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我以为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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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言同学家所在的赤东镇从上午10点开始下雨，赤东镇是五州大坝主要支流上游，在短短一小时内，雨量已达60毫米，雨量站的同事监测到这一信息后，周观棋从单位前往水库，趁还没汇流紧急防汛。
果不其然，下午三点多，山洪自上游倾泻而下。
有了上一次经验，这次大家显得从容多了，抢险队在山洪到达之前就已经对围堰部分进行了加固，沙袋也堆好，整个工地氛围还算轻松，周观棋坐在和那晚一样后背开裂的塑料椅上，盯着电脑上的雨量监控，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这次手机有电。
“嗡”
像是早就在等这声震动，周观棋立马伸向手机点开未读信息，
“周美女，生日快乐啊~~晚上出来吃个饭，我和宋薇请客。”
周观棋今天生日，中午时候她妈妈发信息过来祝贺，顺便给了个大红包，周观棋收了，回了个“谢谢妈妈。”
他们家一直都是相敬如宾的相处模式，像秦语家吵到离家出走的情况不会出现，用她妈妈的话说“不体面”。
反正他们一家都是困在体面里的人。
周观棋期待的肩膀一沉，回道：“今天来不了，在工地。”
“好吧，你真的好忙，要懂得享受生活啊~”
周观棋无奈一笑，对方紧接着来了一句，“你和那个妹妹怎么样了？”
嘴角的笑隐了下去，这时小宋跑了进来，神情紧张地报告：“围堰西侧那个沟口开了。”
周观棋立马放下手机，跟了出去。
*
秦言走了，家里笼罩着一股淡淡的沉闷，晚上秦语经过秦言黑漆漆房间时，暗暗叹了口气，虽然她和秦言青春期老打架，但秦言每次都会让着自己。
算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秦语安慰完自己，又一次走到阳台，下午开始一直陆陆续续下雨，时大时小，现在偶尔头顶落几点，她看向对面空荡荡的院子，思忖对面那人现在是在工地还是已经回她自己家了。
随着时间过去，心里的牵挂，不舍，和周观棋相处的点点滴滴，渐渐打败当时所受的委屈，秦语甚至自己给自己找借口原谅，
她说的也没错，我当时盲目去找她，万一我出了什么事，她会愧疚死，她也是担心我才说话那么重，而且后来人家不也道歉了吗？
你真没出息。
秦语在心里清醒得骂自己，行为却控制不住，人不是机器，感情也不是开关，想关就能关上。
秦语隔三差五往阳台跑，一直到快一点，她看完一集动漫，想着这是最后一次，再不回来就默认她回自己家了。
刘姨家在院子外多做了一个楼梯，可以不通过一楼直接上二楼，刚走到阳台，秦语看到正在上楼的周观棋。
马路边的路灯照亮她的身影，边上楼边用手捶打脖颈，看上去很累。
这时，对面的周观棋突然转头，秦语猝不及防。
周观棋看到对面有个依稀人影，先是一惊，直觉那个人是秦语后，捶打的动作停下，她站在楼梯口，隔着一条宽敞马路，看向对面，十几秒后，对面的人转身离开。
周观棋怅然若失，过去一周，秦语基本没跟自己说几句话，即使说，也是以僵硬疏离的态度，三两句便结束。
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人的关系会变成这样，在自己看来，是很好解决的一件事，开诚布公谈一次就好，但秦语不仅回避了，还切断了两人的联系。
周观棋认为这是结束的讯号，便不再纠缠。
虽然很遗憾，但遗憾，人生难免。
她走完最后两级台阶，从包里掏出钥匙，这时，手机响了。
秦语的微信头像显示在屏幕。
周观棋往对面看了一眼，按下接听键，刚接通听到秦语闷闷的声音，
“我以为你不会接我电话了。”
周观棋心里有些酸和委屈，反驳：“是你一直不理我吧。”
话说完，对面没有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说错话的周观棋想说点什么补救，于是问：“还没睡？”
听筒里传来一声哽咽，像激起涟漪的一场小雨。
“怎么哭了？”
那场雨好像下到身上来了，周观棋张开手掌，去接不存在的雨点。水泥阳台终日不见阳光的墙角，弥漫出青苔的气味，周观棋望向无星无月的天空，在心里问自己，
一定要万事准备好才开始吗？
如果吵架那晚不放任疲惫，一鼓作气把装睡的秦语叫起来，事情也许是另一番模样。
现在的你依旧很累，围堰沟口开了，你和工地人一起抢险，不慎擦伤手臂，开车回来的路上你满脑子想的都是明天休息，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计划一回去就马上洗澡睡觉。
现在把电话挂了，门打开，半小时后就能躺在床上休息，你想要这么做吗？
周观棋看向空空如也的手掌，吸进一口带着夏凉的空气。
不要等了。
“小语，我想和你当面聊一聊。”说完又加上三个字，“就现在。”
“...我不要。”秦语哭着拒绝。
紧张到喉咙口的心在这个回答后，沿路返回，周观棋苦涩勾了笑，说：“好，那你早点休息。”
秦语挂断电话。
周观棋动作迟缓把手机放回包里，掏出钥匙开门回家，她随手把包扔在地上，换好鞋按照一如计划的那样刷牙洗澡，吹干头发后，在抽屉里找到一瓶酒精喷雾，对着擦伤的手臂，面无表情喷了上去，疼痛感密密匝匝从手臂蔓延至头皮。
冷静做完这一切，无视饿得有些抽疼的胃，也不管扔在地上的手提包里手机有没有电，直接关灯睡觉。
*
第二天周观棋被一阵接一阵的香味叫醒，以为是做梦，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惋惜，起码吃一口再醒。她翻了个身，表情直接愣住。
“你门没锁我就自己进来了。”秦语板着脸指了指桌上的皮蛋瘦肉粥，油条和小笼包，“吃不吃早饭，不吃我端走了。”
“吃。”周观棋趴在枕头望着故作冷漠的秦语，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笑了起来，“谢谢小语。”
秦语傲娇别过脸，抿唇憋着没笑。
好想抱抱她。
周观棋神清气爽起床洗漱。
秦语昨晚不是不想聊，但一想到周观棋那么晚从工地回来，比起两人说清楚，她更想让周观棋早点休息。现在看来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刚进门那么大的动静周观棋都没醒，感觉就算亲她一口，说不定都发现不了。
秦语，你是变态吗？！
秦语羞耻抓了抓头发，这时视线里伸过一只手，唰唰抽了两张纸巾，她仰头，一滴水珠顺着周观棋的下巴滑向脖颈。
周观棋擦干脸，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低头看到秦语在屏幕上不停敲敲打打，也没让人起身，就这么站在旁边捏了个小笼包，丢进嘴里。
辣豆腐牛肉馅的，一口咬下去汁水满溢，周观棋连吃了两个。
“你坐下吃吧。”回过神的秦语起身坐到床沿，看周观棋坐在自己刚才的位置，头发用鲨鱼夹随意挽起，打开保温盒的盖子喝粥，看上去很饿的样子，“你昨天是不是没吃饭啊？”
“吃了泡面。”
泡泡面的水都不烫，不过也没办法了。
“你们工地不是有食堂吗？”
“昨天忙着抢险没去买菜，大家都吃的泡面。”
秦语看到周观棋右手几道红彤彤的伤口，又问：“手怎么了？”
“不小心擦伤了，没什么事。”
秦语“哦”了一声，选择让周观棋先填饱肚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上去瘦了。
“你这几天很忙？”周观棋见秦语不讲话，主动接过话题。
“没有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行情不好，她已经连续十多天没接到画稿了，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吃土了。
周观棋挑着粥里的葱花，撇头看了眼漫不经心的秦语，沉沉“嗯”了一句，咬了口金黄酥脆的油条。
吃完饭，周观棋按照以往一样把饭盒洗干净收拾好，慢条斯理用纸巾擦着饭盒上的水渍，问：“晚上有空吗？”
玩手机的秦语一愣，心里紧张，又不想表现出来，假装不在意地问：“干嘛？不一定。”
周观棋擦拭的动作一顿，说：“我生日，请你吃个饭。”
“啊？”秦语震惊，眨巴眨巴眼睛，“你怎么不早说。”
周观棋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你不是说赶稿在忙，这几天我就没打扰你。”
其实那是卷卷教我说的。
秦语莫名涌出愧疚来，冲周观棋郑重点头，“今晚有空。”
“好，想吃什么？”成功邀约的周观棋暗暗松了口气。
“你是寿星你说了算。”秦语此时脑子里在疯狂想准备什么生日礼物了。
“寿星想吃你想吃的。”
秦语受宠若惊转向周观棋，她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说出这种话，不害臊！
周观棋把擦拭干净饭盒放在桌上，吃饱后的身心都是满的，温和望着秦语，“想吃什么，想好告诉我。不要准备礼物了，就简单吃个饭。”
“我们聊聊天。”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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