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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预谋将破马脚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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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唐绰盈”很早便敲了韩恕的房门:“韩恕,是我!我能进去吗?”
韩恕却起得比她还早,并不是因为什么忙,准确来说是他一晚都没有睡。而地使昨夜回去后也没有睡得很好,他本认为这样重逢的夜晚应该是火热炽烈的,但没想到却如此冷冰冰,还不如她没回来的时候呢。
韩恕回了一句“进”便见“唐绰盈”提着一个食盒进入房间,将其置于桌上,又一言不发地坐在了韩恕的身边,温柔一笑,道:“你要吃点东西吗?我早上起来特地为你做的。”
说着,便起身打开桌上的食盒,里面是精致的小菜,鸡粥,燕窝,再加几个卤菜。韩恕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吃过一顿这样的饭菜,他们武林中的粗人也不会在乎吃些什么,顶多也就是馒头,大饼或是米汤,配两根咸菜已经很不错了。
而“唐绰盈”今日突然带这么精致的餐点倒让韩恕很吃惊。虽然他也知道她的真心还有付出,但他在乎的却是曾经的唐绰盈除了会武,其他什么烧饭做菜,女红,还有女子的三从四德她什么都不懂。七年过去了,没想到她竟成了一个贤妻良母,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蛮横霸道,高傲而且光明正大地做坏事的小公主了。
此时,颜冬梅步入了房间。她见到这满桌子的菜,开始时也是很震惊,但仅仅只在一个瞬间,那吃惊就变为了懊丧,还夹着些愤怒。
颜冬梅强作镇定,对韩恕道:“韩教主,公主还有些事要做,您好好享用早餐,我们先告辞了。”
韩恕也没有挽留,现在的“唐绰盈”待在他身边让他有些压抑,不如从前般自由,并且可以畅所欲言,她也可以帮自己纠正或是提些建议,她的聪慧也让她绝不会到处随意乱说话。
而现在,她让韩恕感觉到了一种迟钝之意,没有曾经那么有灵气。而且她的种种都让韩恕觉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是错的。
“唐绰盈”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颜冬梅拉出门,马上甩开她的手,道:“你干什么?我要去哪里你知道吗你就拉着我走?
颜冬梅没有搭理她,只是将她带到一个隐僻之处,秀眉微撇,道:“你知不知道这样鲁莽行事会坏多大的事?你知道不知道毁了的话意味着什么?这可是我七年的努力,若是没有了,就会失去一个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人!”
“唐绰盈”并不怎么觉得惊慌,缓缓对颜冬梅道:“你休要慌张。我不过是送了些早点过去,姐姐若是不满,下次我做好让姐姐带去就行了嘛!何必如此动怒?”
颜冬梅都快被她气炸了,甚至后悔当初怎么会选了这么蠢的合作伙伴,不仅蠢还要假扮唐绰盈这样绝顶聪明的人,不露馅才奇怪。
颜冬梅努力平静下来,道:“本来严掌门是不让我告诉你的,但是现在看来以你的资质不告诉你叮嘱你些什么是不行的。”
颜冬梅顿了顿,道:“其实我这次让你假扮唐绰盈并不仅仅是因为韩恕,他只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我要帮严掌门拿到落花飞雪剑,那宝物当初就是唐绰盈寻来给韩恕的,严掌门本在八年之前就让他把剑给他,可是韩恕却没有将剑交给严掌门,因为时间太长,身上的蛊毒也发作了,但最后竟然好了。他的运气不错,但是说到底那把剑还是我帮唐绰盈找到的,她却借花献佛,我如今想拿回来,谁又能说得了什么?”
这位“唐绰盈”向来都是牙尖嘴利,有话直说,这倒是她少数与真正的唐绰盈的相同之处。
“唐绰盈”哼了一声。道:“你不过是个丫鬟罢了,主子叫你做的事情你还恬不知耻地说找回来的东西是你的,真是不自量力,无自知之明,奴婢没个奴婢的样子!”
其实虽然“唐绰盈”说得很狠辣,但是表意却没有问题,颜冬梅的确不过是一个婢女。”
颜冬梅心中已经有如火山喷发,强忍着满腔怒火,道:“你又算什么好东西?你喜欢的男人还不都喜欢你假扮的这个人吗?好好一个正派掌门之女竟也整天和婊子一样跟在别人后面拍马屁,要是被你爹知道可能没有那么容易了吧。”
“唐绰盈”心中一惊,她做这种事要是被她爹发现定会死得很惨的,这绝不行。但是她心中也深知颜冬梅不是那种吃软饭的人,所以她只能道:“姐姐,我们现在纯属合作关系,若是我的身份暴露说到底对你还是有很大的影响,你又能比我好多少?所以我们现在相安无事地各取所利不是很好吗?”
颜冬梅当然知道暴露对她来说很严重,所以她也道:“是啊,我们就各取所需便可,但你不能再从中搅合,再生事端了。”
“唐绰盈”缓缓地笑了笑:“好,那我期待我们能合作愉快。”
颜冬梅又道:“那既然游戏规则订好了,接下来就说说策略吧。”
“唐绰盈”“嗯”了一声,便跟着“唐绰盈”进了房间。
时间转眼就六七日过去了,这期间不仅“唐绰盈”觉得拘谨,连韩恕都觉得不自在。
这七年中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张让他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面孔,脑海中曾无数次地规划出唐绰盈活着回来找他,幸福地生活,亦或是唐绰盈没能回来,他还是痴痴地等。但他却从未想过今日这般局面,“唐绰盈”剩下的就只有这张美丽的一张脸,其他的全都变了。
韩恕身边从不乏美女,更不需要追着他的美女。唐绰盈曾经虽然也这么做过,但是她那邪气满满,古灵精怪,高傲又满含英气的眸子现在却也黯淡了许多,没有了昔日的光芒。
韩恕从未想过有过今天,恨不得将“唐绰盈”送走,也免得耳边总是传来婴儿的咿咿呀呀的声音,让人心烦。
“咚咚”两下清脆的敲门声,韩恕立马猜出肯定是“唐绰盈”又来送饭了。
“唐绰盈”笑盈盈地提着食盒进来,韩恕心中已觉得不耐烦,但却并没有显露分毫。
“唐绰盈”放下食盒,还未打招呼便在韩恕身边落座。韩恕还是温柔一笑,问道:“有什么事要说吗?”
“唐绰盈”边取出食盒,边道:“今日我带了两个人的早点,我想和你一起吃。”
韩恕虽然心中却并不怎么满意,但是为了“唐绰盈”开心,只能妥协了。“唐绰盈”温和如水的眸子里传递着几分讥诮。
韩恕已差不多料到她找自己定不是为了什么好事。
这位“唐绰盈”虽然与真的她有很大的差异,但是做事也都是雷厉风行,直奔主题,不拐弯抹角。
但是“唐绰盈”却一直以为自己要扮演的角色是需要唯唯诺诺,乖巧淑女的公主风范,可却没想到不管她如何努力模仿,都差了一种主人的气场,与真正的唐绰盈无法相提并论。
韩恕的心中,空的外表最多只值三个月,可是唐绰盈,她即使从未出现,却占据了他的心整整七年时光,可为什么她真正回来了以后韩恕却丝毫没有感到快乐呢?随着失望感不断增加,韩恕七年一贯的感情好像在逐渐支离破碎。
“唐绰盈”却未察觉到分毫,不断往韩恕碗中加菜,又道:“韩恕,我近年来游历江湖,常听闻我曾经为你寻来的把落花飞雪剑,想看看被江湖人处处称道的宝剑如今是怎样一副光景,染上多少人的鲜血。”
韩恕多少猜出些她的想法,但是这把剑本就是她寻来赠予自己的,现在主人要求物归原主他也是无可奈何。
韩恕虽然知道自己对唐绰盈的爱在慢慢被磨灭,她的到来,让他拥有了短暂的欢愉,但随之而来的却又是让他遍体鳞伤。
即便如此,韩恕也不忍伤她分毫,只要韩恕还没退隐江湖,任何人都不会有这个胆量伤她半分。
韩恕转身在某个没有上锁,也算不上精致的盒子里拿出了这把稀世珍宝,被视为武林至尊的落花飞雪剑。唐绰盈不禁心中诧异,他竟如此放心将这人人都要为之争得头破血流的宝剑随手放在这破盒子里连锁都不带?
韩恕看出了她的心思,却没有评价什么,因为韩恕很清楚,这个地方可以算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一个人敢随便闯进来,就算敢,那么那个人也绝不会屈服于小小一把锁,所以不管韩恕如何藏得严实,所与不锁都无伤大雅。
“唐绰盈”接过宝剑,这柄剑倒是不轻也不太重,对女子来说可以控制,对男子来说也更能发挥出它本身的力量,这样的恰好还真不愧是稀世珍宝。
韩恕见到“唐绰盈”眼中竟奇迹般地透出贪婪的光,心下不禁起疑,从前的唐绰盈虽然骄纵,看到别人的东西却也从来不会如此做出想要夺去的神色。
何况唐绰盈是皇宫中长大的公主,虽然不算是皇室血脉,元室子嗣,却也是堂堂镇南侯的千金小姐,唯一的女儿,而且父亲也是千古“忠臣”,殉国而死,让元室皇帝始终觉得愧对于这个可怜的孩子,她小时候用的都是最为奢华的东西,长大后越发不受待见,可那时的她也已经是个大老板了,钱这种东西她也不缺,见识也自然远远高于别人,又怎会看到自己曾经寻得的宝剑就如此急不可耐,就算再怎么变化也不可能成为现在这样吧?
权利,利益究竟有多么可恶,将韩恕永远封存在记忆中的那个唐绰盈却变为这副模样。
爱情中最痛苦的,也莫过于像韩恕这样的爱不得,忘不舍。
韩恕苦笑道:“既然你觉得欢喜,这柄剑本也是你的东西,它以后也会重新变成你的东西。”
“唐绰盈”眼中似乎放出了光芒,灵动的大眼虽然不是她的,但也足见她内心的兴奋,只可惜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理解错韩恕的意思了。
她以为韩恕是说要娶她,所以那柄剑会成为她的,但其实韩恕不过是想用这把剑斩断纠葛,该放下就该放下,藕断丝连根本没有意义,藕都断了,绝不会因为几根连在一起的丝就重新完好无损地长回原来那个完整的藕,最多也不过是强行将它们结合,而中间的裂缝任何人都无法抹去。
“唐绰盈”心中一阵欢欣,放下剑,心中无比安定,堂堂阳教教中都发话了就绝不会食言,既然都要成为他的妻子了,什么东西不能再等等?唐绰盈满心欢喜地向韩恕告了别,便离开了韩恕的房间。
夜幕降临,虽然对处于阳教中整日见不着阳光的教众来说并没有任何影响。颜冬梅当然听说了“唐绰盈”做的事,也知道她能不急匆匆地跑来寻自己,而是心安理得地在屋里,那一定就是有所收获。
颜冬梅也不管什么敲门,直接推门进了“唐绰盈”的房间,她做事谨慎,随手把门上了锁。
一进门就看见“唐绰盈”坐在桌边傻笑,连自己进来那么久做到她身边了都没察觉到。颜冬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她才如梦初醒,回头看了一眼颜冬梅,差点被吓得倒下去,还道:“真是吓死我了,你突然来找我所为何事啊?”
颜冬梅也没有提让她偷剑的事,只是问道:“你从我刚刚进来就开始傻笑,到底有什么事值得你那么开心,说出来让我也笑一笑啊!”
“唐绰盈”还是在不停地笑,比刚才还要猛烈些:“还是算了吧,你肯定笑不出来!你先说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吧!”
颜冬梅怀疑起“唐绰盈”是不是脑子受了什么重击,或是被人狠狠地打了,变得不正常了:“我来找你还能有什么事?那柄剑你有什么进展吗?”
“唐绰盈”不禁不顾礼仪地哈哈大笑,好像那件事情已经让她高兴到连自己是个女人要守女德,不能在外人面前如此开怀大笑,有失体面,而且还是在半滴酒都没喝的情况下,在情敌的面前如此放肆。
“唐绰盈”边不住点头边道:“当然有进展,怎么可能没有呢?”
颜冬梅立马来了兴趣,道:“怎么说?”
“唐绰盈”神秘兮兮地道:“你真的不用心急,那柄剑迟早是我的,何必如此心急?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乖乖地等着,毕竟做这种事女人没有必要那么主动。”
说着,还不住地露出微笑,颜冬梅都不禁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嘟囔道:“是发烧了吗?好像也没有啊?难道你是喝酒了吗,这得是喝了多少啊?酒疯撒成这样?”
“唐绰盈”失笑道:“谁喝酒啦?现在喝酒还未免为时过早,酒得等到该喝的时候再喝个够。”
颜冬梅双手交叉于胸前,看上去微微有些严肃,道:“你笑够了可以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吧?”
“唐绰盈”“哦”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你听好了啊,韩恕,韩大教主,他......他......嘿嘿!”
颜冬梅像是被她当猴耍,沉下脸道:“你快说!”
“唐绰盈”接道:“他说要娶我!”
颜冬梅这次也是吃了一惊,她本以为“唐绰盈”高兴的只是离找到落花飞雪剑近一步了,可却没想到她竟是为了这种晦气的事。
颜冬梅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你给我头脑清醒一点,从现在开始仔细听我说,第一,韩恕绝不会娶你,你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第二,就算他真的说要娶你,那娶的也不是你,而是你顶着的这张脸,这副躯壳,不属于你的美丽。第三,你就算嫁给他,你也得做好忘记真正的自我,从今往后你的一辈子都扮成唐绰盈来过日子,每一天都战战兢兢,对自己的丈夫藏藏掖掖,若是这样你还不如去找丐帮帮主呢。他看上去就是个武林世家出来的花花公子,何况你大可以带着孩子去找他,他可比韩恕懦弱也好办多了,怎么说也是丐帮帮主,对你来说也足矣。”
“唐绰盈”冷冷一笑,道:“你算什么好东西?还有脸说我?三十多岁的老女人了,唐绰盈怎么说也比你年轻十岁有余,你就算关押她你们的年龄差永远都在那里。还有啊,我前几天刚听说了一个重大的秘密,也是一个有趣的故事,不知你想不想听啊?”
颜冬梅虽然听了前几句话差点被气炸,但是她很了解这位唐绰盈,她说重大的秘密肯定牵连甚广,得先分清轻重缓急。颜冬梅于是声音颤抖着道:“什么秘密?”
“唐绰盈”邪魅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听说七年前某人被某人甩了以后,先联合了人家的师父,把人家喜欢的女人藏起来,关起来,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堕落到都成了妓女,听说还有个私生女,和我还真像,但是她女儿好像都四岁了,我女儿不管怎么说也知道父亲是谁,但那婊子连服饰过哪家公子都不知道,上哪儿找爹去啊?啧啧啧,真是可怜啊......”
颜冬梅脸色大变,一把拎起“唐绰盈”的脖子,像疯了一样怒吼道:“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的?你对我......我女儿做了什么?”
“唐绰盈”自己被人拽在手上却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还道:“哈哈,那个人竟然是你啊!怎么会这样!怎么说也是元室公主身边的人,在韩教主,严掌门身边也都待过,怎么去做婊子了呢?”
颜冬梅上下牙都在打架,声音已经颤抖得说不出话来了,道:“你......你,是谁告诉你的?你把小恨怎么样了?”
“唐绰盈”“哼”地一笑,道:“我能怎么样啊?季嘉恨,又是‘记住’又是‘仇恨’的,把自己的怨气发泄在一个孩子身上,不就是当了个婊子嘛,又不止你一个。这名字取得未免也太不走心了吧?”
颜冬梅更是吃惊,她竟连孩子的名字都知道,肯定已经找到她了:“到底是谁说的!”
“唐绰盈”见她两眼通红,却还是冷酷无情地笑道:“哟哟哟,急什么呀?我也是个母亲,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我没有你那么不要脸,我的孩子我也从来没有藏起来,而你呢?爱慕虚荣,都不敢说,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第一个关心孩子?你也配!”
颜冬梅再也无力站起,跪倒在地,拉着唐绰盈的衣角苦苦哀求:“我们同为人母,境况我只比你糟不比你好,所以我求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唐绰盈”不禁神色扭曲:“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想着你的面子?你也不先让我不要对你的孩子下手?你竟然还在想着怎么隐瞒?你这种女人怎么也配成为母亲?”
颜冬梅两眼布满红丝,昔日楚楚可怜的面孔顿时变得阴森恐怖。
“唐绰盈”又接道:“你有脑子吗?我既然知道这件事,显然也不是我自己能查出来的,我承认我没有那种本事。但你觉得能将你压得那么牢的丑事也掀开的会是谁?”
颜冬梅并不傻,她深知自己瞒得多好,不把整个行省区域都翻过来绝不会找到她藏起来的人,何况是青楼那种地方,怎么会有人知道她的孩子呢?自从元世祖之后,尚书省便并入了中书省,地方行省一共才十个,他们隶属于江浙行省,正是江南地区青楼广布,而且朝廷为行政机构拨的款也大多被行省官员贪污,砸在了这种肮脏之地,更是助纣为虐,更增青楼的风采,这么混乱的地方,找到一个孩子比大海捞针可难多了。况且能有这种一手遮天的权利和能力的人目前也只有一个。
颜冬梅心中一惊,难道他真的早就知道了只是不说吗?
“唐绰盈”看出了她的心思,道:“你想的没错,韩恕早就知道了,只是他管都懒得管你,你发生什么事他没兴趣,听过且过即可。”
“唐绰盈”这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着冷嘲热讽,孩子都那么大了还好意思整天缠着阳教教主,韩恕不嫌恶心她都觉得倒胃口,就算她长得再漂亮,女人也不过是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回不到曾经的年轻,再漂亮在男人的眼中也只是个老太婆,何况还是像韩恕一样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而颜冬梅早已是个二手货了,别说韩恕,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不会要她了。不管怎么说,自己年纪还是比她小很多。
颜冬梅这下是彻底绝望了,“唐绰盈”也没有再打击她什么,只是心道:“这颜冬梅运气说差也不算差了,七年前刚离开阳教就遇上金剑派掌门,得了人家的帮助,跟严掌门的女儿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是颜冬梅不怎么喜欢她,因为她是韩恕的初恋,虽然没成功,也在韩恕心中留下不小的影响。
严洛茵也不喜欢颜冬梅,因为当初严洛茵并非真是想抛开韩恕,不过是出于对韩恕的一片好心和愚蠢。而她也看得出来,颜冬梅那么伤害韩恕心仪的女子定是心中起了歹念。颜冬梅说起来是和韩恕的师妹一样大,但实际和严洛茵一样,比韩恕还大一岁出头。真是可惜了一个大美女,最后竟落到这等下场!”
颜冬梅突然双眼放光地望着唐绰盈,道:“求你,求求你,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女儿!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要牵连到一个无辜的孩子!”
“唐绰盈”蹲下身子,道:“你放心吧,我绝不会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你的孩子,我不会动她。”
颜冬梅似乎是第一次心甘情愿地低下高贵的头向唐绰盈毕恭毕敬:“我们认输吧。”
“唐绰盈”似乎吓了一跳,道:“难道你是良心发现了吗?现在放手什么都来不及了,功亏一篑也就算了,但是若是现在放手,你的主子你肯定比我清楚,在真正的唐绰盈手底下我们这两条命早就没了,何况你这么对她,糟蹋了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七年时光,还有如此倾国倾城之色,她又怎会轻易放过你?就算是为了活命,我们现在也不能放弃,何况韩恕已经给了我承诺要娶我。”
颜冬梅只要不是关于她的季嘉恨的话题,其他她都很理智:“肯定是你哪里曲解了韩恕的意思,他是绝不可能娶你的,况且我能很分明地看出他对你很不上心,根本不爱,而且他绝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人,他不可能因为唐绰盈变了就立马什么都不在乎地准备大婚。”
“唐绰盈”什么都没有说,颜冬梅便接道:“所以我们放弃吧,赢不了的战争何必不撞南墙心不死,宁可打平也不要输得如此难看。”
“唐绰盈”尴尬地笑笑:“我知道我们肯定赢不了韩恕或是唐绰盈,若非那个女人还被关着,我们两条命早已结伴去西天了。你不用和我解释,我对自己的资质比谁都清楚,比起唐绰盈的聪慧,我还差很远。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放弃,为了踏出这小小的一步我付出了多少?怎么舍得放弃?”
颜冬梅道:“你以为我愿意吗?唐绰盈那个贱货除了长得好看就没有别的优点,我从小被她踩在脚底,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进宫做宫女,但是我却要牺牲我的青春陪着她长大,伺候她,讨好她,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你们都认为我把她关了七年,但谁又知道她讲我关在皇宫这个巨大的牢笼整整十五年,无法随意出门,甚至每一天都谨慎小心,稍有不慎就会惹来杀生之祸,我又何尝没有过青春,我的青春却是低声下气地做她的奴仆。”
“唐绰盈”道:“那性质不一样。你把她关在铁牢里,凌辱公主,她一定仇恨万千。但是你进宫的时候她最多也就一岁出头,还是抱在手里的,什么都不懂,你们进宫做奴婢都是自愿为之,你又能埋怨得了谁?”
颜冬梅还未回话,便听见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唐绰盈”赶忙前去开门,心中怀揣着最想见到的面孔。
无比的期待在开门的一瞬间落空,在眼前的竟是地使,急吼吼地看着自己,一把抓住“唐绰盈”的手,唐绰盈心中一惊,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或是听到了什么。听到地使说的话她才放心:“我前几日忘了问你,我的那本集我千万心血与毕生所学的毒医大典在哪里?”
地使这一问虽然唐绰盈浑然不知道有什么毒医大典这回事,但也放下了一口气,至少地使并没有做到隔墙有耳。
唐绰盈虽然完全不知道什么是毒医大典,甚至不知道有这样的东西,就连颜冬梅都不知道要要多久这究竟是什么。但是一猜便知一定是唐绰盈那小丫头做的手脚。
“唐绰盈”忙笑着应付道:“我这几年游山玩水,不带多余的东西,不小心弄丢了。”
地使大声道:“弄丢了?怎么会?那么重要的东西,我一生的心血都在这里,你就告诉我弄丢了?”
“唐绰盈”正不知如何搪塞,一阵敲门声传来,便见韩恕在门外看着,眼中似乎满是疑惑,在韩恕的心中,唐绰盈虽然看上去趾高气昂,不理世事,而且还对什么事都不在乎,好像丢三落四,但是她若是真的在乎就绝不会失误,更不会轻易丢弃。
韩恕表情有些扭曲,“唐绰盈”却好像遇到了救星。
地使也注意到了韩恕的到来,但因为已经气急败坏,还未来得及行礼,便道:“教主,这次不管您怎么护着她都不行了,她把我用了半生的心血写成的毒医大典就这么弄丢了。当初你是多么聪明机灵的姑娘,本来我是准备把一身医术传授给教主,但是你偷走了我的毒医大典,我想着本来就对你不怎么公平,既然你想学医,那就赠给你也无妨。但没想到你却将它如此践踏,是不是太过分了?”
“唐绰盈”在颜冬梅身边待久了,早已学来了她的那套装可怜的样子,何况她上次去找颜冬梅的女儿季嘉恨,还没说什么她就已两眼泪水汪汪,一副和她娘一样的可怜又卑贱的表情,真是遗传到了精髓,以至于她什么都没做成,一旁的人都认为是她在欺负一个孩子,可她却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唐绰盈”虽然心中很抗拒装可怜,但是无奈,她无话可说,一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有这本书的事,二是因为只要她不说话,这件事又顺理成章地又安到了真正的唐绰盈头上。她心中很清楚,韩恕来了,她就绝不会吃亏的。
韩恕苦笑道:“本就与我无关,但是还请地使怜香惜玉,手下留情。”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他这一举最惊讶的是地使,他本以为韩恕一定会拼命袒护唐绰盈,心中怒火剧增,连措辞都想好了,却没想到韩恕竟然就这么走了。倒令他不知所措了。唐绰盈和颜冬梅更是大眼瞪小眼,地使也瞬间没了方向。
心中打量着,韩恕不管怎么说都是教主,他就算碍于自己不袒护“唐绰盈”,他也应该察言观色上级的意思。可是这次韩恕似乎真的没有要帮着“唐绰盈”的意思。
但他既然发话说让他手下留情,不要太过,那他也不能对唐绰盈过多的责骂。
“唐绰盈”也没有得寸进尺,没有显现出小人得志的样子,只是连忙道:“地使,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本书对您那么重要。”
宗墓坤本来已经平心静气了,但听了“唐绰盈”这话却觉得有些奇怪,曾经的唐绰盈可是不会这么轻易给别人低头道歉,难道这七年竟能使一个人改变那么多吗?是因为自己不是处女之身,还是因为成为了一个孩子的母亲。
不仅如此,“唐绰盈”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本书对他的重要性,若是不重要,她那么聪明,在自己的书房里有那么多书,为什么专挑这本带走?这个问题也不知有谁能回答,而那本书,那个曾经骄傲又聪慧的唐绰盈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