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魂》潮汐

4、渐远的灵魂

　　沙魂4
　　渐远的灵魂
　　他的身影由明转暗只剩下两个寂寞的光点燃烧着些许期望

　　你知不知道？日日日日，我抬头看天，无论是一片蔚蓝还是满天苍茫，都落在我眼底，成了最忧伤的颜色。

　　我以忧伤的眼看着你的满脸忧愁，忧伤的颜色溢出我的眼眶，成了你永远也看不到的眼泪。一声叹息若能引起你一阵莫名的恍惚，就会有一阵欣慰浮起在我心里。

　　我知道这是一个叫做命运的旅途，也许你只是我愿用一辈子去忘记的风景。路过的途中我泪流不止，诅咒着分离。可是你的停留终究只有短短一瞬。你也仅仅是在最初的最初，用让我心碎的声音唤出让我心醉的名字。

　　曾经的我，轻舞飞扬的时候我知道，纷纷樱舞映着蝶舞，清新如樱是你的眼睛，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有我微微波澜的心情。现在的我，梦回遥远的时候我知道，花花世界、水泥森林承载的爱情和缘分，往往更多的是路过。启程后，寒冷依旧，孤独依旧。却会留下一种使人泪下的心情证明你曾经的爱情。

　　现在我看到了最多的扭曲的面孔和歧义的理解。所以我只要静静的爱你，祈祷最美丽的爱情予你，还有我最伤痛的眼泪。我想知道，眼泪会不会折射出希望，即使是一份微渺的希望和苦涩的绝望。

　　至少让我看清楚你，在我的泪光中，你如此灿烂的笑容。
　　泪光中，是否笑容仍在？你告诉我，宋晨？宋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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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秃鹰都飞走了。

　　因为留下意味着死亡。

　　所以天堂与地狱的差别首先在于：你会不会饿死。也许前一刻是美妙的天堂，下一刻就沦为恐惧无比的地狱。

　　就象这群秃鹰，方才的尸肉是多么甜美，腐朽的味道引诱着死亡的猎人。它们保证将一切消灭的干干净净，决无一丝浪费。然而盛宴过后必是狼藉，聪明的都会在最后一刻离开。就如这些秃鹰，留下了白骨森森、鲜血淋漓的人间地狱。

　　不过也不要紧，真相与现实存在之短暂，瞬间掩于阵阵黄沙和层层历史。遗忘在海角天渊，也许只有在秃鹰的回味中才有它渺小的存在。

　　这是多年以前，漂泊中的星瞳在一个没落的村庄看到的一切。古老的图腾在当时看来意味着野蛮，于是现代新生的文明毁灭了它。

　　那时侯的星瞳对此几乎麻木，已经没有了眼泪。然，狼藉而鲜血淋漓的废墟间，星瞳看到一个男人始终不愿褪下一袭漆黑的长袍。他的黑衣在风中飘得很高。呼呼的声音在杂草间回响。
　　星瞳忽然发现他眼中的忧伤与决然。然后她听到了歌声。

　　“……且行且回头的灵魂，还在草丛中低回。带去不甘不愿。

　　也许只有风它还记得，它吹过了历史间隙中的腥风血雨。

　　也许只有血还记得，它流出脉搏染遍了万山红似火。

　　也许只有泪它还记得，曾有人在最后的执著中无声的流淌。

　　无忧的宫殿前曾有潺潺的流水，映照曾经无忧的面孔，再也没有了焦灼与想念……”

　　那个男人是歌者还是智者？

　　在星瞳的猜疑中，那男人徐徐前行，融入僵硬的现代森林。黑影融化在人群中似鬼魅的影子纷纷起舞。她看到那个男人回头的最后一眼，也是毫无意义，也是千言万语，也是不明所以的眼神。

　　星瞳当时不明白，那男人最后一眼，仿佛是爱上恶魔的天使，回眸曾经的荣耀与天堂。而他与黑暗融合却是如此之快，仿佛那原本就是一体的。

　　有些事难免被遗忘，如果可以重新想起来，那就是刻骨铭心了。

　　那件事、那个让她迷茫的男人和他的眼神。如果不是在那许久以后，宋晨一个悲愤的眼神，像及了那个男人，她真的将它永远的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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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柔晨光和朗朗旭日。有些人熟悉的笑容化在了一圈圈烟雾中。

　　不知从何时起，夜夜夜夜，烟头的一点红色映在宋晨眼睛里，它们隐没在黑暗中，微微发着些许亮光；渐渐渐渐，一层隔阂出现在星瞳面前。

　　黑暗中，宋晨总是看向远方的远方，那里也许会有他的希望--也只是一个姑娘，她的面容模糊不清，却依稀可见优雅的笑。可她在多远的万水千山？

　　黑暗中，红色的烟头还映着他的眼。找不出一丝情绪的眼和因燃烧而尖叫的烟头，浑浑噩噩中谁会先熄灭？每当此时，星瞳找不着宋晨了，她只看见三个寂寞的光点，渐渐微弱，渐渐渐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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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的风筝哪儿去了？一眨眼，不见了。谁把它的线剪断了？你知不知道？

　　那天有风，但是云淡风清。

　　当人们隐隐知道有事发生时，有些人会有意闪避。星瞳有时会幻想，那些岁月中难辩的真假，最好可以没有最初，它们应该在万籁具寂中散落在天涯。那天，心情复杂的她飞上了高高的天空，有许多风筝在她遥远的下方。可仍有一只“海燕”紧跟着她，它茫然的打着转儿，因为太高，所以失控了。有一根细线勉强维持着微弱的联系。

　　“风筝，不能飞那么高啦！”

　　小宋晨看不见他的风筝了，遍寻不着。

　　“……至少让我看到你，不然会断线的！……”

　　小宋晨喃喃的说。碧蓝的天空在他清澈的眼睛里，幽深而且忧伤。

　　“……线断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仰起他的脸，苍白而稚气。

　　匆忙的成长是年少的悲剧。

　　多年以后，宋晨会在恍惚中听到一个悠远的声音，也许是他期待已久的。他的眼睛睁着，却再也没有了光芒。

　　多年以后，星瞳看到血泊中的宋晨，她的唇颤抖着，她的泪无声流淌。悠远而忧伤的声音来自她悲伤的内心。

　　“宋晨，为什么偏离了你的路？硬要飞得那么高那么远……至少让我看清楚你……你该知道一意孤行的结果就是粉身碎骨啊！”

　　“……宋晨，你听不到我的话吗？这么多年了，一点都听不到吗？”

　　“……宋晨……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你都忘了吗？那风筝……那断线的风筝啊……”

　　时间是不会记得眼泪与忧伤的，哪怕是惨淡的鲜血与死亡。下一刻的凄凉，上一刻的人一定会走下去，然后付出血的代价。若是可以看到迷茫中的未来，那么它必不存在于物质之中。就算存在，也无法开口，甚至开口也没人相信。

　　星瞳只是一个虚无的存在。那天在高空，心绪纷乱的她忽略了风中隐隐传来的血腥味儿。其实就算她注意到了又如何？

　　那天天气很好，有风，而且云淡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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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有些事，在历毕繁华之后，淡然反而更加深刻的铭记。

　　所以世蕊忘不了那一天。当她看到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孩，他好长时间的仰视天空，寻找着他那最高最远的风筝时，于是世蕊也抬起头。她隐约看到一个小小的黑点，优雅的飘摇，狼狈的挣扎，不知是期盼自由，还是惧怕失控。然后是世蕊长时间的盯着宋晨，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宋晨略显超然的神情让世蕊第一次感觉到了距离。

　　那一年他们才七岁。太多太多，他们暂时不必知晓。

　　天上的风筝哪儿去了？一眨眼，不见了。谁把它的线剪断了？你知不知道？

　　那天有个男孩，在云淡风清中哭泣，飞走了心爱的风筝，他非常非常难过。如果你知道他的风筝哪儿去了，请一定告诉他。他小小的心系在了飘去的风筝上，等待着他的，是风风雨雨的旅途。
　　路，是从那一天开始的。一切在那一天启程，而结果早已写好。

　　宋晨送走了心爱的风筝。星瞳想挽留，却力不从心。世蕊有些心酸，因为那个男孩多伤心啊，泪光闪闪的。不知过了多久，宋晨回头，他看到了世蕊，一个粉红色的小女孩，有些缅典的冲他笑笑，可是她的脸突然就红了，然后她跑走了。

　　天又高又蓝，早已不见了风筝，失落涌上心头，看着世蕊消失的地方，也许她知道我的风筝在哪里。宋晨隐约的想。

　　天上的风筝不见了，它的线终于断掉了。是谁把它的线剪断了呢？宋晨一点儿也不知道。

　　星瞳无力的看着风筝最后的脱轨--那是必然的；无言的看着宋晨和世蕊的相遇--他们彼此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用一辈子也无法忘记。世蕊的身影深印在宋晨眼底，直到他最终失去光明，也一直有粉红色闪烁的微笑。

　　无论如何，线断了，风筝不见了。而暂时，宋晨还在懵懂中走在青春来临的春天，而即将与青春的脱轨，以及燃尽青春的悲悔，也从那天起，无可避免。

　　那天，有风，云淡风清，天气很好。

　　不久，宋晨与世蕊正式相识了。

　　在他们相恋的岁月里，世蕊常说起那天轻柔舒适的风和芬芳的青草。她坚信他们的爱情开始在那一天。然后宋晨会朝她微笑，洁净的笑容还星瞳初遇他时一样：

　　宋晨朝星瞳微笑

　　“……你一定是星瞳……星瞳……”

　　他们都忘了那断线不见的风筝。只有星瞳知道，它最后支离破碎的躺在一条暗河里。有一个黄衣小女孩轻轻走过，表情淡淡的注视着那可怜的风筝。

　　“林菲……林菲……”星瞳听到有人轻唤那黄衣小女孩的名字。

　　风中鲜血的味道依旧，在星瞳飘荡的空气里，慢慢慢慢，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