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那要是姐姐 ...
-
下午周观棋被临时叫去单位,提前跟秦语说结束会来接,秦语在家化妆,看到消息回道:“我可以自己去,那家店我熟。”
她们要去的新疆餐厅,是她和卷卷经常吃的,秦语非常喜欢那家大盘鸡里炖得粉糯的土豆。
“天太热,我会来接,别乱跑。”
秦语刷睫毛膏的手一抖,差点刷到眼皮上,她压了压止不住往上翘的嘴角,矜持回了个“好”,转头冲卷卷尖叫,
“快告诉我穿什么啊!!!我好久没买新衣服了 。”
两只眼睛都刷完睫毛膏后,平时老秒回的卷卷都没动静,秦语看了看上一条同样没回复的信息,叹了口气,
“周观棋生日,我们晚上去吃饭,我会跟她好好聊一聊,对不起卷卷T^T”
秦语感觉自己成了网上吐槽的劝分八百次结果扭头和好的那种人。
“哎~”秦语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卷卷很好哄的,等会儿再说吧。”
秦语往眼皮涂上布灵布灵的眼影高光。
*
昨天围堰西侧沟口开裂,虽然后来解决了,但根据气象,九月上旬可能还会有一次强降雨,上面的领导下来要求院里做技术汇报。
偌大的长形红木会议桌,围着十几号人,最前头的领导正对着PPT讲话。
“我当初拼死拼活进来,不是为了周末加班。”任柳身上的怨气可以比肩邪剑仙了。
任柳在院里主要做申报材料的审查,报送等偏文书一类的工作,但其实她和周观棋学的是同专业。
当初她和周观棋几乎前后脚进单位,任柳被调去成都,周观棋则去了贵州。
任柳性格比较佛,做工程太苦了,当时院里计划成立综合部,她二话不说转职了。
任柳看向正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的周观棋。
周观棋和自己不同,她在贵州待了两年,回来就评了先进,之后参加了院里几个重要项目,全国各地跑,现在五州大坝这个项目,王主任顶多挂个名头,主要工作几乎都得听周观棋的。
“诶,王主任退下来是不是你顶啊?”任柳碰了碰周观棋的肩。
“不知道。”周观棋一心把报告做详细,争取等会做技术汇报时,领导们少提些问题,她能早点下班。
任柳撇撇嘴,这时旁边一同被迫加班的同事环顾了一圈在场人说:“钟河怎么没来?他凭啥可以不来。”
“带他老婆产检去了。”任柳淡淡回复。
“你怎么知道?”
任柳眼神左右看了看,拿过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说:“刚不小心听人事说的。”
一旁的周观棋在思考下一句写什么,打字的手停了两秒又迅速接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也许是领导也着急享受周末的尾巴,六点左右,会议结束,周观棋“啪”一声将电脑合上塞进电脑包里,站起身准备走。
“诶,你方便吗?带我一段。”任柳拿上喝空的咖啡杯问着急要走的周观棋。
“你去哪?”
“就滨江公园,我和朋友约了在那。”
如果送任柳过去的话,那得绕路二十分钟,周观棋当下拒绝了,“我今天有事,不怎么顺路,我带你到地铁站吧。”
任柳听完,无所谓耸了耸肩,说:“没事,那你忙吧。”
“好。”
周观棋先去接了秦语,没想到那家餐厅改装停业,要到十月份才开。总归在商场,想着换一家吃,但想吃的都要等位,最后周观棋提议点外卖带回去。
“会不会太随便了?”秦语看上去不太满意,难得一次生日点外卖。
“没关系,在哪都是吃。”
反正吃饭也不是重点。
“…好。”
寿星都这么说了,秦语也不坚持。
两人正商量点什么,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走过来用英语打招呼,为难的样子像是遇到了麻烦,周观棋自然接话。
秦语虽然勉强过了大学六级,但几年不用,饶是竖起耳朵来听,除了零星几个单词,听不懂一点,通过手势判断女人应该是在问路。
周观棋为什么什么都会。
秦语羡慕又沮丧。
原以为是普通问路,但外国女人突然掏出手机像是想要联系方式,秦语警铃大作,好在通过周观棋摆手的动作,看样子是拒绝了。
外国女人点头,往秦语方向了然看了眼,说了句什么,周观棋听完笑了,意味不明地说:“maybe。”
是在说我吗?说我什么?
秦语深刻领会到了书到用时方恨少。
外国女人一离开,秦语立马问她们聊了什么。
“她说记得这个商场有家丝芙兰,但找了半天没有,我告诉她这家商场分AB栋,丝芙兰可能在B栋。”
“那她刚才干嘛看我?”秦语面带怀疑。
周观棋抬头,想起刚才外国女人的那句话,又笑了,语气半真半假地回:“她夸你漂亮。”
“真的吗?”秦语皱着眉反问,回忆刚才听懂的单词里有没有漂亮。
“真的。”周观棋敛起漫不经心的笑,手暗暗捏了捏手机壳边缘,由衷说,“你今天很漂亮。”
还在试图回忆听力的秦语被夸得猝不及防,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正巧看到楼下斜对角的蛋糕店,扭头问:“姐姐,我给你买个生日蛋糕吧,生日不能没有生日蛋糕。”
“好。”周观棋递过手机问,“那就点这家了,这家可以外送。”
秦语毫不犹豫点头。
两人在蛋糕店买了一个六寸的青柠芝士蛋糕,其实四寸就够两人吃,但秦语说四寸太小,插上蜡烛不好看,坚持要买大一点的。
买完蛋糕,两人回周观棋市区的家。
再一次来的秦语,看着和上次离开前相差不大的房子,莫名感慨,还以为没有机会再来了。
外送还要二十分钟,饿了一晚上的两人决定先杀蛋糕。
为了烘托气氛,只留头顶一盏小灯,柔光里,秦语在蜡烛上插上两个3。
周观棋比我大八岁,她状似不经意抬眼,发现周观棋手臂曲起支在桌沿,她没有看蛋糕,也不是在想等会儿许什么愿,她单纯的,在看自己。
秦语呼吸停滞,略带匆忙收回插蜡烛的手,猛一下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好像...忘买打火机了。”
“家里有。”
周观棋起身从厨房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秦语正要接过,她移开手自己点上,豆大的火苗在循环扇下摇摇晃晃。
“快许愿。”秦语像自己过生日般盯着跳动的火苗双手合十。
周观棋见状,心里几分好笑又几分柔情,将打火机放在桌上,盯着火苗说:“好几年没过生日了。”
秦语松开交叉的手,微微直起腰,小心翼翼问:“他们说过了二十五岁,女生就不爱过生日了,是这样吗?”
“那倒不是。”周观棋从不认为年龄对于女性是一个忌讳,“只是单纯觉得没必要。”
吃雪糕没必要,过生日没必要,那什么才是必要的呢?
周观棋表情很平淡,秦语看了两秒,转向薄荷绿的蛋糕,沉默了几秒突然问,“姐姐,你听过生活寿命这个说法吗?”
周观棋像来了兴趣,面带好奇说:“没有。”
“大意是说原来感兴趣的,喜欢做的,有一天突然觉得没必要,或者感到麻烦,那就说明这件事的生活寿命到了。”秦语当时听到这个新闻的时候,还仔细想了想有什么是已经到了生活寿命的,后来发现没有,她喜欢的事,依然在孜孜不倦做着。
周观棋听完,撑着下巴想了想满不在意地说:“那我可能很多都到寿命了。”
回忆走过的路,她往前走也往外扔,最后变成和这个房子一样,只剩必备品。
“姐姐这么说,我有点难过。”
周观棋嘴角的笑淡下,她放下手,问微微低着头的秦语:“为什么?”
因为我舍不得看你这么孤独。
秦语没立场说出这样的话,指了指蜡泪快滴到蛋糕上的蜡烛,“快许愿吧,要化了。”
下一秒周观棋倾身吹灭蜡烛,说:“可以说了。”
以为能拖点时间的秦语顾左右而言他:“你不许愿吗?”
周观棋步步紧逼,“愿望就是把刚才的话说清楚。”
秦语揪着手臂上的肉,嘟囔着:“说出来不灵的。”
“不说出来怎么实现。”
秦语被逼到死角,还在负隅顽抗,拿过切蛋糕的塑料刀,说:“吃蛋糕吧,好饿。”
两人关系刚缓和,不宜太冒进,周观棋想到这点,不再坚持,点头说好。
听到这声好,秦语有些失落,为什么不多问几次,再多问几次说不定我就告诉你。
蛋糕吃到一半,外送到了,是秦语想吃的新疆菜,两人掀开外卖盒的盖子时,秦语说她和卷卷每次会点那家的奶啤,周观棋接话:“奶啤没有,不过有支红酒,想喝吗?”
“我们两个人喝不完一瓶红酒吧?”秦语说完,又加了句,“而且喝醉了怎么办?”
周观棋打开最后一个外卖盒,孜然味争先恐后冲进鼻腔,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十分有食欲地横在外卖盒里,她借看羊肉串的空档缓冲了几秒,而后抬头看向正把外卖盖子叠在一起,等会好收拾的秦语,说:“你要是喝醉了,想回去我们就回去,想留在这,也可以。”
秦语收拾的动作变慢。
眼前几个带有水蒸汽的圆形塑料盖,再远一些,切开的蛋糕,大盘鸡里用来点缀的红绿彩椒,循环扇在立式空调的加持下送来凉意十足的风,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她的声音乘着这股浑浊不清的风问:“那要是姐姐喝醉了呢?”
“司机要是喝醉了,你就只能留在这了。”周观棋把跟前的外卖盒推到两人中间,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问,“喝吗?”
秦语几不可察点头,“喝一点点吧。”
周观棋走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