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琳一二

12、鲤鱼溪

　　第十二章：

　　宁州出名的景点就一个鲤鱼溪，在宁州下属的一个村落里，离城关二十几公里的车程。肖音她们要去的鲤鱼节就在鲤鱼溪，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个因为鲤鱼而出名的景点，村里的人们世代信奉锦鲤，村里的溪水里豢养着众多五彩斑斓的锦鲤，村民靠着这条贯穿村子的溪流生活，不但不能吃鲤鱼，还为鲤鱼修墓立碑，口口相传许多有关锦鲤的神话故事。

　　每年正月十八，会在村子里举办一年一度的鲤鱼节，据说是因为从前村落附近有流匪，专挑着元宵、新年这样的节日下山抢劫，所以村里人不过元宵，推迟三天庆祝，渐渐就成了现在的鲤鱼节。

　　所以鲤鱼节的节目和元宵节很多相似，猜灯谜放花灯，草台班子唱戏还有村民自己搭的各种小摊小铺。

　　声沛最喜欢去小摊上套圈捞金鱼和投球，前两个还好，最后那个投球游戏就是个坑钱的，每个球的材质重量是不同的，饶是你再厉害的技术至多也只能将那四个实心的海绵球抛进桶里，剩下的两个不管什么角度最后都会弹出来的。

　　但声沛偏偏不信邪，小时候接连贡献了好几年的压岁钱给球摊的老板，现在路过了还是不死心的会试一下。只是不如小时候那般倾尽所有的恋战了。

　　六个球，声沛已经能稳稳地投进四个了，剩下两个还是不行，老板年复一年也认识声沛了，小时候骗了声沛不少压岁钱现在也挺怪不好意思的，所以送了声沛一个可以挂在包上的小狗玩偶算是纪念品。

　　声沛是个心大不记仇的孩子，乐呵呵地接过，一只白色的小猫咪，挺可爱的，于是道了声谢谢准备和朋友们一起离开。

　　肖音却不走，扫了码说自己也想试试，试了三次，和声沛一样，那两个会弹出来的空心球就是投不进。

　　看肖音有点上头了，声沛赶忙拉过肖音，用手遮着偷偷在肖音耳边说：“音音这个是骗人的，有两个球是空心的，一定会跳出来。”

　　肖音面无波澜地看了声沛一眼：“我知道。”

　　“知道你还死投？”声沛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肖音指了指球框说，“这个球桶的深度够，如果投旋球打在壁上，可以通过反弹卸力最后滑进桶里。”

　　萝卜和飞飞听了肖音的形容和分析都愣了，想想不出来是什么样的场景，桶离投球线已经很远了，力度用的小根本够不着，大力了又一定会弹出来，不是没有人打在桶壁上，但球最后蹦跶着碰到桶底也还是无一例外地会弹出来。

　　队长可能是唯一听懂肖音在说什么的，但琢磨了一下说：“理论上可能可以，但那角度也太刁钻了。”

　　“我再试两次，不行就算了。”肖音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有什么理由不让肖音试试呢，一次也就二十块钱，就当来玩了。

　　第一次小球就在桶里来回弹跳了半天，但很可惜最后还是弹出来了，第二次的时候声沛萝卜和飞飞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颗旋转的小球像是被施了魔法，噔噔噔得在桶里像是横着投进去似的一个点来回反弹了好几趟，最后软软地掉进桶里。

　　连老板都惊呆了，不是没有人成功投进五颗，但是唯一的那两个都是莫名其妙的狗屎运，像肖音这样的技术流还是第一个，五颗就已经回本了，老板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这如果六颗全中，拿他今晚就白干了。

　　要不说肖音姐是海大最拽神投手。

　　连弧度角度都是一摸一样。

　　老板的笑容挂不住了，看着声沛的眼神里居然有被背叛的谴责，颤抖着把大奖的遥控玩具飞机递给肖音，一边咬牙切齿地说：“小姑娘厉害了。”

　　肖音毫不客气地结果，点了点头，：“还可以。”

　　还这么不谦虚！

　　太过分了，太侮辱人了。

　　老板抱了抱拳，请走这尊大佛。

　　谁知道肖音把遥控飞机递给身后星星眼满脸崇拜的声沛，掏出手机准备扫码再来一次，一边还嚣张地问老板：“你头奖准备了几个？”

　　老板想骂人了，要不要这么过分，怼着自己欺负是吧，但是开张做生意，身边都是熟人，不能不要脸，于是软了声音装可怜，“美女放过我吧，小本生意今天没有备货了。”

　　“不要。”肖音笑眯眯地回答，用最甜的语气讲最残忍的话，队长可怜地看了一眼老板，也不知道这个老板和肖音是哪个八字不和，居然被盯上了。

　　“你为什么就逮着我不放呢？”老板怒了。

　　肖音理所当然地说：“谁让你骗小朋友的压岁钱了？”

　　声沛在肖音身后闻言愣住了，刚刚一路走来，声沛分享自己小时候的故事，说了一嘴小时候有一年压岁钱都被投球摊的老板骗光了，回去被妈妈和姐姐又笑又骂了一年。所以肖音她是在帮自己“报仇”吗？

　　抱着遥控飞机的声沛目光忽然柔软得不行，老板听了肖音的理由，看了一眼肖音身后唯一脸熟的声沛，无语到：“都陈芝麻烂谷子多少年的事情了，小美女咱讲讲道理。”

　　要知道肖音的座右铭就是，只要我没有道德，道德就无法绑架我，所以肖音姐满不在乎地歪歪头，恬不知耻道：“我是来替她撑腰的，又不是来讲道理的。”

　　老板无语凝噎，只能转身求助身后应该还有点良知的声沛：“小家伙，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了，让你家这位放过大叔吧。”

　　你家这位这个称呼让余声沛非常的满意，而且确实都是孩提时代的事情了，声沛早就不在乎了，于是拉了拉肖音的衣袖，给了个台阶：“一个够了，多了拿不下，我们还要去玩呢。”

　　老板赞同的点了点头，还是老熟人懂事，扭头真诚地看着拽的不行的的肖音姐，希望她老人家高抬贵手。

　　肖音微不可闻地撅了撅嘴，有点不过瘾地说，：“那好吧，那老板你把我刚刚投球花的钱还给我，我就不玩了。”

　　呔！真太狠心了，这个遥控飞机少说也要七八百呢，这个姐姐居然连本钱都不想花，空手套飞机呢这？！

　　但低头看了眼自己摊位里满满当当的玩具奖品，罢了，他忍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就当送熟人的礼物了，老板咬牙切齿地从兜里掏出张百元大钞放进肖音的手里，双手合十像拜了拜菩萨，“快走吧您。”

　　肖音把票子塞进兜里，随便瞟了眼小摊，转身准备走了，忽然又扭过头，指了指挂在老板身边的一堆毛绒挂饰，说：“那只小狗好可爱啊，可以送我吗？”

　　老板不可置信地看着肖音的脸，这个女娃娃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深呼吸摘下了肖音看中的娃娃一边扶额一边挥手，“你快点走吧，你再不走我心脏病要犯了。”

　　肖音喜滋滋地接过，一只黄色的小狗挂饰，眯着眼睛吐着舌头笑，憨态可掬，肖音看着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喜欢。

　　临走还和老板摆了摆手打招呼，那叫一个嚣张欠揍不要脸。

　　老板捂着心脏深呼吸，今天出门是不是没有看黄历，自己做错了什么要经历这样的磨难。

　　肖音心情愉悦的继续逛市集，声沛抱着一个巨大的遥控飞机盒子跟在肖音身后，路过的小朋友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声沛，但声沛一个都没有发现，因为哪怕人潮汹涌、锣鼓喧天，她的眼睛里也只装得下一个嚣张的身影。

　　很多东西，因为光阴荏苒，变得不再重要，但放下了不意味着解决了。声沛当然记得自己小时候被奸商骗光压岁钱的无助和被大人责备的委屈，只是因为不是小孩子了，再去揪着一些童年琐碎的小事难免会被人诟病幼稚，但如果有人接住自己的小事，哪怕时过境迁也为自己愤愤不平，毫无原则地站在自己这边。

　　那总归是让人感动和欣喜的。

　　毕竟如果一个人真的喜欢自己，那不管她做什么都会本能地向着你，北方人管这叫偏心眼，南方人管这叫护短，还有很多人，管它叫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