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逃离·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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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白茫然了一下，没能消化姜戈的话是什么意思，只当他是往后不会再承认亲缘关系。
趁着姜白茫然那一刹那，姜戈以一击上勾拳结束了这场荒唐的搏斗。
等姜白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姜戈打得眼冒金星了，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之前关着姜戈那会儿他打姜戈，姜戈却不还击，其实只是想灌醉自己，方便偷钥匙，并不是不能还击。
秦嘉慎抱着张盛，扶着他倚着柱子，说：“哥，咱们找个地方埋了他吧。”
姜戈俯身捡起外套，缓缓转过身子，问：“哪里有殡仪馆？”
秦嘉慎一头雾水：“什么殡仪馆？”
姜戈无意识地皱了下眉，但是这动作短促，不等秦嘉慎捕捉到，姜戈就说：“去郊区埋了吧，现在。”
姜白在后边面无表情地躺着，没有痛得龇牙咧嘴，也没有处理沾满血污的脸。听完秦嘉慎和姜戈的话，他说不上叹气，更像是微微张嘴松了一口气。
“一起去吧。”姜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秦嘉慎拒绝得干脆利落：“滚。”
姜戈委婉些，反而不像是刚才跟姜白扭打在一起的人：“算了吧，不方便，不合适。”
姜白闻言没有反驳，但是秦嘉慎和姜戈抱着张盛从通风口下去的时候，他跟了上去，并且他还捎上了张盛的望远镜。
直到走到楼下，姜戈带着张盛坐在后边，秦嘉慎坐到驾驶席后，姜白才开了副驾驶的门，“噌”地一下坐了上去，系好安全带，面无表情目视前方。
这副模样像极了先前张盛强行上车，脸上看不出一丝不好意思来。
“不要脸。”秦嘉慎骂了声，但是没有再赶他下去。
秦嘉慎心里是犹豫的，两颗子弹相撞的概率已经够低了，还要正好把狙击枪的子弹撞得偏离弹道，并且正好打到张盛，这显然不是能够人为搞出来的。
姜白身上最大的疑点，其实是他为什么突然从柱子后走出来对着烟枪开枪。
人做事情，尤其是在危险的情况下做事情，必然要有一个动机。姜白的动机是什么？明明可以在柱子后开枪，他为什么出来？
姜戈跟秦嘉慎想的一样，但是他心中的疑虑更多些。
姜白受伤，他觉得晕，别人不觉得，而别人受伤他也没感觉，这种受伤与眩晕的感觉是只存在于他们俩之间的。姜戈不会相信“兄弟连心”这种屁话，他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有另一种关系，这种关系，极有可能是这个世界之外的。
如果张盛说的这是个虚拟的世界成立，那么真实世界里的他们，是如何进入这虚拟世界里的？姜白受伤了很快就恢复，遇到危险也不会被打死，宛如一个开了外挂的游戏主角。
游戏……
姜戈想来想去，一切都只是推测和怀疑，没有任何实证。刚刚在楼顶，一阵一阵的冷风仿佛是要把他的头皮掀起来，现在即使车内还算暖和，姜戈的头疼一时也缓不过劲儿来。
他握住了张盛冰凉的手，仰头靠着座位打盹。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在郊区。
秦嘉慎停下车，到后门这里来抱张盛。
姜戈是被开车门时候灌入的风吹醒的。
“姜白呢？”姜戈看了看副驾，空无一人，又朝着窗外看了看。
“他不乐意跟来吗？那让他挖坑去。”秦嘉慎在路上买了铁锹，那时候姜戈半梦半醒，隐约有印象。
姜戈下车，跟秦嘉慎一起抱着张盛走，绕过一棵树，姜白就在树根处挖坑。
“大树下边盘根错节，不好挖，换个地方。”姜戈俯身捡起一把放在一旁的铁锹，环视四周。
秦嘉慎怀里抱着一百五六十斤重的张盛，还要担心血流得到处都是，所以没乱动。
没一会，姜戈指了指不远处一片空地，然后先走了过去。
姜白想跟秦嘉慎一起抱张盛过去，被秦嘉慎冷着一张脸拒绝了。
“这儿的土正松软，被前阵子的雪打湿了一层。阳光也暖和，再走呢，就是这个世界的地图最西了，虽然才认识，但还是，一路走好……”姜戈边挖坑边絮絮叨叨，秦嘉慎则是一言不发。
姜戈平日接触到的人有很多，但是很少对刚认识的人如此在意。
也许是因为姜戈的希望被打破了吧，秦嘉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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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了张盛后，三人回到了秦嘉慎家。
姜白死乞白赖要跟着，姜戈没阻拦，秦嘉慎看姜戈没阻拦就也没说什么。
家里忽然有些冷，姜戈烦躁地蹲在客厅的暖气旁给主管道放水。
当时在那个空小区给暖气放气的时候忘了把螺丝刀收起来，落在那里了，家里再没有多余的螺丝刀，因此姜戈稀里糊涂就拧开暖气的螺母开始放水。暖气水一股子铁锈味儿，姜白频频蹙眉。
秦嘉慎去厨房煮了粥，水开起来之后调成小火，坐在沙发上发呆，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亮着，每每要暗下去，秦嘉慎的手就在主屏幕上划一下。
姜戈终于拧紧了暖气阀门，铁锈味儿淡了点，但是暖气并没有热起来。他去洗手间洗了手，然后拿来一个小药箱，放到了茶几上。
秦嘉慎放下手机停止发呆，一扬下巴：“自己抹点药然后滚。”
姜白从沉默中挣脱出来，诧异地看了一眼秦嘉慎，然后目光转向姜戈。
“还得我送送你？”姜戈倒也不是看姜白这副可怜模样才给他拿药，只是觉得他脏兮兮的看着犯膈应。
姜白怔了一下，然后机械地打开药箱，拿出消毒用的东西。茶几上没有镜子，他也不知怎么了，屁股上长钉子了似的坐在沙发上，不肯起身去洗手间照镜子，就用手在脸上摸索着处理流血的几处伤口。
秦嘉慎看着姜白的动作，莫名笑了下，然后拉了一下傻站着的姜戈，要他坐在自己旁边，结果姜戈低头一瞥，见那里放着自己那弄脏了的外套，直接扭身就坐到了秦嘉慎腿上。
“吃过饭后，我们上去按下那个按钮吧。”姜戈顿了顿之后又补充一句：“结束这一切。”
秦嘉慎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但姜白却突然说：“你们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
“你什么毛病？”秦嘉慎并没有生气。骂起来了他什么脏词儿都有，打起来了也是姜白输，怎么他都不是吃亏的那个，犯不上生气。
“曾经我也以为张盛的想法可行，但是现实呢？现实是，我们但凡试图对抗设立这个世界的人，就会被阻拦。烟枪你打得过吗？他是这个世界里杀人最多的人，阻拦我们的是他！你都打不过他你还能对抗什么？自以为搞几个炸弹就可以‘结束这一切’，幼稚得像个傻逼！今天张盛不死，我们就会被烟枪一锅端！”姜白语气有些激烈，对着二人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混乱，失去语言逻辑，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说话，像个无能狂怒的怪物。
姜戈把胳膊环在了秦嘉慎脖子上，慢悠悠地发问：“那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烟枪的出现不是巧合？你凭什么断定烟枪是被派来阻拦我们炸了这个世界的？”
姜白没有说话，嘴巴半张着，像是忽然哑了，然后垂下头去，避开姜戈的目光，处理着伤口。
姜戈没有遮掩，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所有想法：“回到最根本的问题，你是怎么一下子断定那是烟枪的？再大胆猜想一下，我们又怎么知道不是你和烟枪勾结？在柱子后边躲得好好的你出去真的是送人头吗？就没有你和烟枪认识的可能吗？再退一步，就算张盛的死是意外，不是你和烟枪合谋，那既然你说烟枪在阻拦我们，你呢？你不也在阻拦？你阻拦的理由是烟枪阻拦？这未免太可笑。”
秦嘉慎瞧着姜戈有理没理都要辩三分的架势，并不打算帮腔，反而替姜白解释了一句：“他买我杀你之前曾经沟通过，要‘一换一’杀人，我帮他杀你，他帮我杀我想杀的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我有要杀的人，就随口说了一句‘杀了最厉害的杀手’，那不就是烟枪嘛。不过后来不了了之了，还是他花钱买我，也许是那之前他调查过烟枪。”
姜戈轻笑了一下，没有出多大动静。本来想说“那姜白也没理由一眼认出几十米外的人就是烟枪”逗逗秦嘉慎，但是明显场合不合适，只得作罢。
“我们再想想这个世界的规则吧，”姜戈说，“如果不杀人，迟早会被别人杀；杀害亲人，结局也是死亡。这个规则催生出了代杀亲人的模式，可见人们的目标就是活到最后。但是按照张盛的想法呢，炸了这个空间，无论大家是死是活，这个世界的规则就会被破除。”
秦嘉慎想了想，问道：“死了的话自然没有人再杀人，规则无人执行所以就破除了，那如果都活下来了为什么还会破除规则？”
“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只有一个目的，看看谁是能够活到最后的人。想要活到最后，必然要足够心狠，大胆，又要有足够的智谋，去跟其他目标一致的人斡旋，同时要有一定的人脉，保证自己买人杀亲人的时候，这个杀手不会把事情散播给他其他亲人。如果这个世界崩塌了，我们都还活着，就不会再产生这样一个‘活到最后的人’，所有人都活到最后了，没有唯一优胜者了。”
姜戈说的这一切都只是推测，但是经过思考，他觉得局势清晰起来。知道这个规则的人，要么等死，要么只能争取活到最后。
秦嘉慎看向了表情严肃的姜白，在等他发话。
姜白没有看秦嘉慎，兀自处理伤口，像是根本没有在听姜戈说话。伤口处理好了，他站起身来：“我走了。”
姜戈看向他，他头也没回。在他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姜戈不慌不忙地问：“姜白，你其实是想当唯一优胜者的吧？”
姜白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他就走出门去，不轻不重地把门关上。
他一刻也不想停留，却连脚步声都像是姜戈说话的节奏。
——姜白，你其实是想当唯一优胜者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逃离·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