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世界·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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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戈等人埋好张盛后回到了秦嘉慎家，李光崇记得这段没有什么特殊情节会被触发，于是稍稍放松了些，抽空给周缘打了电话。
通讯腕表闪了闪，电话接通。
“天亮后你过来吧，我有点支撑不住了。”李光崇说。
精神高度集中使他疲惫，常年喝咖啡，咖/啡/因对他已经不起作用了。
周缘好像是关了下门，这才说：“小晨也想来，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办呢。”
“来就来吧，只要他不捣乱。”李光崇无奈道。
结束通话后没多久，可能是李光崇太累了，心理作用导致，他感觉好像游戏情节不知不觉间就进行到姜戈和秦嘉慎决定去引爆炸弹这一段了。
炸弹炸掉的只有小小一片区域，游戏中的姜戈和秦嘉慎茫然无措。
但李光崇知道原因。
张盛布置的炸弹大部分是引线相连的，把全城分成了五个区域，每个区域相连的一大串炸弹再汇集到一起，通过天台一个按钮控制。
为了不让姜戈真的毁了这个世界，刚刚李光崇操纵着姜白的角色去毁坏炸弹了，只是他只来得及毁掉四个区域的主线路，就差一个贫民窟，这才铸就了这样的结果。
为了游戏能够合理推进，避免姜戈和秦嘉慎的玩家找不到线索，姜白被迫留下了一点作案痕迹。
李光崇选择把手链丢在了城东随意一栋筒子楼下，反正这么小的东西，只是很不起眼的一根绳子串着个成色不好的玻璃种翡翠珠子，很难会被注意到。
姜戈和秦嘉慎已经决定了去城东利福超市附近，李光崇的操作慢了一步，没来得及拦住他们。
不过李光崇不觉得他们能够那么巧找到姜白的手链，自我安慰着，没有直接把他们强行推到别的剧情线上。
与警察的追车部分无聊，但是无法跳过，游戏里出现了姜戈做的提示，依旧是说这里可以做个什么什么功能。
李光崇没仔细看，只设置了个闹钟，趴在桌子上小憩。
晨光熹微，需要尽可能避光的实验室窗户又高又小，只有一小块方形的光亮投射在地面上。
闹钟响起，李光崇头痛欲裂，随手关了低瓦数的灯，看向三台默默运行的电脑。
没有人操控，角色也并未因为姜戈具有主观意识而偏离原定情节，而姜白则是去做了其他任务，短暂与姜戈和秦嘉慎的故事线分开。
周缘和李炳晨买了早餐，来到实验室，李光崇只吃了两个包子就回家补觉去了。
屏幕里姜戈和秦嘉慎去了利福超市买东西，李炳晨老老实实坐在一旁，什么也没说。
周缘把马尾辫盘起来，先盯着监测缸中之脑的仪器记录了一下数据，随后把姜戈视角的位置让给了李炳晨。
在来之前，周缘监督李炳晨吃了药，又给他打了自己调配的药剂，可以抑制人活跃的思维。
所以现在的李炳晨看起来与普通小孩几乎没有差别。
姜白的视角已经不重要了，被随意地放在一边。
周缘操控着秦嘉慎去超市二楼买东西，结果遇上了其他杀手NPC炸人冲榜，回到现实的虚无通道出现，她拼命按着键盘，让秦嘉慎一只手扒在了地面上。
“快来救我。”她对李炳晨说。
正在结账的姜戈听到爆炸声后，逆流而上，到二楼寻找秦嘉慎。
姜戈看到的是没有发生爆炸的岁月静好的模样，这是游戏内的机制，在虚拟世界里，姜戈是爆炸发生后来的人，为避免他误入洞中，掉回“现实”，直接game over，会让他看到虚拟影像，当他找到了秦嘉慎后才看到现实。
所以李炳晨也是操控着姜戈找了许久，才找到了秦嘉慎。
将人拉上来后，角色进行着对话。
李炳晨斜眼看了一眼周缘，见她没有注意自己，嘴角泄出一丝嘲讽的笑。
多有趣啊，姜戈和秦嘉慎在屏幕里仿佛感天动地的爱情，其实全靠他操控。
当然了，李炳晨更庆幸的是，姜戈在结账排队时，他设计游戏时夹带私货地让NPC说的话，没有让周缘听到。
不然说不准周缘要唠叨些什么呢。
秦嘉慎和姜戈在根据方才的事情讨论这个世界的真相，他们的想法都对，但不全对。
一个确定了在这个世界里，要么死了回到现实，要么就成为优胜者，是因为秦嘉慎是个角色而已，他的目光就到这儿了；一个差点就要触碰到真相，但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游戏”是个陌生的概念，作为缸中之脑的姜戈根本想不到自己现在就是个游戏角色。
他们能够猜得这么准，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没有任何人告诉过秦嘉慎这个世界里杀手有个排行榜，也没人告诉他那些人有途径看到排名，这是因为秦嘉慎早就知道，这是他这个游戏角色应该知道的。
可以说，秦嘉慎的“推测”都是记忆的“激活”，而姜戈的“推测”都是潜意识。
李炳晨和周缘都不希望姜戈有这样的潜意识。
姜戈再次去超市买东西，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货架上的物品，排队的人们，都和不久前完全一致。
因为游戏为了节省资源，避免设计货物追踪的代码，避免超市补货，避免排队人群随机性太强，对复杂度要求太高，所以每一次来买东西，都已经会触发相同的NPC对话。同理，这个城市里一直有杀手制造爆炸冲榜，但玩家未觉醒前并不会知道哪里发生了爆炸案，这样可以大幅度减少针对小情节置景的工作。
吃过东西后，姜戈和秦嘉慎分头行动。
姜戈去了贫民窟，没有发现异样，却留意到了车子行驶的时间不对劲。
这是倒也正常，游戏里路程不变，车速不变，用时却有长有短，这是因为要顾及游戏体验，当玩家急躁的时候自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
毫无意义的转场，对姜戈来说也是毫无意义的记忆，他能记住时间差别，让李炳晨有那么一丝恐慌。
这是不是意味着姜戈现在可能不是任由他摆布的角色了？
毕竟他可是跳出了游戏机制，去注意了时间流逝啊！
周缘扫了一眼李炳晨的屏幕，上面只有醒目的一个标签，写着“此处应增加警戒线，贫民窟的案子警察还在调查”，没有更多信息，于是她犹豫了一下，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李炳晨动了动嘴巴，没有说什么。
周缘急得想吼他一句，又怕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能尴尬地自己去看。
“刚刚那段对话，”周缘说，“秦嘉慎找到了姜白的手链，大概率会发生什么结局？”
“原本没有什么，就是发现了而已。”李炳晨故作神秘地开口。
周缘着急，催促道：“但现在呢？”
李炳晨语气轻佻：“如果让姜戈看到就不好说咯，谁知道他会不会想起来什么呢。”
毕竟秦嘉慎死后，姜戈可是特意拿着他的宝贝手链更新了游戏数据呢。
姜白这个角色是李炳晨写的人设，姓姜只是巧合，后来设计成兄弟，也是为了给游戏增加一点有意思的线索。
现实中姜戈高度近视，要戴眼镜，游戏里姜戈不近视，眼镜只是装饰，反正都是装饰品，那姜白就也戴一戴眼镜好了。
李炳晨的初中班主任酗酒，他就让姜白酗酒了。
几乎所有叫得出名字的NPC都是这样，李炳晨不细想，只是一拍脑袋，感觉什么元素合适，那就堆到角色身上。
“注意着点，尽可能别让他拿到姜白的手链。”周缘说。
姜戈和秦嘉慎再次在将原坡碰头，一段对话后，姜戈留在车里休息，秦嘉慎离开了。
有些荒凉的画面使人内心生出感慨，但李炳晨只会觉得这里缺个清洁工处理荒草。
姜戈在车里短暂睡了一觉，醒来之后翻着一个收纳箱。
李炳晨懒得操控，就任由事情发展去了。
每从收纳箱里拿出一件东西，姜戈都会停顿一会儿，陷入回忆之中。
摆出来的东西愈来愈多，李炳晨嗤之以鼻。
这些无意义的垃圾，为什么他们会留着？甚至要在一个本不需要优化的收纳箱里添加这么多细节？还是嫌工作不够忙啊。
收纳箱即将见底，姜戈拿出了一条手链。
“卧槽！”李炳晨失算了，没想到姜戈的那条手链在这里。
周缘立刻扭头看过来，屏幕中的姜戈若有所思的样子。
片刻，姜戈变了脸色，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不是真正识破了这个世界是假的，而是单纯的，记起来了曾经的一切。
周缘敢如此笃定，是因为屏幕中原本被一个大收纳箱占据一大半的画面，缓缓伸出一只手。
这只手是姜戈的手，骨节略微有些不自然，枯瘦苍白，它对着镜头比了个中指，但不像一般人比中指时手心对着自己，而是手背。
这意味着，姜戈知道了他的处境，这个中指，是比给看着姜戈视角的人。
周缘一下子脱了力，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的实验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又一个大脑废弃了。
就在周缘眼眶里积满泪水，将要落下的时候，实验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均匀有力的三声过后，一个陌生的男声传来——
“您好，荣欣派出所调查，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技术人员已经根据您的定位，为您戴上嫌疑人虚拟手环，请不要妄图反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世界·第二十二章
