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捉妖的美强惨他可甜可盐》北门有鱼

63、水落石出

　　一大早，苏浅便打听了王宏的落脚处，急急忙忙地寻了去。他的房门未关，苏浅进去，见明羿和林双都在。

　　“你们怎么也来了？”

　　“昨晚我也给他们留了字条。”王宏赶着上前，拱手给苏浅道喜。

　　苏浅本想将借着大婚掩人耳目一事告诉王宏，可见明羿在此，又似昨日一般只觉说不出口，她憋着闷将话咽了回去，只问他回去一遭可有什么发现。

　　“有，族中长老带我去了识灵族的秘境，研习了许多古籍。”王宏说，“还有我先前跟你说起的王炎，八年前他是假死，我们查验了他的墓，里头都是空的。”

　　苏浅坐下，忙叫他细细说来。

　　王宏眉飞色舞地说王炎当年是诈死，他原是假装病故。他死后，是他阿婆把他从土里救了出来，又助他离开了识灵村，让他自到外头隐名埋名不许再回来。

　　苏浅问：“阿婆？”

　　“阿婆，外婆，同他相依为命呢！”

　　苏浅点点头，“可他为什么要装死呢？”

　　王宏娓娓道来，原来识灵族的秘境里封藏着许多禁术的记录，当年秘境被人闯入，曾闹得沸沸扬扬，查出来的人将面临终身关押的结局，而王炎就是那段时间病逝的，识灵族也未曾找到当年闯入秘境的人。

　　阿婆已承认，当年私入秘境的确是王炎，至于他从中偷学了多少秘术，她却并不知晓。

　　王宏叹了口气，说阿婆也许是知道的，只未和盘托出而已，可要想从她那里了解更多内情已是不能，阿婆先时就已身染重病，说完这些便过世了。

　　王宏接着又说起有关禁术的内容，列举了几宗具有代表性的术法，例如普通人弑杀妖物或灵物后借助秘法练就邪术、攫取低阶妖物神志操纵其行止、隐匿妖气使妖物踪迹难寻……

　　“还有耸人听闻的，是弑杀载灵使，打破载灵使的天选之道，强行成为载灵使。”王宏压低声音，“陈灵犀就是。”

　　虽之前大家就猜测陈灵犀不对劲，但听到王宏如此判断，苏浅还是不免吃惊。

　　林双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王宏说：“你可记得从前在黛川城苔衣镇见过的斗笠女子，她凝结黄色的珠子吸附妖气。”

　　林双点了点头，王宏接着说道，那珠子是通过汇聚灵物的灵力后练出来的，而最初陈灵犀拥有灵力，定是在王炎的帮助下通过杀害灵物所得。那珠子也可汇聚妖气，帮助她提升功力。

　　苏浅大概听明白了，但仍有疑惑，“这也不足以断定就是她啊？”

　　“凝结妖气的灵珠现就隐藏在她体内，不是她是谁？即便王炎用了术法封住其中妖气，如今也瞒不过我了。”

　　“王炎掩盖妖气的法子，对你来说不管用了？”苏浅满脸期待地看着王宏。

　　王宏自信地笑了笑，“当然。”

　　明羿却没笑，他问王宏：“那明宗周围，是否已有妖物潜伏？”

　　“岂止明宗附近，整个沐霞城内都潜入了妖物，明日就是十五，他们果然发起进攻，明宗危矣。”王宏霎时愁容满面，“单是苏浅在信中跟我提及的獒犬就难以应对。”

　　他说獒犬能化作青烟原地消散，其修为自是相当高深了。

　　明羿又问沐霞城中现已混入多少妖物，王宏只说难以估量，他自进入沐霞城以来，一路妖气弥漫，具体有多少，他也难说。及至今日，也还外城的妖物不断潜入。

　　“可有晴昊城来的？”苏浅想起王宏说过，晴昊城有载灵使傅文铮坐镇，故而太平。

　　王宏摇摇头，晴昊城境内妖物也有冒头的，出不了晴昊城便被傅灵使解决了。

　　“我已请雀鹰联络晴昊灵使，不知他是否肯出面助我们一臂之力。”王宏看向苏浅和林双，“你们二位可得做好应敌的准备了。”

　　林双与苏浅对视一眼，皆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林双将视线挪开，忽没头没脑抱怨起林依，说她私自去了北面也不知会林夫人一声，这下可好，林宗来的人马分了近三成去寻她去了。

　　苏浅接了一句：“她有碧姝姐姐护着，还怕出事么？”

　　“正是因为她在，才很有可能会出事。”

　　见苏浅满脸疑惑，林双解释道，先前追查三家寨蝎蛊之事时，那个或可指认背后之人的当铺少爷死了。她画了具有嫌疑的林宗弟子的画像，还未来得及让他瞧瞧，他已被妖物所害。

　　而他被害的时间，恰是明羿追上苏浅和秦向安、小蠡出现在秦向安身边的那个夜里。

　　明羿离开黛川林宗时，已对碧姝有所怀疑的林夫人让他故意将当铺少爷能识人的消息透露给碧姝。

　　林夫人猜测，碧姝自明羿口中得知了消息后，便设法结果了当铺的那位少爷。

　　苏浅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林夫人透露当铺少爷的信息以此试探碧姝，林宗却无力保全他，这位少爷，死得实在有点冤。

　　林双并不曾留意到苏浅脸上的不快之色，只管说她的。她道是另有一事更为蹊跷，林夫人曾发信给明羿，请明宗暗暗留意碧姝暂勿妄动，而后明羿给林夫人回过信，说是会牢牢盯紧碧姝。

　　及至昨日到了明宗，林夫人才得知明羿从未接到过她的信，更谈不上给她回信了。

　　苏浅忽忆起，出现剑法外泄之事的共有一叶城、流云城和黛川城，如今看来，泄露剑法的多半是陈灵犀、秦孝天和碧姝了。然而，纵使知道这些，也似乎太迟了。

　　王宏叹了口气，“昨天我已连夜见过明宗主和林夫人，我们提前做了一些安排，希望能有所帮助吧！”

　　“你们做了什么？”苏浅好奇地问。

　　王宏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明羿，“识灵族的人出山了，已到沐霞城各处，对帮助民众躲避妖物有益。”

　　王宏又看了看林双，“林夫人设法在陈灵犀身上下了蛊毒，已经成事。”

　　明羿站起来走了，说是要找宗主。林双也起身去了，说是去找林夫人。

　　一时，只剩苏浅和王宏，王宏忽凑近苏浅，“我同你说件怪事，你别告诉他人。”

　　苏浅被他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忙点了点头。

　　“我怀疑，秦向安还在明宗附近。”

　　苏浅听罢神已痴了，半晌，她才缓过神来，“胡说，他走了。”

　　“我昨夜感受到他的灵气，就一瞬间，很微弱。不过时间真的太短了，也有可能是我产生幻觉了。”

　　“定是你弄错了。”苏浅同他说起，在边境活动的明宗弟子来报，他们是亲眼见到秦向安平安出了沐霞城后往流云城去了。

　　王宏点点头，承认那该是自己弄错了。

　　苏浅说服了王宏，自己却又不安起来。她联想到昨夜的噩梦，便把梦境告诉了王宏，王宏见她眼睛里有泪水打转，忙劝她梦是反的做不得真。

　　待苏浅平静下来，王宏用手肘拐了她一下，“你方才是在担心秦向安吗，不恨他了？”

　　苏浅一听此言，便知他说的是秦向安杀了慧大娘的事情了，她摆摆手，说秦向安也非有意如此，恨他也无用，早就不恨了。

　　“这样想就对了，我跟明宗主了解了秦向安误杀你娘的始末，照秦向安和小蠡的说法，我觉得倒很像是有妖物附在了你娘身上。”

　　“附身……”苏浅忽觉头皮发麻，她猛然想起自己当时出手把秦向安打得半死，出手伤他这件事，她其实是毫无记忆的。她先前只当自己是情绪失控鬼迷心窍了才会如此，听他这样说，难道自己是被妖物附体了……

　　苏浅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王宏，王宏点头，说也有这种可能。

　　“不对！”王宏忽一惊一乍地站了起来，“带我去你娘的坟前看看，说不定你娘之事真是妖物作祟。”

　　“还能查出来吗？”

　　王宏肯定地点头，说如若果真有妖，他能追溯到残留的妖气。

　　苏忙叫他先看看她是否曾被妖物附身过，王宏却说过去这么久查不出来了。

　　苏浅正要说他不靠谱，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死人身上必有痕迹。”

　　“真有妖气残留，为何在我娘身上，我也没发现。”

　　“别忘了王炎擅能掩盖妖物痕迹。”

　　临出门时，天上突然落起了雨，不甚大，但淅淅沥沥的只怕一时半会停不下来。苏浅对王宏说，很讨厌这样的天气，天阴沉沉的，冷雨又让肃杀的冬日更添寒意，没得叫人灰心。

　　王宏找来一把描着繁花的油纸伞挡在她头顶，“别丧气！”

　　及至慧大娘埋骨之处，王宏神色大变，苏浅问他有什么不对，他指着坟冢道：“果然有猫腻！”

　　苏浅听取了他的建议，出手结出灵力指向了墓碑之后的坟冢。

　　黄土包霎时被推平了，苏浅又使出灵力，一下，又一下，棺盖终于露了出来。

　　王宏在旁有些震惊，苏浅为求真相，大逆不道也不顾了。

　　另一头，林双感知到苏浅正动用灵力，以为苏浅遇到妖物，忙与明羿、明耀、林夫人、明夫人、明宗主及一干明宗弟子火速赶到。

　　众人只见黄土散落满地，墓碑歪斜，王宏蹲在墓碑背后，举着一把花里胡哨的伞，正将头伸进被打开的棺材里细细查验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可怕的恶臭味，是来自慧大娘的棺材。

　　王宏忽抬起头，看了看众人，又看向苏浅，“你娘是六指？”

　　苏浅被腐臭味熏得发蒙，她呆呆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王宏拍了拍棺材尾部，苏浅瞧见了，慧大娘尸身半腐，左脚的趾骨半隐半现，比常人多了一根，共计六根。

　　苏浅闭上眼睛，回想慧大娘的脚趾头到底有几根。

　　明夫人听到王宏的话以后，已上前一些将目光投往棺内，待看清以后，她斩钉截铁地说：“这人不是慧大娘。”

　　明夫人早年医治过慧大娘，曾见过她的双脚。

　　雨越发紧了，冰冷的雨丝落在苏浅的脸上，那雨一点一点，似非落在她的脸上，她骤然觉得，凉意似一路蔓延到了四肢百骸，汇聚到了心尖。

　　苏浅本是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已不觉夺眶而出，秦向安没有杀死慧大娘，如今她知道了，可他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