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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香消玉殒 ...

  •   秦宗大办秦老太爷的身后事,明夫人总能听到超度亡灵的诵经声,睡不踏实,便半夜过来想给明羿掖掖被子。

      她举灯一照,吓得后退了两步,屋里除了明羿,还有披头散发抱着一团湿衣服的苏浅,地上还躺着浑身湿透、面白如纸的秦向安。

      “夫人,您……您听我们解释……”苏浅说话又磕巴上了。

      回自己的屋子得先经过此处,方才她就该直接走人,也不知跟来干嘛,如今后悔也晚了。

      “秦向安受伤了吗?”秦夫人见苏浅的腰带绑在秦向安头上,血水混合已将其浸湿。

      她看向明羿,“先别说了,快,先把他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苏浅和明夫人在外间回避,明夫人将炭笼子抬到苏浅跟前,让她擦擦湿漉漉的头发,又找来大披风与她披上。

      她趁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与夫人,也略撒了一个谎,说明羿被她和王宏唆使,打算夜饮,正要喝起来,无意间发现秦向安形迹可疑,便一路跟到了含悔崖,后目睹秦向安被推下水。

      “识灵监没一块去吗?”

      “他没什么武功,所以没带上他。”

      正觉得和夫人独处不自在,明羿出来了,“好了。”

      “你也去换身衣服。”

      待明羿换好衣服过来以后,明夫人已替秦向安先止了血,她又吩咐一位从明宗带来的师姐打来热水,反复绞了帕子替他擦净染血的发丝,这才细细地重新上了药,绕着他的头缠了一圈纱布。

      “好了。”她松了一口气,差师姐去秦向安的住处告诉丫头们一声,恐丫头们发现人不在了混找,只说秦向安在这头安歇。

      明夫人收拾了一下药匣,嘱咐苏浅和明羿:“秦向安被推下水的事先别声张,就说你们半夜出去看雪,见人落水顺手救的。”

      “撒谎呀……”苏浅小声嘀咕。

      “我自然信你们的话,可秦大公子推兄弟下水这种事,你们说出去,秦宗的人,包括秦宗主也未必会信。”明夫人说,“这是秦宗的家务事,要说也让秦向安自己说去,你们先别搅和,听到没有?”

      明夫人此话有理,苏浅赶忙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师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王宏。

      师姐回明夫人,说丫头们都睡了并未察觉,她叫醒一位丫头,告诉她秦向安已在这边歇下了。

      待师姐回完话,苏浅早已按捺不住,疑惑地问王宏他怎么来了。

      王宏是在路上遇到了师姐,得知苏浅等人在此处,便一道过来了,他垂头丧气犹如被霜打过的茄子,“秦夫人……没了。”

      那时三更已过,他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时辰,只隐约察觉到含悔崖方向有妖物的气息,气息不甚强大,一般弟子也可应对,他便出门叫上了夜巡的秦宗弟子,赶到含悔崖的时候,夫人已经殒命了,看伤口,是蛇妖所为。

      奇怪的是蛇妖只害了秦夫人,外头守卫的两名弟子当时仍旧晕倒在地却无事,那蛇妖像是凭空冒出来一般,后又忽然消失无踪了。

      苏浅还想问细问,院门外传来了叩门声。

      师姐出去,回来时将深夜造访之客也引了进来,苏浅一看,却是秦二夫人和秦孝天。

      明夫人暗暗朝苏浅和明羿使了一个眼色,疾步上前相迎。

      苏浅跟在明羿身后也迎了出去,向秦二夫人行了一个礼,秦孝天赶着朝他们也行了礼,又向明夫人道扰,“听说向安失足落水还受了伤,他可安好?”

      明夫人点头一笑,“到了我这,自然无妨了。”

      秦孝天长舒一口气,“那便好,那便好!他睡下了吧?”

      苏浅在一旁暗暗感叹,秦孝天担心秦向安的样子看起来倒是十分真挚呢,演技实在精湛。

      秦二夫人长叹一口气,“大夫人遭妖物所害,识灵监大约已经告诉各位了……按我们宗主的意思,这事得先瞒着向安。”

      “这是自然,他的情况,实在不宜听此噩耗。”明夫人这话不差。

      秦二夫人和秦孝天提出要瞧瞧秦向安,明夫人请他们进了内室,见秦向安无事,这母子二人叠声谢过了明夫人,又谢苏浅和明羿。

      苏浅看着秦孝天那副入戏颇深的样子,险些都忘了正是他把秦向安推到水里去的。

      目送这对母子离开后,苏浅问王宏秦夫人之死可与他们有关。

      王宏摇头,说夫人因蛇妖毙命。

      明夫人担心秦孝天未必相信苏浅和明羿是碰巧救了秦向安,生怕秦孝天有所动作,便让她与王宏都在此处歇息,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师姐替他们安排了房间,明羿与苏浅在王宏那儿又略坐了一会儿。

      苏浅向王宏问起在含悔崖听到秦孝天所说的那些事,他口中的傅先生,似与秦夫人有一段往事。

      王宏果然知道,他说秦夫人与秦宗主也曾伉俪情深过,后二人不睦,不仅因为秦二夫人,也因为这位傅先生。

      傅先生救过秦夫人一命,秦夫人一度与其来往甚密,后来他不告而别,如人间蒸发一般,再无踪迹。

      夫人与傅先生相识相交的时候,秦向安还尚未出生。待他走后八九月,秦向安降世。

      据说,那傅先生秉天人之姿,秦向安那张脱俗的脸,让秦宗主心里的猜疑日盛。

      一次醉酒后,他与秦夫人发生争吵,他不顾夫人阻拦,必要与秦向安滴血验亲,他一早怀疑秦向安非他所出。

      那年秦向安十岁,秦夫人发誓赌咒说秦向安就是他的儿子,如若不信,只管杀了秦向安了事。

      夫人盛怒之下撇下秦向安出走,扬言要去找傅先生,而秦宗主醉倒在房里,竟未曾阻拦。

      秦向安的怪病最忌大喜大悲,那次经历,险些要了他的命。

      后来,秦向安病重,秦夫人也回到了秦宗。

      经此一事,秦向安性情大变,与双亲俱有了隔膜。

      苏浅好奇,“那滴血认亲结果到底如何?”

      王宏摇头,“听说秦宗主最终也没验。”

      苏浅颇为不解,秦夫人既连儿子都不要出走了,又何必回来?

      王宏则不以为奇,傅先生无迹可寻她上哪找去,她离了秦宗主也难以生活,不过是赌气出走,况且她到底是秦向安的母亲,怎能不回来。

      苏浅心想,秦向安当然是秦宗主的儿子,若是那位傅先生的孩子,她既去寻傅先生,如何不把秦向安也带上呢。

      正当苏浅以为故事已了,王宏摇头晃脑地说:“你道傅先生是何人,我告诉你……他是东边晴昊城的载灵使傅文铮。”

      “秦向安难道……姓傅?”苏浅捂住嘴,王宏跟她介绍过各城载灵使,她仍记得他当时绘声绘色地说,当今世上只有一名载灵使境界超凡,能够瞬移,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一下就转移了,此人便是晴昊灵使傅文铮。

      “胡说什么呢,当年秦宗主和夫人闹得太不像话,流云灵使特邀秦宗主和秦夫人,向他们透露了傅先生的真实身份,傅文铮是何人,乃五城载灵使灵修最高者,当年出现在流云城是为助流云灵使除妖,保流云城安泰。”

      流云灵使又强调,傅文铮已有妻室,隐于尘世,不喜人知,嘱咐秦宗主夫妇二人勿要泄露其身份。

      王宏最后断言,秦向安与傅文铮毫无瓜葛,休要妄加揣度。

      各自安寝之前,王宏问苏浅可曾将打在秦向安脑袋里的灵力吸出来。

      苏浅摇头,反疑心是他看花了眼。王宏也动摇起来,又说万一是真的会闹出人命的,让她再试试。苏浅答应下来,回房睡了。

      她躺在床上,有些担心秦孝天真的会对自己不利,还有秦向安那边,如果他醒来了说自己是被秦孝天推到水里的,那秦孝天又如何解释……

      师姐方才也推测,今晚秦孝天大约会再动手,他大概不会让秦向安醒过来。

      她本打算继续分析一下今晚发生的事情,却敌不过睡意,黑甜一觉,将万事抛到了脑后。

      另一头,秦夫人的灵堂未与秦老太爷设在一处,秦孝天与二夫人自明夫人处离开后,便去帮着安排后事。

      诸事大概齐备后,秦孝天说是要换身衣服,独自去了。

      回房以后,女婢奉上茶后退下。他坐到桌前,用茶盖拂开杯面浮着的茶叶出神,他是有意不让秦向安醒来,但如今明羿在他周围,纵有杀心也无从下手。

      他将茶盏递到嘴边,笑着摇了摇头,自己与母亲也算心狠手辣,都欲除那对母子而后快,可惜都是白忙活。不过倒有意外之喜,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蛇妖,竟暗合了他们的心意。

      细细想来,那蛇妖先出现在秦向安的卧房,后现身含悔崖,若非苏浅,秦向安也被蛇妖送上路了。

      如此看来,这蛇妖倒与自己不谋而合了。

      茶水入口,未及下咽,秦向天眼睛登时鼓瞪,他是见一条小蛇似凭空出现一般,直直地立在了他的跟前。

      与此同时,一个瘦高的身影闪出。

      来人扶了扶头上戴着的斗笠,斜坐到桌面上朝他拱手,笑道:“秦公子。”

      秦孝天盯着近在咫尺的那条蛇,急得声音都变了:“你是何人?”

      “秦三伯的……朋友。”

      秦孝天略松了一口气,秦三伯在秦宗武功仅次于秦向安与秦宗主,素日与他母亲和睦,他赔笑道:“既是友非敌,仁兄何故吓我,这蛇分明是妖,识灵监在秦宗,如若被他发现岂不多事?”

      “王宏?何以为惧。”他收走小蛇,“如今识灵监在我跟前,也只有失察的份了。”

      丫头在外叩门说宗主请公子时,秦孝天方回过神来,这才慌忙起身换衣服。

      那个头戴斗笠的男人说,他以蛇妖攻击秦向安与秦夫人,是为试炼自己掩盖妖物踪迹的办法是否能瞒过王宏,选中秦向安母子作为攻击对象,是因为秦三伯不喜他二人。

      他们因此死了便罢,没死,日后想让他们死,也不在话下。

      秦孝天只觉得这人口出狂言,他请他出手取秦向安的性命,他却说蛇妖修为尚浅不成气候,不是明羿的对手,还说将来定如他所愿。

      秦孝天哪管将来,只虑眼前。若秦向安醒来,定会指控于他。

      能让他永远闭嘴自是最好,但现下只怕不能了。

      他打定主意,到时反指秦向安诬陷他就是。

      当年母亲可是亲眼所见,秦向安的血与父亲的并不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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