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逃离·第六章 ...
-
姜戈说：“不用理他，他就这么幼稚。”
张盛有些没精打采，慢吞吞地拿起一个汉堡吃。
“你怎么了？”姜戈觉得张盛好像有点不对劲。
“稍后一切就要结束了，我有些不安。”张盛说。
“拉倒吧，全城那么多人的命你都不在乎，你不安个屁啊？”秦嘉慎擦干手上残留的水珠，拿了盒烤翅，站在姜戈身后靠着沙发吃。
张盛沉默不语，闷声吃完一个汉堡，有些颓然地坐着。
姜戈也吃完了，他抽了张纸擦手，边擦边说：“有心理负担也是正常的，如果我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空间存在就意味着自相残杀没有止休的人，也许我会比你更疯狂。今天我选择认同你的做法，并非因为我不怕死，而是因为我想活，我想过真实的生活，我想做一个思维和记忆都完善的我。”
这次秦嘉慎没再反对，而是用油乎乎的手拿出手机，一指禅打字，给姜戈发消息：不知道我们是会回到真的世界，找到真正的记忆，还是会直接死亡。我不怕死亡，我怕的是我们两个不能一起活着或者一起死去。活着的时候说的话，风一吹就散了，发个短信给你，希望手机能帮我们记住，我爱你。
秦嘉慎的手机一直静音，所以他打字的时候没叫姜戈发现。
点了发送之后，没一会儿姜戈收到了消息，他打开看完，拿了两张纸扭头帮秦嘉慎把手机屏幕擦干净，然后转回身回了消息。
就四个字：我也爱你。
俩人鼓捣半天，透明人姜白又不瞎，看得出人家互诉衷肠呢，但是有他和张盛在还撒狗粮未免太不把他当回事儿，于是扭头看向张盛，讪讪地说：“我应该在车底。”
张盛咳嗽两声，说：“你应该在楼底。”
秦嘉慎翻了个白眼，姜戈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框。
四人全都吃饱喝足，至少不用当饿死鬼。
套上外套，一同顺着紧急通道上了楼顶。
张盛从棉服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望远镜，四下看了一圈。
南边成片的高层烂尾楼遮挡着冬日本就不算明亮的阳光，北边破破烂烂的贫民区勃勃生机，西边……西边是马路，上面没有行人和车辆，东边是跟这栋楼一样的老三层。
张盛叹了口气，有些惆怅。
要死了，但是这一刻似乎也没有多么特别。
楼顶有两个不足一米五高的水泥平台，或者说柱子，宽度约莫能有一米多点，不知道楼顶为什么会有这么两个毫无用处的脑残东西。张盛蹲下身来，在靠近东边的柱子脚鼓捣半天，陷下去一个小坑，一个两掌宽的正方体铁盒子出现了。
张盛小心翼翼地拿出那铁盒子端在手里，下面还连着裸露着的乱七八糟的线。
打开铁盒子上面的盖子，里面是一个红色的按钮。
张盛腿蹲麻了，把盒子交给姜白，站起身要活动活动腿。
结果人还没站直，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张盛左臂就挨了一枪。他嚎叫一声，但很快他就连喊都喊不出声来了，疼到瞬间麻木瞬间脱力。
如果不是恰好他站起来，那么这一枪就不是打在胳膊上了，而是直接爆头。
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让人紧张的味道，秦嘉慎反应迅速，连忙一手拉着姜戈一手扶住张盛，把他们扯到更贴近水泥柱子的位置。
姜白见这边躲不下了，只能先蹲下来把铁盒子放下，抽出一把手枪来，小心翼翼地看向开枪的方向，打算找个机会躲到另一个柱子下。
张盛的胳膊要断了似的，血流出来很快就湿透了衣服半边，姜戈连忙一手外旋张盛的胳膊，一手按住肱二头肌内侧沟搏动处。
秦嘉慎拿出双枪，想要带张盛下去，却被姜白叫住：“那人有狙/击/枪，在对面高层上，别动。”
“鳖孙儿。”秦嘉慎骂了声，老老实实地蹲了下来。
大冷天的，张盛出了一身冷汗，风一吹就更难受，脸色煞白，仿佛血要被放干了似的。
即使姜戈紧急止血也止不住，张盛看着热血流出来顷刻变凉，仿佛看到具象化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流逝。贯穿伤，而且还是狙/击/枪打的，这么大一个血窟窿，无论如何这条胳膊都没救了，没当场打断都算张盛好运。
秦嘉慎看向姜戈，有些紧张地问道：“咱们现在怎么办？走也走不了，打也打不过，总不能这样一直耗着。”
姜戈叹了口气：“对面是高层，目测他上了顶楼，我们就是躲在这柱子后边儿也躲不住的。人家那么大一栋楼的移动空间，窗户又小，走两步就有掩体，反观咱们这藏身地方都未必够，想要离开，只能在他还在十二楼以下的位置就击败他。”
“他现在在七楼，我刚刚看到了。”姜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了张盛的望远镜，面无表情，一副对张盛的伤漠不关心的模样。
“打吗？”姜戈问秦嘉慎。
秦嘉慎拉了枪栓，点点头。
这时候，又是一声枪响，子弹就打在秦嘉慎脚前边两厘米的位置。
秦嘉慎不由得紧张起来，他转了个身，到柱子东边，然后对姜白说：“你去那个柱子的西边，我们尽量限制他，避免他走到楼最西或者最东，不然那个角度存在着打到我们的机会。”
姜白点了一下头，秦嘉慎倚着柱子看向对面，勉强看到对面那人一个身影就放了一枪，就趁这机会，姜白一个翻滚就到了西边柱子的西侧。
对面的人立马回了秦嘉慎一枪，秦嘉慎蹲身躲避，然后直直地朝前放枪，不为打到人，只是为了限制他的活动范围。
姜白子弹不多，不敢贸然浪费子弹，因此放枪频率低一些，对面的人钻了个空子就找到了靠近西边的掩体，向东侧瞄准，刚好能打到姜戈的腿。
好在姜戈听见声音，出于本能动了一下，躲过了凶险的一击。
秦嘉慎连忙朝着对面的人放枪，但是已经来不及，那人及时躲在了掩体后。
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秦嘉慎刚要还击，就见姜白一个弓步冲出来，背部着地摔在平台上，抬臂就是一枪，子弹竟然是在半路与对面那人打出的子弹相撞！
众人一同看呆了，不是看子弹，速度那么快根本看不清，他们其实是看向了离开掩体送人头的姜白。只是秦嘉慎一声“卧槽”还没喊出口，姜白的子弹就被撞开，而原本朝着姜白方向飞来的子弹偏离了弹道，直奔张盛的方向——
一霎时，姜白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瞄准，发了疯一样冲着对面的楼连扣好几下扳机，直到子弹打光，他才颤抖着扭头去看张盛。
张盛瞪大了眼睛，满脸是血，额头中心很大一个血窟窿如活水源头……
他死了。
秦嘉慎呆住了，姜戈也是沉默了两秒，然后手足无措地俯身圈住张盛的肩，明知道是徒劳，却还是低头在他耳边呼唤他的名字：“张盛，张盛你醒醒，张盛……”
姜白一甩手丢出手/枪，磕在水泥柱子上，然后崩出老远。他费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浑身上下使不出一丝力气，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目光落在前方的建筑上：“烟枪走了。”
秦嘉慎稍稍冷静了一下，从容地收好双枪，从姜戈手中接过张盛，席地而坐。
穿得臃肿的张盛靠在秦嘉慎身上显得像个很可怜的受伤的棕熊，秦嘉慎低下头来，沉默着伸手覆上张盛的眼睛，帮他阖眸。
姜戈心里知道秦嘉慎对张盛是讨厌更多些，从他这里接过张盛只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一点。
但是他冷静不了。
姜戈那么怕冷的人，此刻却是脱掉了沾染上张盛的血的外套，单手拎着，一步一步走到姜白旁边，然后站定。
“解释。”多一个字姜戈都不肯跟他说。
姜白的右眼流下一行眼泪，滴落进耳朵里。他觉得耳朵里有些不舒服，但是他没动。
“我不知道。”姜白的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一般，说出这四个字都相当吃力。
姜戈用脚尖在姜白胳膊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手指脱力，外套掉在了地上。他问：“你想说巧合是吗？”
“对。”姜白答得干脆。
“真巧啊，是吧？真巧。”姜戈语速均匀，听声音也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然而他却是抬腿骑跨在姜白身上，一拳挥了过去。
姜白没有反抗，他清楚地听到了头皮蹭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以及牙齿相撞的声音，但是他几乎感受不到疼痛了，哪怕他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变得肿胀。
“秦嘉慎听不见，我也不希望他听见，我最后一次给你说实话的机会。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和别人有什么不同？你买秦嘉慎杀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姜戈咬牙切齿，附在姜白耳边低声地问。
姜戈的视线变得模糊了，但是他不能让人看出异样来。天旋地转，只有姜白受伤时候会这样。
姜白抬眸看了姜戈一眼，正好与姜戈对视，随后便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
“你说你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说不知道的时候你怎么就不信呢？”姜戈的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淡如水，明明脸上没展现出什么情绪来，但动作相当狠戾，拳头接二连三落在姜白的肋骨上。
秦嘉慎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
姜白挨了几下，忽然像是停电的机器通电后立刻恢复运转一样，奋起反击。
姜戈被姜白猝不及防落在他脸颊的拳头打得脑袋晕乎乎的，发了疯一样用力压倒了姜白，恶狠狠地在姜白耳畔沉声道：“操，我他妈打死你，反正你也不是我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逃离·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