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逃离·第五章 ...
-
张盛听姜白说了秦嘉慎很会骂人，所以干脆不搭理他，免得不小心点燃了炮仗。
车开了约莫有两个钟头，三人一同回到了秦嘉慎家里。
秦嘉慎开了门率先进屋，看了一眼没打扫的地板说：“不用换鞋了。”
两人跟上，张盛在后边关了门。
秦嘉慎去厨房给张盛接了一杯自来水放到茶几上，说：“只有这个了。”然后他转身去客厅角落打开冰箱门拿出两瓶饮料，扔给姜戈一瓶，接着也坐到沙发上。
张盛面无表情地看了下秦嘉慎，又瞄了一眼姜戈，沉默地拿起水杯。
秦嘉慎拧开饮料瓶盖：“看什么看，就两瓶了。”说罢，他仰头喝了一口。
“噗——！”
秦嘉慎面如菜色，扭头喷了出来，干呕不止，姜戈忙抽两张纸巾给秦嘉慎擦嘴。
张盛不忍直视，目光落在了被秦嘉慎喷湿的地板上，上面俨然躺着几块黑黢黢的异物，状似某类虫子。
秦嘉慎还是觉得嘴里不舒服，干脆去洗手间漱口，结果一推开洗手间的门，好大一块墙皮落下来，砸在了他头上。
“真好啊，草他妈的，”秦嘉慎欲哭无泪，“啥不好来啥。”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还是有比被烟灰洗脸和沙发塌了更加倒霉的事情的。
姜戈也觉得秦嘉慎倒霉到了极致，想笑又笑不出来。“还是洗个头吧你。”
秦嘉慎被这一块墙皮砸没了脾气，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老老实实洗头去了。
十来分钟后，秦嘉慎顶着一头挂着水珠的板寸出来了。
他坐到姜戈旁边，姜戈小声唠叨一句：“仗着头发短就不吹头发，太讨厌了你。”
秦嘉慎佯作没听见，对装了半天空气的张盛说：“来吧，你今儿不把事情说明白就别想出这个门。”
张盛把棉服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的红白格薄毛衣。
“你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这里只有一座城市，我们也没有从前的详细记忆，因为这里不是真正的世界，我们的所有记忆都是别人给灌输的。”张盛双手握在一起，时不时用力一下，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焦急。
姜戈垂眸，果然从他们出了那个院子的门开始张盛就在跟踪他们了。
然而秦嘉慎却表情诡异地用手指戳了戳姜戈，姜戈瞬间get到他的意思。
秦嘉慎在意的是，他们接吻被张盛的人看到了。
虽然这种时刻重点错，但是姜戈还是象征性地拍了拍秦嘉慎的手，以示安慰。
秦嘉慎不耐烦地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给我们灌输记忆的又是谁？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张盛的双手握得更用力了，指尖都泛白了。
“张梓晴是我的女儿，或者说是在这个世界里设定中的女儿。有一天我收拾房间发现了她桌上一封信，担心她早恋，就私自拆开看了，但是里面不是情书，”他顿了顿才说，“是一周内这个城市里的死亡名单，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死因死状，凶手信息，写的清清楚楚。”
“然后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关注起了她寄信和收信的情况，通过几次偷看，确认了她在给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寄信。我曾试着在那个信箱里给自己寄信，但是并没有收到，我更笃定了我的女儿也许就是这个世界的‘监视者’。
“后来我开始私下记录死亡名单，发现了一个规律。但凡杀过亲人的人，都会在一周后因天灾死掉，于是这个城市里催生了杀手的一种接单方式，那就是为买凶者杀掉亲人。我最初试图让这种恶性循环停下来，没有人再杀人，那不产生死亡名单，我们这个世界就可以彻底和平了，哪怕我们带着被设定好的记忆活下去，也比在这个世界死了好。
“直到，我女儿死了。我还来不及悲伤到一蹶不振，就发现那个信箱有了新的人去按时收信。我不确定这个新的‘监视者’是随机产生的还是早就被安排好的，但是这个世界肯定没法如我想象中一样和平。
“既然没法把这里当一个新世界，那么就得想办法逃离。我们在这里，始作俑者为的就是我们自相残杀，所以如果我们所有人都一起死掉，这个世界不就崩塌了吗？那是不是也就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了？我知道这个想法有些疯狂，但是这是结束痛苦的最直接的办法，所以我购入了大量炸弹，放在全城不同位置，打算炸了这里，爆破整个空间。”
姜戈陷入了沉思，秦嘉慎说：“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里也许不是所有人都是被设定好的？如果这是个真实存在的世界，而我们是被送到这里的外来者，那么你的想法有可能把原本生活得好好的人也一起杀死。你没有告诉任何人就想这样做，算不算对别人的不负责呢？”
“那我问你，洋洋姐是谁？”张盛抛出了一个问题。
秦嘉慎当即愣住，随后木讷地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他的大脑宕机了，甚至忘了问一问，张盛是如何知道洋洋姐这个人的。
“枪械店的老板从哪里上的货？”
“不知道。”秦嘉慎用手掌抵住了额头。
“这个世界里的人，一部分是被设定好用来自相残杀的，比如我们，还有一些人为我们提供信息和资源的，方便我们自相残杀，比如枪械店老板，剩下的就是监视者，比如我女儿。”张盛的声音很沉闷，他喝了一口带着生涩味儿的自来水，然后沉默了。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姜戈说：“既然你想要炸了这个世界，还费尽周折要杀我们做什么？”
“我没有要杀你们，”张盛有些诧异，“我只是想要控制住你们而已。”
姜戈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而后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控制我们？要炸直接炸呗？”秦嘉慎开始怀疑自己就是个铁憨憨，啥都不知道。
“早在安装炸弹的时候，我就有调查过整个城市的每家每户，最终选定总开关在你家楼顶。”
张盛话音刚落，秦嘉慎就炸毛了：“你说什么？我家楼顶啊？你跟业主商量了吗你你就乱来！”
“然后我发现你们曾经上到楼顶上……嗯，谈情说爱。我担心被你们发现，毕竟你的职业设定是杀手，如果被你发现了就麻烦了，所以打算抓了你然后再炸了这里。”
秦嘉慎努力装作脸不红心不跳，实际上内心已经抓狂了。被一个陌生的人监视，还两次被看到接吻，他不要面子的吗？
姜戈看到秦嘉慎脸红了，伸出一只胳膊横到秦嘉慎背后的沙发上，手将搭不搭地在秦嘉慎肩膀旁边，秦嘉慎看不透他到底是要秀恩爱还是故意撩自己，坐立不安。
“你确定你布置的炸弹足够炸死所有人吗？如果发生意外，有人没死，这样的结果你考虑过吗？”姜戈问道。
“这就是一个不成功便成仁的事儿，我这个人没什么伟大的，不会为了别人的生死而冒险，我只为了我自己，那我又何必考虑那么多呢？”张盛一直紧握着的手松开了。
姜戈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张盛的手，又问：“那如果我们，或者说你，在这里炸死自己之后，就真的只是死了，并没有和你料想的一样回到真正的世界里呢？”
“你怕死吗？我不怕。在这里多一天，我就存在着被始作俑者改写记忆然后被迫动手杀人的可能，我就是死，也不要做被别人主宰命运的人。”张盛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一片。
“我不怕。”姜戈给出回答。
但是秦嘉慎却不乐意了：“我怕啊，我还没活够呢！”他搞不懂为什么姜戈会认同张盛这荒谬的想法，张盛这可是拿全城的人的命在赌博啊！
姜戈的手拍了拍秦嘉慎的肩，然后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实施计划？”
张盛说：“明天上午十点。”
“不对，是今天，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姜戈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类似紧张或者惊讶的情绪，“那十点见，我送送你。”
两人站起身来，没人发现秦嘉慎不满地撇了撇嘴。
出了单元门，姜戈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小心姜白。”
也不知道张盛听没听到，两人就在此分道扬镳。
再回到屋里，姜戈叹了口气，被秦嘉慎听到，秦嘉慎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就催他赶紧睡觉。
凌晨三点半，二人终于睡下了。
-
十点，张盛准时敲门，身后还跟着姜白，来开门的秦嘉慎刚起床，迷迷糊糊，差点把姜白认成姜戈。
最近吃的东西极少，秦嘉慎觉得自己无时无刻不在饿着，刚刚姜戈下去买吃的去了，一回来就见三个人在门口站着一动不动。
“快进屋，我冷。”姜戈推了一下姜白，秦嘉慎这才跟机器人充满电一样动起来，去洗手间洗漱。
姜戈洗了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冒着热气的汉堡。
“你们吃了吗？”姜戈看向尴尬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吃的人两个人。
“吃了。”张盛说。
“没有。”姜白说。
随后没等姜戈吱声，姜白压低了声音对张盛说：“你不是没吃吗！”
“那……那吃点吧，我买了很多。”姜戈把袋子朝着二人推了推。
姜白犹豫了一下，把手伸向了袋子，但紧接着他又把手缩了回去。
姜戈回头一看，果然是秦嘉慎死死地盯着姜白，眼里满是警告。
“吃啊。”姜戈坏笑了一下，挑衅般把袋子又推了推。
随后就是秦嘉慎音量不大不小刚刚好被所有人听到的一声“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逃离·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