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逃离·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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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吗？”秦嘉慎又问了一遍，然后双臂撑在了门框上，不知道是因为累了还是因为想拦住姜戈。
姜戈点了一下头，顿住，然后又点了一下。
“因为你想要姜白坐牢？”
“我不知道。”姜戈怔住，神情低落，木然地曲起双腿，手掌抵着额头，指尖穿过碎发，没一会儿，他就开始不住地颤抖。
秦嘉慎思忖良久，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正常情况下自己该怎么想，只是内心忐忑地蹲身抱了一下姜戈：“我们走吧，以后再说。”
姜戈有些意外，重重地点了下头，攀着秦嘉慎的胳膊站起身来。
为了让姜白泄愤后“老老实实”喝醉，姜白打他的时候他完全没有还手，结果小腿被自己藏的刀给划伤了。
他一瘸一拐地跟着秦嘉慎走，秦嘉慎一手勾着姜戈冰凉的指尖，另一手不断从兜里掏出新型手/雷来，在走向出口的路上，迎面跑来人射击，秦嘉慎就用嘴咬开拉环丢过去。
两人在一片轰鸣声中走了出去，火光绚烂，几乎要点燃黑暗，没人注意到地面上似乎有谁挥舞着手臂奋力挣扎。
牢房之外是一个空旷的院子，院子里没有任何人守着。环顾四周，姜戈看到了出口，两人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到了院子外，秦嘉慎回头看，才觉得这院子眼熟。刷成灰色的高墙，分明就是姜戈平日上班的必经之地。
姜戈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做夜班收银员，而那便利店就离这里不远。
他们明明已经去了别的城市，花费了好几个小时，姜白是怎么一转眼就把他们带回这里的？确切地说不是姜白，应该是姜戈口中那个没露过面的蓄着胡须的人。
秦嘉慎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开口道：“你知不知道……”话说一半，他就停住了。
他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去问比较好。
然而姜戈却好像知道他要问什么一般，接过话茬：“因为我们根本就没离开过这座城市。”
这话细思极恐，秦嘉慎当即冒了一头冷汗。“既然没离开过，那我们怎么在高速上跑了那么久？我们之前落脚的地方又是哪里？”
冬天的风一吹，秦嘉慎打了个喷嚏。
姜戈伸胳膊搂紧了秦嘉慎：“高速上你朝着什么方向开的？”
“西北吧？更偏北一点。”
“所以我们落脚的地方在东南方。”姜戈说。
“啊？你怎么知道？”
“还记得张梓晴吗？”
“记得。”
“家在南街，尸体出现在北方。或许其实最南之南就是北，只是那之前没有人穿过最南方的野地。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看到的所有地图都是错的？”
“怎么会？上学时候老师教过的，如果地图是错的，我们应该会发现啊。”
“如果老师教的也是错的呢？或者，根本就没有老师呢？”
姜戈语速缓慢，他说一个字，就被风吹走一个字，冷冷地灌进秦嘉慎的耳朵里，过电一样稍纵即逝。
秦嘉慎没有说话，继续听姜戈说：“我不记得我上学的细节，也没见过这座城市以外的天地，还没见过外来的游客，更不记得我们在一起时候的场景，默认了你是个接一个单子就能赚好多钱的杀手，默认了我是一个昼夜颠倒的夜班收银员，可是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的呢？我们如何入职的呢？”
“我想不起来……”
“就像是我说我不知道我母亲怎么死的一样，印象里似乎是我害死的，可是我为什么会有这个印象？是谁给我灌输的？我知道我杀了人，却不记得我做这件事的细节，这不是很奇怪吗？”
姜戈的字字句句都敲打在秦嘉慎的心脏上，秦嘉慎也开始搜索记忆：“我最早的清晰的记忆，大概是今年年初，那天我睡不着，那天下着暴雨，你比平时回家晚了很多。我知道我在等的人是你，但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等……”
停顿了一下，秦嘉慎又说：“姜白跟我说，这不是真实的世界，想离开这个地方，没有人性的人都会被淘汰。虽然我不确定‘淘汰’是指什么，但是这不是真实的世界是肯定的。”
“我们从有意识开始就被绑定在一起，所以也许真正的我们也是情侣。先去东南方看看吧，看看我的猜测对不对。”姜戈腿伤的血已经止住了，他拉着秦嘉慎朝着东南方走去。
原本他还想说，今天姜白的腿中了一枪竟转眼就好了，可是他又不想让秦嘉慎知道当时的自己是醒着的，于是把到嘴边的话憋回去了。
但是照理说秦嘉慎是开枪的人，他该注意到的啊？可是看到奇迹般痊愈的姜白，秦嘉慎没有一丝诧异。
秦嘉慎没有动，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姜戈又拉了他两下，秦嘉慎忽然走上前去抱住了姜戈：“现在的我们也是真正的我们啊，我喜欢你是真的，我们在一起是真的，我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们……”
姜戈也搂住秦嘉慎，略一低头，用嘴巴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唔……”
秦嘉慎睁大了眼睛，因姜戈的猛烈攻势而沦陷。
就在他腿都快软了的时候，姜戈放开了他，面无表情地转身继续走，一只胳膊揽着他的腰，像是给他取暖，也像是宣誓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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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路上没有车，更何况两个人也身无分文，于是从城中到郊区的路，俩人完完全全是腿儿着去的。
走路走到天都快亮了，秦嘉慎终于看到了自己的车，以及空荡荡的老小区。
秦嘉慎喜欢的大衣兜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个洞，车钥匙漏到大衣内衬里边去了，他掏了半天才摸出钥匙，开了车锁，他上楼去，姜戈站在原地目送他进了单元门，然后拉开副驾的门。
他正要坐上去，就被什么东西顶上了脑袋。
姜戈缓缓举起双手，转过身来，面前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到底就是比我们走着的快哈。”姜戈也就心慌了一瞬，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扫视了一下周边的人，共有七个。
打，他是肯定打不过的，但是他还是一脚踢上对面这人的手腕。
枪一脱手，周围其他人上前一步把姜戈围得更紧。
姜戈余光看到秦嘉慎出来了，歪着身子撞上一个人，顺势倒在地上滚了一圈。
秦嘉慎刚好看到这一幕，抬手就是一枪，放倒了被姜戈“碰瓷”的人。
紧接着，那群人训练有素地排列成弧形，中间两个人拉起姜戈，一个反剪姜戈的胳膊，一个用枪抵着姜戈的脑袋。
秦嘉慎停下脚步，手腕一振，双枪转为食指勾着，然后不急不缓地放在了地上。
姜戈心中暗叫不妙。本来打算故意落入敌手，刺激一下秦嘉慎，他小宇宙爆发一下以一敌六差不多没问题，结果秦嘉慎居然就这么把枪放下了？
“谈谈条件吧，如何才能放了他。”秦嘉慎双手插进兜里。
用枪指着姜戈的男人嗤笑一声：“你用什么跟我谈条件？”
秦嘉慎的手在兜里把新型手/雷的环拔了，然后高举起来，从容淡定：“用这个。”
那人后退半步，握枪的手愈发用力，姜戈的小细脖子撑不住，被顶得脑袋歪了下。
眼看手/雷就要爆炸了，忽然有什么东西砸了秦嘉慎的手一下，手/雷被打到二十米开外。
秦嘉慎心中大乱，条件反射地向前扑倒，紧接着，就是手/雷轰然爆炸的声音。
等灰尘散了，秦嘉慎站起身来，面前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人。
“用暴力谈条件可不太好。”
那人穿着臃肿的棉服，半扣着棉服自带的帽子，看起来并不是很像什么大角色，声音有些沉，长相也很大众。
但是秦嘉慎只消一眼就确认了，他就是姜戈口中那个绑走他们的胡子拉碴的人。
秦嘉慎俯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才注意到方才被打的手背青紫一片，肿的像个发面馒头。
再次在心里感叹了下自己最近糟糕的运气后，秦嘉慎讽刺道：“用绑架谈条件，你觉得挺好的？”
那人无辜地摸了摸脑袋，说：“好像有道理，所以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这是好好谈的样子吗？”秦嘉慎扬起下巴，指了下被桎梏着的姜戈。
“行，星期二，把他放了。”
秦嘉慎还奇怪为什么要星期二放了姜戈，随后才反应过来那人的名字叫星期二。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什么鬼名字。”
星期二似乎听见了，乜斜秦嘉慎一眼，但还是手一松，收了枪，把姜戈推向秦嘉慎。
姜戈一溜儿小跑绕到秦嘉慎身后，用眼神示意他，这个长相平庸的人就是绑走他们的人。
秦嘉慎点了下头，还没开口，那人就先自我介绍道：“我叫张盛，是我绑走了你们。”
“这逼太嚣张了草！绑你爸爸啊绑，还好意思承认！”秦嘉慎嘴里嘟囔一句，眼看就要挥拳上去了，姜戈连忙拉住了他。
“别冲动，先看看他要干什么。”姜戈小声安抚道。
“暴力不能解决问题，我试过了，所以我只能跟你们坦白了。”张盛毫不客气地拉开后座车门上了车。
秦嘉慎和姜戈面面相觑，最后姜戈率先上了副驾，秦嘉慎这才迟疑着上车。
“去你们原来的家。”张盛摇摇头，滑溜溜的棉服面料被刮出沙沙响声，帽子自然地落了下去。
“别他娘的给我整这出，拿我当司机使唤呢啊？”秦嘉慎暴躁地点了根烟，发动车子。
张盛不太喜欢烟味，皱了皱鼻子，对着窗外喊了声：“你们打车回去吧！”
秦嘉慎见缝插针地挤兑道：“做你下属太惨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逃离·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