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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江南发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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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发生的事情,京南的人自然是还不知道的,这些天这里多了一个老板,弄的各个商铺都紧张的不行。
“听说他就是来打假的,我看也是,那明明就是西周的东西,都鉴了好多遍了,还说不是。”
“可不是,这人简直蛮不讲理,咱跟他介绍西周呢,他偏说,这不是西周,又说西周那个暴君呢,他转眼就不高兴了,还真跟个暴君一样。”
“你们说这不会真是上头派来打假的吧。最近抓的严呢。”
这边的几个铺子的老板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看到远处来了辆车立马就消声了。
车上一下子下来了一群黑衣服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的来了呢。然后副驾驶下来一个蓝色西装的男人,手上带的表一看就价格不菲。没想到他还不是老板,蓝西装下车拉开后排的车门,这才露出来大老板的尊贵皮鞋。
确实是大老板了,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戴着墨镜,一身纯黑的西装,左手手腕上却是没带表,只是一根红绳,红绳上还传了一颗珠子。而这绳子应该是他一身最便宜的东西了,珠子可是玉!看他锋利的眉形,想必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只见那个大老板手朝手下那边一扬,蓝西装就走了过来,沉声问:“你们之中究竟有没有识货的?”
“我们都说了,那真的是西周的东西,这不是你们不信吗?”小铺老板之中有一个人就先说话了。旁边的人也都附和他,就是就是。
“就没有识货的吗?那这条街看来也不必存在了。来人!砸了!”接着那些黑衣保镖就作势要砸店了。
这时候,突然有一声清脆的少年音,“慢着!识货的来了。”
正是方未羽,旁边还有一个慢慢悠悠的我,只是我俩都穿着长袍,在这现代城市里难免有些突兀。当然还有一个西装男——祝明光,只是我们两个带着墨镜的长袍少年太亮眼了,他反倒没有那么显眼。
祝明光高声喊道:“你们不是要个识货的人吗?我给你们带来了,店就没必要砸了吧。”
大老板墨镜后的眼睛一眯,转头看向旁边的蓝衣服的人,“杨竞,去看看。”
“是。”杨竞尊敬的回答。这些在我看起来就是该死的封建主义,该死的奴隶制社会。立马就示意小羽反驳,“诶,你们别过来,跟你们不熟。”
“boss是想确定你识不识货!你想什么呢!”杨竞有些着急道。
“识不识货?你居然质疑我师父?嘿,咱今天话就撂这,这条街,三千年内就没我师傅看不出来的东西!”小羽几乎要气出声。
“哦?是吗?”一旁的大老板突然出声,很冷漠的声音,但是很有磁性,而且我总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
“当然是,把东西拿出来吧。让我也掌掌眼。”我也冷漠的出口。虽然他声音好听,但是气势不能输。
然后那些一旁看戏的小商铺的老板就拿上来一堆青铜器堆在中间这个大桌子上。好不壮观,就是国家博物馆都没有这么多吧,我美滋滋的想,这些东西我都能摸一摸,说不定就能摸出来那个人的味道。想到这里,我又变得低落起来,他当年造了那么多青铜件玉件金件儿,我到如今却收藏不到几件。
我一边摸着青铜器一边想他。想起来,他还真不像个皇帝,琴棋书画比我这个乐坊里出来的小倌还要懂。日子久了我都要忘了我曾经在那样的地方生活过了。还是皇子的他闯了进来,也就这样闯进了我的心。
“你到底识不识货?一直摸,也没摸出来个所以然。”杨竞突然发问,吓我一跳。
我正恼怒于他打断我的回忆,这会旁边那个大老板却靠过来,说:“这究竟是不是西周的东西?”
“我说是你信吗?”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直直地盯着他,想要透过他的墨镜看见那人的眼睛。
“我以为你不会自毁招牌。”他又撤了回去,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从他的表情里,又感觉到了以前的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有些负气地把东西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既是如此你又何必找人鉴宝。”
“因为真的存在,而你们都不知道,你不觉得这很不应该吗?”我听了他的话一愣,突然就有了点认同感,我当初的那个国家后世并不明了,只一股脑归为西周。因为存留的文献太少,经历的朝代也太少,昙花一现的皇帝,最终也都被历史的长河冲刷干净了。这人一直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会是那个人吗。好熟悉的感觉,但是又好害怕那是错觉。
“宋二爷可是鉴不出来了?”大老板又发问了。
“你究竟要鉴的是何物,我以为这些应该都不是你想鉴的,这都是西周的东西。”
闻言,大老板就伸出了手,露出了那根红绳。红绳上还穿了一块圆白玉。
我呆呆地看着那个红绳,曾经我也给陛下穿了一条,但是那条应该还在阴暗见不得光的墓里,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东西。我又想他了,想他就想摸摸他,想着就伸出了手,可我的手才刚举起来,就被大老板打下去了。对,他不是,我的陛下不会这么对我的。他打的那一下,让我苍白的手添了一抹红,有人说过,他最喜欢看我身上一片又一片的红,因为都是他咬的,他说会有成就感。
我鬼使神差的就问了句,“你喜欢吗?”然后就自己否认,“不,你不喜欢,你不能喜欢,我是他一个人的。”这一举动让周围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我就像魔怔了一样的自言自语,然后开始擦手上的红印,怎么擦都擦不掉,反而越来越红。我抬起头,看周围的人的表情,错愕的,轻蔑的,好奇的,和当年的场景好相似,但是那个时候有个人抱着我,带我离开这窘迫的场面。我颤颤巍巍的向后退,眼睛已经急的发红,嘴里还在说:“你们别过来,你们别碰我,我不要...”还是小羽过来扶住了我。“不好意思,我师父有些不舒服,就先告辞了。”小羽说完就带着我回了酒店。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是想到他了,如果他在,他会安慰我的,他会轻轻的抚摸我的头顶,轻声告诉我一切都会变好的。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才从魔怔的状态脱离出来。我急急忙忙走出去找小羽,“小羽你在哪,你能帮我联系那个大老板吗?”
“师父,你刚才是?...不问那个啦,你现在好些了吗?”
“快告诉我,那人可是离开了?”
不等他回答我,我就慌慌张张的往外跑,直到跑出了酒店,跑到了路边,伸手想要拦车,很快就有车停了下来,可我对他一无所知,我要怎么找他,我只能挫败的和师傅说抱歉。
小羽追了出来,只是很低落的问我:“是不是和那个人有关?你因为那个人就要这样失魂落魄吗,师父,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我在你身边都已经一千多年了,只有遇到和他有关的事情,你才会这么难过。师父,放过自己吧。”
我何尝不想放过自己,可是我忘不掉。三千年,没让我忘掉他,反而让我的生命里只剩他。
“要我如何忘,若是忘了倒也快活。”我自嘲的想,还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好在祝明光是个明白人,没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把那个大老板的电话发给了小羽。眼看天就要黑了,现在打扰别人应该也不太好,我想着我还是去睡觉吧,这一天天的,都不叫人安生。
又是一天早晨,“师父快开门呐!师父起床啦!师父别睡啦!”方未羽又在门外嚷嚷了起来。
我只好应他,接着迷迷糊糊的往洗手间走。“哐!”的一声,吓的未羽踢了门就闯了进来,看到一个正在揉脑袋的我,再看了看前面毫发无损的玻璃门,心道:“门,你辛苦了。”
“师父!你不会昨天没洗吧,不然怎么不知道有这个玻璃门!哦对!你连衣服都没换!”
我这才注意到昨天自己是倒头就睡了,忘记洗漱了。
“咳,那乖徒儿还不帮为师洗!”我说完,小羽就想动手,我这才笑着把他赶了出去。
拿了衣服,便进去洗澡了,一进去我又看见了镜子里的我,我还保持着三千年前的模样,只是脸色愈发苍白。仔细看才会发现与曾经的模样还是有差别的。我只是暗自嘲笑了一番,便去洗漱了。
“师父!你洗好了没有啊?”
“师父!你好慢呀!”
“师父!”
...
“你再喊师父就再没师父了。”然后外面喋喋不休的声音就停了。我也终于把自己打扮清楚了,这才和小羽一起出了门。
“师父,昨天那个大老板还在那里找人给他鉴宝。你还要去看看吗?”
“去,当然去,不然不就砸了我的招牌。”又怕他担心我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昨天那种事,不会发生了。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他。”
“好的呢,师父。”
又到了昨天那条街,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太留意,这次可看清楚了,这条街全是古董铺子,有的店门口还放了大的青花瓷瓶,也不怕谁晚上给他砸了。我一边揉我头上的包,一边在人群里寻找那个大老板。他今天也还是一样的黑衣黑裤,还是一样的冷漠。
那边本来还吵吵闹闹的,一见我来了,瞬间就安静了,也没保持一会儿呢,又开始小声交流了,无非就那些事儿,谁人不懂风月呢,我也无意与他们解释。我走到一张凳子旁就坐下去了,翘着二郎腿。如果有茶的话就更好了。
“喂,大老板,你找着你要找的识货的人了没?”我垂下头假装咳嗽了两下,然后小羽就开口帮我说话。
“秦赐,我的名字。”他像是在向我介绍自己一样。秦赐,是个好名字呢。怎么不叫嘉赐呢,我以为我都要找到他了。
“没问你叫什么,你昨天抬手是让我看绳子还是那块玉?”
“我看你腰间那玉佩不是凡品。”
“你识得这玉佩?”我总觉得他眼熟,觉得他一直在盯着我,似乎想要看穿我。
“只是一观,并无求取之意。”
“那你把你手上的绳子解下来与我看看?我看那绳子对你也挺重要的吧,这玉佩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不妨我们交换一赏如何?”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慢慢的将手上的环绳取下,递到了我面前。我不好再推脱,便解下了腰间的玉佩给他,“千万小心,别给我碰坏了。”
……
“竹子?倒看不出来你是个君子。”
“你为何能一眼看出这就是竹子?一般很少有人在玉佩上刻竹子吧?”
“这个花样有些杂乱,只好推测是竹子了。”
“你怎么能这样说。那请你还给我。”
这会小羽突然在旁边咳了一声,我才反应过来是我在与他闹脾气。数实不该。于是恢复了道上宋二爷的派头,能用眼绝不用手。动了手了,更要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退坐到后面,仔细看手上的红绳。由于过于仔细,并没有发现此时的秦赐正在盯着我看。
这根红绳的做工真不怎么样,虽说曾经的女红更为精致,但现代的工艺也不逞多让。可我手上这条,却是平凡的紧。该不会是他哪个亲人编的来糊弄我的吧。
“绳子还我。”听到他的声音,我才抬头,发现他已经将玉佩递过来了,但是人却更冷漠了。这人是怎么了。
“还你就还你。这玉是好玉,绳子也许也是上了年头,但这做工实在不能恭维。”
“你还能看出来绳子的年份?”
“有什么我看不出来的,这就是百年前那批入宫的苏云锦。本来好好的锦呢,却把它一根一根的扯下又搓成一根。”
“你倒是有点本事。”秦赐说完这话,便带着他的人走了。
“诶,怎么突然就走了?”
“账号发给杨竞。”远远的传来这句话。我还不乐意呢,看了绳子,离我当初那条差远了,真不知道谁手艺那么差。
“完事儿了,小羽啊,你跟人小光光说一声儿,咱这就回江南了。让他改天再来吃饭。”
“诶好。师父。”
索性无事,我便绕着京南逛了起来。京南之所以叫京南,真是因为这里曾有过一段辉煌的皇家历史,京城就在此处。我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京城的一角。外墙都是红砖,应该是后来保护过了的,我一寸一寸的摸,这砖上都染上了太阳的温度,不再只是冷冰冰的石头了。这里与当初的皇城有相同也有不同,相同的是都是帝王之家,不同的是当年的帝王如今已全无记载,也许只有我记得。当年年轻的帝王就被困在这城里,我在墙外面怎么喊都没用。
嘉赐陛下你到底在哪呢,我好想你。你知道吗,我遇到了一个叫秦赐的人,他手上还有一条奇丑无比的红绳,没有我送你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