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琳一二

11、清晨

　　第十一章

　　寒假里饶是声沛也不会定晨练的闹钟，一整天在家无所事事为什么还要早起锻炼身体？但因为有早睡的习惯，放开了睡六七点也就会自己悠悠转醒。

　　声沛醒来的时候，肖音像个小猫咪一眼蜷缩在自己怀里，也不知道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冬天太冷肖音的睡相都变好了，一晚上居然安分得不得了，不卷被子也不踢人，反而一个劲往声沛身上靠，最后直接钻进声沛的怀里。

　　醒来发现喜欢的人在自己怀里是什么样的体验？声沛的心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搭载肖音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有点发抖。

　　这太刺激了，这怎么吃得消啊。

　　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肖音，声沛不自在地咽了口口水，肖音的五官真的很精致，长长的睫毛细细密密的还微微翘着，真可爱。

　　看了一会儿，声沛狠下心来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搭载肖音身上的手，用一点一点挪动的方式从被窝里离开，先是小心地把上半身先抽出来，再用手撑着地板把长腿用平移的方式拔出来。

　　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心虚得不行。

　　生怕惊动一点点被子里那团小小的肖音。

　　轻手轻脚地溜出门去了另外的房间洗漱，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灯火通明，声沛妈妈起的早，已经给大家准备好了早餐，除了常见的豆浆包子和牛奶面包，声沛妈妈还包了小馄饨，宁州的小馄饨和别的地方做法用料都不同，连汤底也不一样，宁州管馄饨叫扁肉，汤里还要加上一勺生抽一勺老抽，泛着褐色。

　　声沛的姐姐比声沛大上五岁，毕业后回到宁州和青梅竹马的恋人结婚，在宁州当一个高中的语文老师，去年已经搬出家里了，因为两个孩子，声沛又闹腾，所以大人从来不觉得冷清，直到声沛姐姐结婚，声沛去念大学，声沛妈妈才觉得偌大的房子有点骇人的空荡，所以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声沛妈妈很是高兴。

　　声沛陪在一边帮忙包馄饨，声沛妈妈看着个子高挑的神沛，恍惚间有点欣慰和伤感，时间过的怎么这么快啊，当初抱着自己小腿的小团子，怎么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都和声沛爸爸一般高了。

　　女孩子个子长得太高有时候会遭些争论，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对待同类的要求是平均和中庸，一个最招人喜欢的人，就是什么都刚刚好的人，不要优秀到让人嫉妒，也不要无能到让人鄙夷。

　　但声沛妈妈从不在意女儿的身高，小时候神沛瘦巴巴营养不良的样子让声沛妈妈抑郁了好久，就怕小小的声沛哪一天折了，所以后来声沛初三的时候忽然拔高个子，声沛妈妈高兴坏了，个子高多好，身高腿长的多好看。

　　只要声沛健康，妈妈就满足了。

　　再说了，声沛的家人口碑好，声沛打小在宁州长大，街坊邻居一直都偏心这个灵气活泼的小孩，声沛长大后和那些青春期闷声不理人的小孩们比起来嘴甜又有礼貌，和下象棋的大爷在树下吃西瓜都能聊上一夜，不得了的招人喜欢，每年声沛寒暑假回家，都有人端菜送吃的来，连巷子口脾气最坏的钓鱼老头路过都会送声沛妈妈一条自己钓的大鱼说给大学生补补身子。

　　高三那年声沛吃的鱼头都是这个老头送的，声沛考上海西大后，这老头逢人就炫耀自己的钓鱼技术如何高超，钓到的都是好鱼，炖出来的鱼汤和牛奶似的白，都奶出了一个大学生。

　　更不要说声沛大学还没毕业呢，明里暗里提亲的人就一波接着一波。声沛和他们说了自己喜欢女生，一开始家里人不能接受，幸好声沛姐姐和姐夫从中斡旋，分享了很多故事，声沛坦荡的态度不歉疚也不逃避，最后夫妻两人思考了很久，决定接受儿孙自有儿孙福。毕竟神沛姐姐的对象也是她自己挑的，小两口爱情长跑十三年最后居然真的开花结果了，要知道声沛爸爸一开始可不喜欢声沛姐夫了，各种挑刺儿为难，最后还不是让他们成了。现在在宁州中心买了商品房，声沛两头住，周末就在姐姐家蹭吃蹭喝和姐夫打游戏，好不快活。

　　只是可惜要辜负那些热心的媒婆们了。

　　“所以，这群小姑娘里有你喜欢的那个吗？”左顾右盼确认没人能听见娘两聊天，声沛妈妈用手肘轻戳了一下声沛的腰窝，调侃着问。

　　“有哦。”声沛笑着回答。

　　“哪个啦？”声沛妈妈追问。

　　“妈妈猜猜呢？”声沛手笨，包馄饨的速度比不上妈妈，包的也歪歪扭扭的不好看，还好不露馅，煮熟了也能吃。

　　“你们队长吧？”声沛妈妈想了想，四个小朋友里，队长最是活泼。

　　“不是。”声沛笑着摇了摇头，“是音音。”

　　声沛妈妈回想了一下，哪个女生的名字里带音字，末了不确定道：“那个黄头发不爱说话的女生？”

　　“嗯！”声沛高兴地点了点头。

　　不是吧？！这和声沛妈妈想象中也太不一样了，琢磨了一会儿自家闺女看上人哪里了，想了想忽然福至心灵，“你居然是个看脸的吗？！”

　　声沛无语地看着自家妈妈继续吐槽：“我的女儿居然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虽然脸不是声沛喜欢肖音的唯一理由，但声沛妈妈是怎么得出肤浅这么个拎不清的缺点的，这不是遗传性肤浅吗？声沛灵魂质问妈妈：“我爸不好看还是我哥不好看？”

　　声沛妈妈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小白脸”女婿和自己还算剑眉星目的老公，中肯地点了点头，“也是，咱家女人也就这点出息了。”

　　言罢叹了口气，“那我昨天还和你们队长聊了一晚上，原来聊错了啊。”

　　好家伙，声沛的拌馅料的手一僵，她说昨晚老妈怎么那么激情四射的样子，和队长那么投缘，原来是相儿媳去了。

　　“你今天收敛点啊，别把人吓坏了。”声沛用筷子指着老妈警告道。

　　“放心，”声沛妈妈给声沛一个安心我懂的眼神，让声沛更不安了，果不其然妈妈接下来持续语出惊人：“按我们宁州的规矩，新媳妇第一次上门要包红包的，你说我包多少好啊？”

　　“你快打住啊！人不知道我喜欢她的！”声沛差点把一碗肉馅掀翻了，紧张得要咬舌了，她是真的怕自己不着调的妈妈等一下直接冲肖音叫儿媳。

　　“真的假的？”声沛妈妈不可置信，“这都带回来了还不知道呢？”

　　声沛用尽全身的力气点了两个幅度巨大的头，表达自己的认真和肯定。

　　于是声沛妈妈只好惋惜地叹了口气，再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自家闺女一眼：“真没用。”

　　声沛：“······”

　　等一伙人下楼觅食的时候，声沛已经帮大家分好碗筷了，声沛妈妈赶早上新鲜的集市买菜去了，一伙人看着声沛手忙脚乱地从蒸笼里拿出食物来再一脸骄傲地从锅里端出煮好的馄饨，还要特别指出哪几个是自己包的。

　　队长笑着说：“不用你说，这几个奇形怪状的肯定是你包的，太好认了。”

　　声沛气的涨红了脸，另一边肖音小心地戳了戳褐色碗里丑陋的小馄饨，舀起一个放进嘴里，虽然卖相不咋地，但还挺好吃的。

　　声沛一直用余光偷偷关注着肖音的一举一动，看肖音小口地咽下自己包的馄饨，表情好像还挺满意的样子，声沛心里松了口气，忍不住偷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