃……站在我身边,一朵牡丹花瓣上,容貌姣好,身材妖娆……啧啧……”

      他一双狐眼在我身上上下逡巡,我一个耳光拍过去,却因为头晕,打偏了。

      胡明明就势将我揽在怀里,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任由他拖着走。

      每个牢笼里的囚犯或狰狞,或面貌奸诈,也有看起来乖萌可爱的,胡明明说:“不要被它的样子骗到,这里关着的,都是灵力超强且大奸大恶之徒……”,继而,他皱皱眉:“你四哥怎么会被关到这里?”

      我脑海中也升起一个奇怪的疑问,可是我的头太晕了,迷糊得实在想不清楚。

      一个牢房一个牢房走过去,我发现我在向前走,而胡明明只是搀着我原地踏步——果然我们看到的不同,所处的空间也不同,对他来说,只是在原地欣赏小格子。

      终于,我在一间空牢房前停了下来。

      门开着,但里面充满了四哥的气息,地上有潦草字迹,已经被人用鞋底抹去,有一个字字迹很深,隐约好像是个斜斜的“王”字,我走进牢房转了一圈,出来时,眼里已蓄满了泪水。

      我感觉到了四哥的不安、孤寂、愤懑、怀疑和恐惧。它们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笼罩其中。

      胡明明搂住我,轻拍我的肩头。

      从他的肩膀越过去,我看到另一间空的牢房,里面,残留着那晚那个来报信的风界精灵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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