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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我不要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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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秦语背对着周观棋微微侧坐着,无精打采闭着眼,到家的时候已经一点四十多,周观棋把车停在隆盛饭店门口,秦语解开安全带下车,连再见都没说,利落摔上车门离开。
周观棋自己脑子也很乱,原本想等秦语进门再回去,看她在口袋里左右摸了半天,探头问:“是不是没带钥匙?”
门口的卷闸门已经锁了,秦语出来得急,刚在路上秦志鼎打电话问她去哪了,她扯谎说和卷卷去吃夜宵,晚上可能不回来。现在快两点,他们早就睡死了。
“上来,去我那。”
秦语背对着她没动,周观棋下车把人一步步领上车,两人一起回家。
刘姨早就睡了,两人轻手轻脚上楼,晚上秦志鼎说可能会停电,于是一家人早早洗完了澡,秦语一言不发坐在床沿,看到周观棋欲言又止的疲惫模样,板着脸说:“我现在不想说话,你去洗澡吧。”
周观棋听出秦语话里的用意,说不出的酸和怜,抬手想摸摸她,对方偏头躲过,周观棋无奈,起身拿睡衣去洗澡。
洗完出来,秦语背对着躺在床上,周观棋站在门口看了快一分钟,最后关灯上床。
太累了,明天再谈吧。
周观棋疲惫闭上眼。
等第二天醒来,秦语已经离开。
已经空了的半边床,周观棋伸手摸了摸,连余温都感受不到,手没有缩回,就这么贴在床单上,直到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她爬起来接听,是同事通知院里开会。
“好,我现在过来。”
挂断电话,周观棋点开和秦语的对话框,果不其然,一溜烟的白色气泡,
“姐姐,看样子要下雨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下雨了,大坝没问题吗?”
“雨好大,你注意安全。”
“我这阳台的积水都进屋里来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好不好,手机没电了吗?”
“回一个句号给我吧。”
“我想来找你,可以吗?”
“你不回我信息,我真的好担心你。”
“我打到车了,我现在过来。”
周观棋出神盯着手机屏幕,直到息屏也没移开视线,有什么悄无声息从心里溢了出来,轻盈又沉重的感觉让她畏惧。
黑屏的手机映出自己略带疲惫的脸,满打满算睡了不到5小时,周观棋抬头,脑子有一瞬的茫然,不知道接下来一步该做什么,两分钟后,她起身洗漱,换好衣服后拿上手机、电脑,出门开会。
等今天忙完再找她聊聊吧。
周观棋在单位待了一天,她在车里沉思了快半小时才发动车子离开地下车库,一路上心不在焉,不是在路口差点闯了红灯,就是半天不走被后面车子暴躁鸣笛,等到秦语家门口,已经接近八点半了。
“小周吃了吗?我们刚吃完,要不给你炒个菜?”刚洗完碗的唐兰面带歉意地说,毕竟她忘了问周观棋来不来吃饭。
“不用阿姨,我吃过了,我找小语,她在楼上吗?”
“哦,她不在,她去朋友家玩去了。”
周观棋猝不及防,预想了很多种开场白,没想到秦语不在,“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你找她有事的话,你电话上问问她。”
周观棋点头,转身离开,回到车里点开秦语对话框,反复删减了好几次,最后什么都没发,开车回家。
她有一些事需要想清楚。
周观棋喜欢把事情想清楚,可她忽略了,事情可以想清楚再做,但人未必会等你想清楚。
第二天她就发现秦语变冷淡了。
秦语不再频繁发信息过来,只在晚上饭点的时候问吃不吃饭,周观棋要加班便说不吃,秦语回一个OK的手势。
周观棋以为秦语会和之前一样给自己留饭,但晚上到家,秦语什么都没表示,周观棋只好自己煮面随便对付两口。
她在生气。
周观棋搅着热腾腾的面,点开秦语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会儿,给她发过去,
“有空吗?方便聊一聊吗?”
面再不吃要坨了,周观棋眼睛没有离开手机屏幕,往嘴里送了一口面,刚到嘴里,屏幕弹出新信息。
“没空哦,在赶稿。”
周观棋举着筷子,面被挑起到半空,直到完全没了热气她才回,
“好,那你忙。”
等了十分钟,秦语没再回复。
周观棋好像懂了什么,放下手机,碗里的面已经坨了。
暴雨过后的一周,都是大晴天,水库善后工作进行的同时,周观棋还得写此次暴雨防汛的分析报告,王谷实提前给自己通了气,周观棋在工作上更加不敢懈怠,基本每天加班到八九点。
同事调侃她是不是又想拿今年院里的先进。
周观棋不回答,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霹雳作响。
她不想停下来,但总有停下来的时候。
比如路口不得不停下的红灯,电梯缓慢上行的十几秒,等外卖坐在沙发上发呆的空白,那些瞬间在想什么,跳进脑子里声音又是谁?
周观棋想过,如果回到一周前的那个晚上,她会不会选择更温和的说话方式,但会和不会,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成年人的世界,不需要说太直白。
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
周观棋想了半天,最后告诉自己,友情结束了。
是的,她们的友情结束了。
*
秦语从周观棋家离开那天,晚上去找了卷卷,两姐妹挤在床上,秦语哭了大半宿,最后在卷卷开导下,决定试着放弃周观棋。
一直以来周观棋并未明确表示过任何,也许那些误以为是喜欢的细节,不过是秦语的自作多情。
“你没必要这么做。”
一想到这句话,秦语就像兴高采烈给对方献宝,结果被人连盆带碗掀翻在地般猝不及防,紧接而来的是难堪。
她被辜负了,头一次这么真心真意对一个人,结果对方并不在意。
这种难堪,失望,落差,在卷卷说:“你都那样对她了,她也没感觉,要不算了吧?”立马汹涌而来,秦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点头同意了。
“你说得对,她不喜欢我,我就不内耗,我不要喜欢她了。”
“我才不信,说不定第二天就屁颠屁颠来跟我说你们又怎么怎么样了。”
面对好友的不信任,秦语十分不满控诉:“我不会,你监督我!她给我发什么我都给你直播,你说发什么我就发什么!”
“真的?”
“嗯!”
之后一周,她严格按照卷卷的指令,除了必要问询,不给周观棋主动发任何消息,但每次手机响起时,心都会一瞬间提起,在看清发信人后立马砸下。
这就是失恋吗?
没谈过恋爱的秦语在睡不着的深夜模模糊糊地流泪,不断翻着她们之前的聊天记录,把网断了给周观棋发不会收到的信息。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不给你发信息,你就不会给我发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不会是为了躲我所以才不来我家吃饭吧?有必要吗?”
“你今天又不回来这边,在你自己家住的时候,你会想起我们一起住的那几天吗?”
“周观棋,为什么一想到你,我就很难过”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么难过的一件事啊”
秦语无数次想给她发消息,但自尊心又时刻拉扯着,就这么拖拖拉拉到了八月末。
八月二十九,是秦言的回校日,在家待了两个月,这下要走,秦语还有点舍不得,主动提出给他叫车,送他去车站。
“不用,我和我朋友一起。”秦言在屋里收拾行李,他房间小,行李箱一摊开在地上,只留下一个脚掌勉强通过的距离,不像秦语的房间,连着阳台还有一个大飘窗。
“哦。”秦语神情恹恹坐在床边看他井井有条收拾行李。
秦言把叠好的T恤放进行李箱,看了眼秦语问:“你最近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自己照镜子看看,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秦语白了一眼秦言,“你才半死不活。”
秦言行李少,唐兰塞了一些前一晚卤好的牛肉,鸡腿,显得行李鼓鼓囊囊,他用力压了压,一边拉拉链一边说:“我走了你自己当心点,别又跟妈吵架。”
秦语知道他在说上次那事,没回嘴,不轻不重“嗯”了一句,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她看着秦言把行李箱推到墙角,问:“你考研的学校确定了吗?考本校?”
整个暑假,秦言除了偶尔出去和朋友玩,几乎都在家备考。
秦言走到桌旁拿起在充电的手机,模棱两可:“不一定。”
秦语抬头,疑惑,“那你要考哪?10月不就要报名了,还不确定?”
“....再说吧。”
秦语回味了几秒,眼睛一瞪,反应过来,“你有问题。”
“.....”
秦言背过身去。
秦语从床上起身,走到秦言跟前,追着他躲闪的眼睛,笑得了然,“谈恋爱的是你吧~”
秦言心虚往门外看了一眼,生怕被人听到。
“谁啊?你们是约好考同一所学校吗?告诉我,我肯定不告诉爸妈。”秦语用之前秦言的话术来问。
“呵,你之前不也没告诉我?”秦言很是记仇。
秦语一想到周观棋,人又半死不活起来,“我没谈。”
压根就是单相思,现在相思也没了。
秦言表示不信,面对秦语的追问就是不说,最后实在没法子了,败兴而归,她走出房间,没几秒又噔噔噔跑回来,盯着秦言十分郑重问:“那个人不能是男的吧?”
秦言一脸“你有病吧”的模样暴躁反驳:“怎么可能!”
那就好,不然我们家吃枣药丸。
秦语放心回房。
秦言下午四点的车,本约好两点出发,快两点半的时候,一辆车身车轮满是黄泥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此时天正下小雨。
“来晚了,我家那边下大雨,路差点淹了。”秦言同学一下车就解释,冲门口秦家人打招呼,“叔叔阿姨姐姐好。”
“爸妈我走了。”
唐兰恋恋不舍看着秦言,叮嘱路上小心,秦言点点头。
“应该来得及,这边没下雨可以开快一点,你是不知道我家那个雨,经过五州大坝时候,差点没法过来,好在我爸车技高超。”
秦语的心瞬间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