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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施手相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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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与王宏回到住所,酒已全醒了。
凭直觉,她不信秦大夫人便是凶手,王宏却说未必。
原来早年秦夫人嫁给秦宗主皆因家贫,当年她卖,身葬父,秦宗主对她一见倾心,便替她做了主,还不顾太爷反对娶进了门。后来秦夫人总无所出,太爷不喜,择了二夫人给秦宗主。不出一年,秦孝天出生,太爷又力主休了大夫人,理由便是无后。
明羿端坐一旁,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少论他人是非。”
王宏缩了缩脖子对他笑笑,“好,不说了!”
苏浅凑近王宏,“悄悄的就是,后来呢?”
王宏也将头凑近苏浅一些,“秦夫人天仙一样,秦宗主自是不舍,好在后来有了秦向安,可他自小多病多灾,老太爷一向不喜。”
可也不至于因此就对太爷下毒手啊,她总觉得还有故事,王宏却打住了,“不说了,不好说,不好说……”
明羿待他们嚼完舌根后,徐徐询问王宏秦向安的屋里怎会有蛇妖,又问他事先可有察觉。
王宏挠挠头,承认自己接替上一任识灵监不过一年左右,经验不足也是有的,加之今日人多混杂,他又贪杯,就没留意。
忆起那蛇是出自一叶城,苏浅添了恼意,回来的路上她听到有秦宗弟子风传,说蛇妖是一叶灵使留下的,那些弟子也不想想,一叶灵使真想加害秦向安何需这种手段。
“我瞧着蛇妖倒像是冲着秦向安来的,为什么呢?”王宏站起身来,两手背在身后,不住围着桌子走来走去。
苏浅被他晃得眼晕,伸手拉他坐下,“想不明白就别想了,秦向安不也没事嘛!”
“没事?他有事!”王宏复又站起,急道她方才把一团灵力打到秦向安脑袋里去了。
苏浅赶忙否认,王宏却相当肯定,嘱咐她赶紧找机会去摸摸他额头,趁早把灵力吸出来。
苏浅为难,她哪里懂得吸灵力。
王宏便耐心同她解释,说她如今能召唤的光球名叫灵焰,就想象秦向安的额头上有一颗灵焰,把它吸回自己的掌心就是了。
苏浅愁眉苦脸地趴到桌上,“完了,以后他该落下头疼的毛病了。”
明羿听她一说,只觉肩膀微痛,一时对秦向安充满了同情,他日后难免也要运功,少不得要头痛的。
为避免夜长梦多,苏浅同明羿约好,三更时分由他带她潜入秦向安处。
刚入三更,明羿如约而至,苏浅在明羿的带领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到了秦向安的卧房。
苏浅伸长脖子瞧了瞧,秦向安是向里蒙头而睡。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凑上前去,将手隔着一小段距离悬在他的额头上方,正要发力,秦向安猛然掀被坐起。
苏浅伴只觉脖子一凉,偏头看到一把剑已搁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与他四目一对,顿觉不妙,此人眼神犀利一如王宏的雀鹰,这双眼睛并非秦向安所有。
他还穿着一身夜行衣,而自己和明羿就换了暗色衣裳,面巾都未准备,显得十分业余。
苏浅暗骂自己糊涂,即便明羿的剑也已架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但也不见得定能解救自己,此情此景,实在不该想这些没要紧的事。
令她万没想到的是,黑衣人将剑挪开了,他拉下面罩,“明公子!”
“陆兄弟……”明羿撤下剑来,同时眼神一动,示意噤声。
黑衣人朝明羿递了一个眼神,明羿会意,与他一同挪到了窗边,苏浅也踮着脚跟了过去。
透过一丝窗缝,只见一个丫头抱着一个用布裹着的圆东西,一步三回头溜出门去了。
“明公子,我刚进来你便来了,你也是觉得事有蹊跷,故来查探吗?”黑衣人问明羿。
明羿不想多做解释,便点了点头,“秦向安呢?”
“估计是醒了,多半去了含悔崖,夫人关在那儿。”他将面罩复又拉上,“我去瞧瞧那丫头要干嘛,告辞!”
明羿朝他点点头,拉上苏浅从另一头出去了。
苏浅一脸困惑地看向明羿,“他是谁啊?”
“陆小宇。”
苏浅回想起明夫人说过,秦向安先前现身边境就是为了去接他,他与秦向安最是要好。
她明白过来了,这陆小宇定是误会自己要对秦向安不利才出手,然后他见到明羿与她结伴,就知她并非歹人了。毕竟明夫人几次三番救治秦向安,明宗对秦向安向来是有恩无仇的。
“含悔崖,还去不去?”明羿问她。
“去呀,可找到他以后我怎么动手?”
“见机行事。”
苏浅忙跟上明羿,先前自己和王宏曾闲逛至含悔崖,幸好仍记得路。
她引着明羿赶到含悔崖,一看,守在外头的两名弟子已经倒下了。
她与明羿查看了一下,只是晕过去了。
进入洞内以后,苏浅借着洞壁上老远才有一盏的油灯,远远看见一排铁栅栏连至洞顶,那儿必定就是囚牢了。
明羿转过头来,示意她别说话,带着她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苏浅偷偷往囚牢那头望去,只见秦向安用剑指着一个人,对方是身着素服的秦孝天。
被剑所指的秦孝天看起来却并不害怕,他的声音清楚地传了过来,“夫人毒杀太爷的证据确凿,爹已格外开恩留了夫人一命,你不去太爷灵前磕头便罢了,倒趁乱来救杀害太爷的凶手。”
秦向安未曾答言,倒是秦夫人不疾不徐地辩驳了一声:“我没有。”
“夫人的话我是不信的,也就向安信您罢了,您又何必如此。”
“你说这话,倒像是要离间我们母子了。”
秦孝天干笑了两声,“用不着我离间,向安也不见得同您多好,您当年抛下他去寻傅先生,那时可曾想过他是您的儿子。”
秦夫人的声音骤然拔高,“你住嘴!”
“好。”秦孝天刚说好,转身又同秦向安说气话来:“你十岁那年,哭着吵着到处找娘亲,找到了吗?”
秦向安将剑锋逼近秦孝天,秦孝天非但不惧只差分毫就抵到他喉咙上的剑,反而凑上前。
剑锋险些刺破他的脖子,秦向安不动声色地将剑往后挪了一些。
秦孝天偏了偏头似在回忆,“那人藏头露尾的,叫什么也不得而知,反正是姓傅,你也是知道的吧……”
“你闭嘴……”秦夫人语气忽然急切,“向安,你别听他的话!”
她刚说完,秦向安骤然倒下了。
秦孝天伸出手,本可接住秦向安,却只是出手接住了他手里滑落的剑。
“啧啧啧,又受伤了呢!”秦孝天蹲下摸了摸秦向安的后脑勺,对秦夫人扬了扬沾血的手,“我这好弟弟啊,怪叫人心疼的。”
这可真是咄咄怪事了,苏浅先前还不大相信秦向安真有这怪病,被人一激就真厥过去了,莫不是年纪轻轻便得了高血压。
秦孝天背起秦向安,“夫人放心,我会安全送他回去的。”
流云城的雪没完没了地下着,苏浅猫着腰一路尾随,在雪地上不时能看见血迹,想必秦向安流血不少。
她抬起头,不想立刻被明羿按了下去,他还不忘捂住她的嘴。
隔着积了厚厚一层雪的植物,苏浅看见秦孝天正环顾四周,随后,他将秦向安放在地上,用脚一推,秦向安便不见了。
待秦孝天走远后,苏浅跑到他方才站着的地方,只见秦向安的剑被随意扔在地上,再往前看,有一个斜坡。
斜坡尽头是一汪寒潭,如一块翡翠静卧坡底。
秦向安定是顺着斜坡往下滚,最后落到水里去了。
苏浅一面脱掉外袍一面顺着斜坡滑下去,明羿直接飞到斜坡底下也开始脱衣服。
她迅速滑到坡底,将脱下来的衣服往明羿手里一塞,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这鬼地方站个人都费劲,你的伤还没好彻底,上去吧,我下去。”
明羿一把抓住她的手,“我好像记得……你不谙水性。”
苏浅这才想起,原先的小苏浅的确是只旱鸭子,不然酒后落水也不至于被淹死了。
“我早练过了,现如今可是浪里白条。”她笑着踢掉靴子,迅速试探着入了水,“真的,我没骗你。”
明羿将信将疑,但还是松开了她的手。
“咝……”苏浅倒吸一口凉气,虽有心理准备,这水未免也太冰了些。
“你小心些!”明羿在岸上皱眉嘱咐。
“我不逞能,放心!”
苏浅随即将头扎进水里,却见一片漆黑无法视物,暗恼片刻,她灵机一动,用灵力结出一颗灵焰照明。在红光的映照下,她很快瞧见了缓缓下沉的秦向安。
不多时,见苏浅托着秦向安钻出了水面,明羿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了。
苏浅将秦向安交给明羿后,明羿匆匆将他送到坡顶躺平后,立马折回坡底将她带了上去。
上岸后苏浅觉得更冷了,她蹲下身用灵力变出一大团灵焰放在秦向安和自己之间,灵焰一出,她顿时觉得有了暖意。
她撞了明羿一下,哆哆嗦嗦地提醒他别碰灵焰,它虽非火种不能引燃他物,却可让触碰者被严重灼伤。
明羿点了点头,到了这时,他才想起伸手探探秦向安的鼻息,“还有气。”
有气就好,不然岂不是白忙活一场。苏浅的牙齿止不住地打颤,她起身离明羿远些,“你……转过去,我把……湿衣服……脱了。”
“好!”明羿背过身去,漫无目的地扫视着视线范围内落满白雪的树木。
正随意乱看,他撞上了秦向安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
秦向安吃力地微微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皮肤雪白的人,在漫天飘落的雪花里,正背对着他作势将衣服往身上套。
明羿一时情急,一掌差点落在秦向安脸上。
秦向安的头却跌回地上了,他侧着脸,断断续续地咳出了几口水。
苏浅将衣服换好过后,怀抱数团灵焰蹲到秦向安跟前,不似先前话都说不利索,她惊喜地说:“哎呀,你醒了!”
说着她伸出手覆在他额上,“你落水了,我们正巧路过就把你捞上来了。”
明羿拍开她的手。
苏浅龇牙咧嘴地瞪了他一眼,“你干嘛呢?”她做了一个“吸”的手势。
明羿见她举止轻浮,哪里还记得他们来找秦向安的目的。
苏浅是打算把灵力吸出来,却未见效验。
这时候,秦向安一把将发抖的手靠近苏浅摆在脚边的灵焰,“你们……方才分明也在洞里……咳……”
“唉,被你发现了……”苏浅只顾认真听他说话,没留神他的手已经贴到了灵焰上。
明羿忙用内力将灵焰推开,苏浅见状赶忙拉起他的手检查了一下,“你别碰,会灼伤的,这是……我们宗主送给我的法宝,别人碰不得的。”
“别看了,他的手没事。”明羿抓起秦向安的手腕,顺势拉往自己的肩上,“先回去再说。”
是得赶紧回去了,秦向安躺着的地方赫然红了一片,她查看了一下他后脑磕破的地方,伤口正冒血。
返回途中,她同秦向安坦言,是秦孝天将他推进了水里。
秦向安轻轻地说了句“我知道”,便趴在明羿背上昏过去了。趁他人事不知,苏浅将手覆在他额上反复吸了几次,仍旧毫无反应。
她向明羿提议把秦向安带回他那儿,顺便让夫人替他处理一下头上的伤。
明羿点点头,他也正有此意。
苏浅随明羿摸黑回去,刚将秦向安轻轻放在地上,便听到明夫人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明羿,还没睡吗?”
听见明夫人的声音,苏浅吓得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